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呀我的媽!這衣服上咋破了這么大的口子?”
那位幫著拿衣服的嬸子一下子慌了神,“我拿的時候挺小心的,好像也沒刮著碰著啊……”
時夏觀察著衣服上的那道口子,安慰著那位嬸子,“別慌,邊緣這么整齊不是刮的,是有人拿刀或者剪刀故意剪的。”
此言一出,眾人嘩然。
“還真是!誰這么缺德啊?”
“喪良心!在大喜日子干這么缺德的事兒,以后生的孩子沒屁眼!”
經時夏這么一說,負責拿衣服的嬸子突然想起來,“剛才我忙活暈了,忘了拿衣服,后來才想起來去拿的,前后就差了一兩分鐘,這么短的時間里誰能……”
那嬸子頓了頓,沒再說下去。
不過在場的人心中都有了猜測,離時夏住的地方近,又不容易被發現的地方,只有時家人。
時夏自然也猜到了。
不過目前沒有目擊證人,就算報了公安也拿懷疑對象沒辦法。
現在最重要的是解決燃眉之急。
時夏冷靜地翻看著拿來的其他衣服,看看有沒被剪的。
檢查了一番,無一例外,這幾件拿得出手的衣服全都被剪了個大口子。
王嬸子的臉越來越沉,“黑心肝的東西,我找她去!”
時夏連忙攔住王嬸子,“嬸子,大喜的日子咱們先不和她吵,這上上下下的還需要您來張羅,沒了您這根主心骨不就亂套了嗎?”
再者,現在和時寶珍吵也吵不出什么名堂,只會白白地浪費時間,最后說不定還會耽誤了迎親。
時夏這話說的王嬸子心里極為熨帖,她也冷靜了些,“那現在咋辦?我去幫你借身衣服吧!要不去百貨大樓買件新的?”
時夏搖搖頭,“借的衣服不一定合適,買新的時間上來不及。我有辦法,嬸子,縫紉機借我用用。”
王嬸子連忙小跑到角落,將縫紉機上面蓋著的防灰布扯下,“隨便用。”
時夏熟練地將衣服鋪在縫紉機上,游刃有余地操作起來。
她從小就跟著劉桂芳學裁剪,這么多年來幾乎天天做活,什么樣的口子都縫補過。
上一世,她設計、裁剪出來的版型大受歡迎,和南方的工廠簽訂了合同,賺了一大筆錢。
如今這衣服只破了一個口子,對她來說修補起來根本不在話下。
沒一會兒,隨著縫紉機的聲音停下,時夏將剪裁、縫補好的衣服展開。
這個年代的衣服相對保守,版型符合大多數人的身材,非常的寬松。
時夏重新規劃了衣服腰部的走線設計,將腰身收了收,變得更為修身了一些。
時夏穿上衣服,改過的衣服非但看不出來那道被剪開的口子,反而多了幾分精致,更凸顯了時夏的好身材。
“比剛才穿著還漂亮啊!”
“誒呦,夏夏這小腰,也就我一個手掌寬,這孩子真會長!”
幾個嬸子竊竊私語地說著葷話,“這夏夏胸大、腰細、屁股翹,新郎官真有福氣啊!”
“可不是!我一個女的都挪不開眼呢!夏夏男人看見可還了得?這新婚夜,小兩口肯定得累壞了。”
時夏對兩位嬸子的話一無所知,不然肯定會鬧個大紅臉。
她穿戴整齊時,竟還有不少空閑時間。
王嬸子家的幾個孫子孫女兒又采來一束新鮮的紅花,塞進時夏的手里就害羞地跑開了。
邊跑還邊喊,“新娘子太好看啦!我長大也要當新娘子!”
“你是男的,當不了新娘子,只能娶新娘子。”
“啊?那好吧,我娶新娘子。”
眾人都被這稚氣十足的對話逗笑,一時間笑作一團。
時夏拿著孩子們拿來的那束捧花,心中十分溫暖,竟有種想哭的沖動。
上一世,婚禮的具體事宜是由劉桂芳置辦的。
別說發型師、捧花了,就連新衣服時夏都沒有,穿著一身破舊的帶著補丁的衣服,扎著兩個麻花辮孤零零地在倉房等著周繼禮來娶她。
沒想到重活了一輩子,她竟經歷了這樣一個暖心、熱鬧的婚禮。
眼看著閻厲接親還有將近二十分鐘,時夏往窗外看了一眼。
眾人聚在院子門口,一邊磕著瓜子兒,一邊兒等著新郎官來接新娘子。
時寶珍自然不會錯過時夏出丑,她站在人群中間,眼中帶著笑意,一眨不眨地盯著門口,等著看時夏的笑話。
時夏內心了然,將手捧花暫時遞給王嬸子,笑著道,“嬸子,時間還來得及,我去趟廁所。”
王嬸子道,“快去吧。”
王嬸子家的廁所在后院兒,時夏從柵欄翻過,悄無聲息地潛進了時家。
現在人們都在前院看熱鬧,根本沒人在后院。
她極為順利地進了房間,找到剪刀,又將剪刀在磨刀石上磨了磨,直奔時寶珍的屋子,三下五除二的功夫就將時寶珍的衣裙剪了個遍。
剪刀極快,稍稍一用力就能將布料剪斷,時夏的動作更快,沒幾分鐘就像沒事人似的回了王嬸子家。
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她拿時寶珍沒辦法,時寶珍自然也拿她沒辦法。
沒一會兒,不知誰喊了句,“新郎官來了!”
“好氣派呀!我從沒在一起見過這么多輛吉普車!”
“新郎官下車了!接新娘子去嘍!”
人群中,閻厲穿著筆挺的軍裝,身材魁梧高大,大婚之日的喜氣似乎沖淡了他眉眼中的冷冽。
閻厲的下顎緊繃著,心跳的竟然有些快,手心出了汗,讓他想起了第一次駕駛戰斗機的時候。
他被周圍的鄰居們迎著往屋里走,身后跟著幾位軍官幫忙給周圍的大人孩子發喜糖,一時間,場面十分熱鬧。
“聽說了沒?新郎官兒把新房的三轉一響、三十六條腿都備齊了,還有電視機呢!”
“啥?電視機?!這新郎不僅大方,人長得也好,時夏真是嫁了個好人家!”
時寶珍看著來接親的閻厲,胸口上下起伏著,眼中像是淬了毒一般。
憑什么?
憑什么娶時夏就這么大的陣仗?
有人喊了聲,“新娘子出來了!”
時寶珍嘴角提起,惡毒地一笑。
時夏要么穿著不合身的衣服,要么穿著之前灰撲撲的破衣爛衫。
閻厲若是見到如此上不得臺面的媳婦兒,定會嫌棄的吧?
不僅如此,大家也會笑話時夏小家子氣。
可下一秒,她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