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轉暗。
眾人走出大門,家臣早已備好車輦。
上車前,孟扶光偏頭看了眼隔壁。與陳璜的私邸比起來,隔壁圍墻高的嚇人。
那墻壁厚實堅固,仿佛能抵御千人之軍。就連茂盛高大的古樹,都被迫蜷縮在墻壁內,難以伸展出枝丫。
孟扶光問了句:“隔壁住的是何人?”
家臣嘴角下垂,臉上笑意淡了很多:“是王子瑜。”
原來是陳瑜。
眾人臉上露出“怪不得”的了然,孟扶光開口:“聽說王子瑜私邸占地千里、廣大而曲折,甚至有專門泛舟的池苑?”
家臣笑笑,眼底快速劃過一抹厭惡。
“是,的確如此。”
孟扶光點點頭,再沒說話,仿佛只是對這傳言好奇,從而求證罷了。
綴在隊伍最后邊的俞白景,卻幽幽開口:“私邸規模僭禮也就罷了,還與太子比鄰而居,圍墻又偏要高太子一頭……王子瑜這是何心思?”
這般大逆不道的話,又挑的如此明朗,叫諸公子都縮著頭不敢接話。
孟扶光皺眉,回頭看了眼俞白景。
俞白景站正身子,對她淺笑:“為太子叫屈而已。眾人都知太子心懷天下、悲憫仁善,平日里又處處節儉、遠離聲色。這樣的儲君,是天下百姓之福,他又怎能受如此大辱?眾臣該向王上進諫才是。”
這番話說得聲情并茂,里里外外都在為陳璜考慮。
可眾人光是聽到“處處節儉”四個字,就已經臉色怪異起來。
小屋內堆滿的奇珍異寶,給他們帶來了極大震撼。以前標榜節儉的王太子,如今再提這個名頭,總覺得莫名諷刺。
眾人索性不搭話,唯獨祝國公子長了個豬腦袋,還要湊上來巴巴的嘲諷俞白景。
“你也好意思提僭禮,你那馬車難道不違制?”
俞白景扭頭就回:“我僭的是俞國的禮,你這話又是在為誰抱不平?”
為誰抱不平?
祝國公子一時沒反應過來。
陳璜的家臣卻瞬間拉下臉,只淡淡提醒他們,天色已黑盡快回館舍。
眾人便坐上車輦回去。
直到進了館舍大門,祝國公子才想明白,俞白景是在污蔑他為王子瑜出頭。
一想到此,祝國公子臉色大變,忙急著出門去給陳璜家臣解釋,可門外哪有對方身影?
家臣走了,祝國公子氣得咬牙切齒,又想去找俞白景麻煩,卻遠遠瞧見俞白景進了孟扶光的屋子。
屋門掩上,窗上映出兩人在燈光下的身影。
祝國公子睜大了眼睛,許久之后,眼珠子轉轉,忙不迭的朝著其他公子院中跑去。
屋內。
孟扶光盯著俞白景,看了半晌才問:“你與太子有過節?”
俞白景坐在對面,單手撐腮,姿態肆意又閑適的搖頭:“沒有。”
“那今日為何處處針對他?”
“我哪里處處針對他了?”俞白景皺了眉,漂亮的眼眸半垂下來,露出冤枉委屈之色。
“今日醉酒非我意愿,我也是無心之舉,誰知道太子竟有兩幅面孔?”
說著,俞白景將另一只手撐在桌面上,往孟扶光靠近。
“女公子是在為太子質問我嗎?這話好叫人難過。”
一縷青絲從肩上滑落,俞白景挑眉,眸色深深的望著孟扶光。他眼下那顆朱砂痣,勾人又魅惑,稍不注意便晃人心神。
燈下美人月下花,著實別有一番韻味。
可孟扶光天生冷面冷心,絲毫不為眼前男人的傾城色所動。
她往后避了下,冷聲警告:“坐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