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上被剪的口子不知何時不見了,原本極為寬松的婚服走線變得精致,凸顯出女性姣好的身姿。
清晨的陽光照在她身上,更顯得她膚白勝雪,嬌俏可人。
飽滿嘴唇上的那一抹紅為她添加了些說不清的旖旎和嫵媚,讓人移不開眼。
“新娘子好漂亮呀!”
“真般配!”
時寶珍瞪大了雙眼,目光在時夏的衣服上搜尋了一圈又一圈,試圖找到她剪的那一刀留下的痕跡,可最終一無所獲。
怎么會呢?
她明明每一件都剪了,該不會有被她漏下的?
時寶珍看著并肩而立的那兩人,氣得直跺腳。
“誒呦,寶珍這是咋了?看著姐姐嫁得這么好,都高興得跺起腳來了!”王嬸子一早就盯上了時寶珍,將時寶珍的反應盡收眼底,更加確定了時夏的衣服就是時寶珍剪壞的!
眾人都聞聲看向時寶珍,時寶珍被這么多人盯著,只好盡力地擠出一個笑來,那笑跟哭一樣,難看極了,看得王嬸子心里頭暢快至極。
時寶珍目光跟隨著時夏上了吉普車,在心里安慰著自己:
時夏也就得意這一時了。等閻厲在新婚之夜拋下她出任務獨守空房時,看她還笑得出來?
不僅如此,半年后,閻厲會死在一次任務中,不知道守寡的時夏,笑得還會不會和現在一樣燦爛。
現在笑得有多燦爛,以后跌得就會有多慘!
想到這兒,時寶珍心里好受了不少。
時寶珍低頭看了眼時間,嚇了一跳。
都怪時夏,為了等著看她的笑話,她差點錯過和繼禮哥哥約會的時間。
他們今天是要一起去看電影的,錯過時間可不行。
時寶珍走出人群,想要快點兒回家換衣服,再打扮打扮。
時夏那死丫頭有什么好臭美的?
不就是弄了個發型,涂了個口紅嗎?
她打扮起來可不比時夏差!
她爸媽和朋友都說過,她可比時夏漂亮多了,時夏那臉長得一看就沒福氣!
時寶珍想得出神,一個沒留意便撞上了一個人。
她咬著牙,一句“沒長眼”還沒說出來,又連忙吞回肚子里。
那一瞬間,時寶珍的五官頓時生動起來,連聲音都變得甜美,“繼禮哥哥,你怎么來這么早呀?我還沒有打扮呢!”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因為著急出來看時夏熱鬧而穿的再簡單不過的衣褲,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時寶珍光顧著在意自己的穿著了,絲毫沒有注意到周繼禮空洞的眼神和僵硬的笑。
“是誰結婚?這么大的排場。”
周繼禮心中已經有了猜測,但卻不敢相信,求證道。
時寶珍生怕周繼禮對時夏的那點兒無足輕重的小心思沒有盡數消滅,見他問了,她十分積極地道,“我姐姐時夏呀,和她的軍官丈夫結婚。”
她十分善解人意,又一臉崇拜地看著周繼禮,甜甜地說,“繼禮哥哥,有我陪著你呢!姐姐她沒眼光,我相信,你未來肯定會成為非常了不起的人的!”
這話對周繼禮這種自卑的人來講分外管用,但不是現在。
聽到時夏結婚的那一瞬,周繼禮如墜冰窟。
時夏順利結婚的消息對周繼禮的打擊太大,其他的他什么都聽不進去。
明明閻厲已經知道了時夏和他的關系不簡單,時夏是奔著他的條件去的,為什么時夏還會結婚?
一個男人,怎么會不介意妻子的過去?
怎么會不介意妻子的真心?
周繼禮的腦袋里仿佛亂成了一堆漿糊,怎么清理都清理不干凈。
他只覺得身體里全部的力氣一下子都被抽干了,搖搖欲墜。
時寶珍見周繼禮這副模樣,還以為他被她的話打動了,內心又雀躍了幾分。
她這才注意到,周繼禮手里還拎著她落在他那里的手提包,不禁覺得這男人太過體貼溫柔。
她一手從周繼禮手里接過包包,另一只手親密地挎著他的手臂,笑著道,“繼禮哥哥,去我家坐一會兒吧,等我收拾完,我們就去看電影!”
如今的年代,又在公共場合,這樣的動作和邀請都太過親密,稍不注意就會招致“不嚴肅”、“作風不正”的議論。
但時寶珍不在意,畢竟她早晚都要做周繼禮的媳婦兒的。
一旁的周繼禮整個人像是被卸下力的木偶,任由時寶珍拖著他走。
時寶珍帶周繼禮進了家門,還賢惠地給他泡了一杯上好的茶葉。
只是周繼禮滿腦子都是時夏剛才的樣子,茶水一口都沒動。
時寶珍著急去屋子里打扮,絲毫沒注意到周繼禮的異常。
她回想著時夏今天的發型,自己不停地鼓搗著,想弄個比時夏還要好看的發型。
可她發量不如時夏,無論如何都弄不出時夏的感覺,最后她怕錯過電影的時間,便又氣鼓鼓地編回了兩個辮子。
時寶珍打開柜門,思考著她的哪件衣服和她發尾上的紅綢子搭配。
紅色的就不錯。
她拿起一件布拉吉,剛要套在身上,就發現那布拉吉一半在手里,一半在地上……
“啊——”
時寶珍的淚水在一瞬間就涌了出來,她像瘋了似的翻自己的衣柜,發現每一件都被人剪成了兩半!
“誰干的!嗚嗚嗚,我的衣服!”
這些衣服都是時寶珍的珍藏,如今全都毀了!
她一個脫力,滑坐在地上,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周繼禮因時寶珍的尖叫回過神來,還以為時寶珍出了什么事兒,連忙沖進了時寶珍的屋子。
見到時寶珍上身只穿著一件小背心,他連忙停住腳步,臉瞬間通紅。
“嗚嗚嗚,繼禮哥哥,我的衣服都被時夏剪了……”時寶珍的淚水糊了一臉,看上去可憐兮兮的。
周繼禮不知是出于對時寶珍的同情,還是出于對時夏的因愛生恨,他問都沒問時寶珍為何斷定是時夏做的,上前摸了摸時寶珍的頭,溫聲道,“別哭了,繼禮哥哥會幫你討回公道的。”
周繼禮對時夏復雜的感情被時寶珍理所當然地解讀成了周繼禮對她的寵溺。
時寶珍身上只穿著小背心,一點也不顧男女之防,一下子撲進周繼禮的懷里,貓兒一般地哭了起來。
時夏弄壞了她的衣服,她反而得到了周繼禮的安慰,讓周繼禮更加地厭煩時夏,還要幫她去時夏那里討回公道。
這一刻,時寶珍覺得,她是這個世界最幸福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