孟扶光著一身素色羅裙,青絲高高束起。
黛眉鳳眸,高鼻紅唇,英武而明艷。
她的美貌天下皆知,只是安靜站在這里,就是一道獨特的風景線。
可這種美,又與王城女子不同。
耀眼的陽光落在她肩頭,仿佛將她打磨成了一把鋒銳的寶劍。雖單薄清瘦,卻是豆蔻少女難以擁有的凜然氣勢。
陳璜視線落在她臉上,久久沒有挪開。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才輕聲開口:“女公子?!?/p>
語調溫雅和緩,還摻了幾分莫名的親昵。
孟扶光抬眼看他,平靜拱手:“扶光在。”
冷冷清清的三個字,如同劍刃,將這份親昵毫無顧忌的斬斷。
但眾人皆知孟國女公子是個冰山美人,也知她如此反應實在正常。
唯獨陳璜心中一沉。
他輕抿唇,片刻才依舊眸色溫柔的看著孟扶光說:“女公子遠道而來,我若不盡東道主之誼,實在失禮。府中設宴,特請女公子及諸位公子入府一敘。”
雙方對視,孟扶光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盡是清亮澄澈。
她朗聲拒絕:“不敢勞煩太子,使者入宮面見王上,我等需待王命進宮。”
“京邑距王城頗遠,便是使者來傳令,也要明日了。”陳璜說完,又看向其他人,尤其是深深的看了眼俞白景。
“公子白景以為如何?”
俞白景很是乖巧的點頭:“太子相邀,白景不敢不從?!?/p>
其他公子也連忙應下。
他們不知其中波濤洶涌,只覺得被王太子看重,是件很光彩的事。所以得了陳璜邀請,也比別人多幾分激動。
唯獨孟扶光不想去,甚至還想轉頭就走。
弈臨連忙在旁邊假咳,又是擠眉又是弄眼,孟扶光實在沒法,煩躁的瞪他一眼后也答應了。
陳璜心中暗松口氣,先行一步。
其他人在御士的帶領下,往陳璜私邸去。
那輛小“俞宮”還在路上,**子見俞白景揣著袖子不管,忙喊道:“你的車?!?/p>
俞白景看向他,悠悠道:“誰駕出來的,誰駕回去?!?/p>
幾位公子以為他說笑,誰料俞白景就真的這么走了。
這么大一輛車橫亙在街頭,已經不妥,況且方才還得罪了陳瑜,幾人就更不敢隨便撂下。
于是駕車出來的幾位公子,又哼哧哼哧的將車駕了回去。
待趕到陳璜的私邸外時,已有家臣守在路口,恭敬的將他們請進私邸。
才跨進大門,陳璜就親自迎了出來。
陳璜換了件月白長袍,發間一支玉簪,素凈而俊雅。他這樣的天潢貴胄,不需金玉琳瑯相襯,便已是玉樹臨風。
更何況,對方尊貴如太子,卻始終平易近人。
傳言中王室子孫的紈绔習氣,在陳璜身上絲毫不見,這讓諸公子心中好感直線上升。
堂內設了盛宴,眾人皆有專席,待以貴客之禮。
陳璜還特意為孟扶光安排了位細心的侍女,專門侍奉她。擺在她桌上的清酒,也與其他公子不同。
陳璜的如此偏待,讓眾人敏銳察覺到了些不同。尤其陳璜望向孟扶光那直白炙熱的眼神,叫眾人心中更是有了數。
**子和祝國公子對視了好幾眼,最后齊齊戲弄的看向俞白景。
俞白景坐在孟扶光對面,正眼睫半垂著品酒。
他一張臉美得妖冶,半邊藏在陰影中,叫人瞧不出真實情緒。
席間的推杯換盞和歡欣樂趣,他仿佛完全沒融入進來,只一杯接一杯的飲酒下肚。
祝國公子忍不住了,開口譏諷:“俞國公子坐得起那豪奢的車駕,卻是在俞國喝不上好酒么?怎地露出如此窮酸嘴臉?在太子面前還要失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