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閻國安和邱玉琴又問了些關于兒媳和明天婚禮的問題,將需要幫忙置辦的地方都記了下來,打算吃過飯就去幫忙張羅。
邱玉琴想起小女兒正和她鬧脾氣呢,便去敲了敲小女兒的門,想和她解釋一下剛才她那樣做的原因,免得母女之間產生嫌隙。
誰料,小女兒聲音悶悶的,說了句,“我已經要睡了。”
邱玉琴嘆了口氣,只能明天再說。
閻家一家人忙活了起來。
閻國安幫著聯系靠譜的廚子,為了明天的宴席做準備。
邱玉琴挨個聯系親友,將兒子明天結婚的消息告訴大伙,讓大家明天來吃席,沾沾喜氣。
閻厲則回了房間擺家具,原本空蕩蕩的屋子變得滿滿的,莫名地多了些溫馨。
夜深了。
閻厲躺在床上,一時有些難以入眠。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沉沉睡去。
閻厲久違地做了個夢。
河邊,時夏粉嫩的唇微微張開,小口小口地吃著冰棍兒。
小腿在空中一晃一晃的,在陽光的照射下白得發光。
他的視線沒有像白天一樣移開,而是像黏住了一般,一直盯著。
下一秒,漂亮勻稱的腿竟被他抓在手里。
手感細膩滑嫩,理智告訴他這是不對的,但無論如何都動不了。
抬起頭,時夏忽然湊近,彎著一雙漂亮的笑眼看著他,他又聞到了熟悉的香氣,在他鼻尖縈繞,無論如何都飄散不去。
心跳驟然加快。
場景變換到了那家照相館。
“兩位同志靠近點兒,頭貼在一起!”
他再次聽到攝影師的聲音。
夢里的他沒有猶豫,更沒等著時夏的靠近,他主動搭上她的肩膀,將她驟然拉近,把人圈在懷里,像攝影師指導的那般,兩人的頭靠在一起,那香味又重了些,清新好聞。
“咔嚓”一聲,閃光燈響起,畫面定格。
攝影師不知何時消失不見,只剩下他和時夏。
他像著了魔似的,不停地向她靠近。
她睜著那雙極為漂亮的杏眼盯著他看,眼中竟看到了鼓勵的意味。
他與她的距離不斷地拉近,終于,他的鼻尖抵在她纖細的脖頸處,嗅了一口,是香味的來源……
閻厲猛地睜開眼,從床上起身,竟出了一身的汗。
他低頭一瞧,毫不意外地,有了狀態。
他正年輕,這種情況幾乎每天早上都會經歷。
但這一次卻比平日都要難受,無論如何也沒法冷靜下來,那股好聞的味道、滑膩的觸感、鼓勵的眼神似乎還能聞得到、感覺得到、看得到。
閻厲嘆了口氣,起身去衛生間,沖個冷水澡。
冰涼的水澆下,將他夢中的殘余盡數沖刷掉。
想必是因為他這兩天和時夏相處的時間太多了,要比他前二十幾年和異性相處的時間加起來都要多。
夢到她也正常。
閻厲這樣想著,回了屋。
已經早上四點了,閻厲便沒再睡,等著早上起來去接人。
不知是不是剛才那個夢境在作祟,一時間,閻厲的心跳竟然快了起來。
*
另一邊。
時夏睡了個極為香甜的好覺,她是被王嬸子的大嗓門吵醒的。
王嬸子不知從哪里找來了一位會做發型的姐姐,非要給時夏弄個時興的新娘發型。
時夏睡眼惺忪地爬起來,任由她們鼓搗。
她們原本是要在時夏的屋里做造型的,可時夏所在的倉庫采光不好,太過昏暗,屋里沒有電燈,油燈又不怎么亮。
“要不去東屋?東屋采光不錯?!庇腥颂嶙h道。
有熱心的大姐去敲東屋的門。
也不知道屋里的時寶珍是睡得太死了,還是假裝聽不見,那大姐敲了好一會兒的門,時寶珍一聲沒吭,更沒出來開門。
眾人心里跟明鏡兒似的。
門敲得這么大聲怎么可能沒聽見?
肯定不想開。
大伙不禁覺得時寶珍這事兒做得不仁義,姐姐大喜的日子不幫忙也就算了,連開個門也不肯。
時志堅和劉桂芳兩口子也是夠缺德的,兩人帶著小女兒住采光極好的東屋,讓大女兒住又潮又暗的倉房。
一時間,大伙對時夏的同情又多了幾分,對其余的時家三口人愈發的鄙夷。
“屋里是有金子咋的?我們還不稀罕去呢!”王嬸子大手一揮,“上我家,我家屋子采光好!”
于是在王嬸子的提議下,她們先帶著時夏去她家做頭發。
時間太緊,王嬸子便讓時夏先把衣服都拿上,到時候再根據發型,看看哪件合適。
時夏的衣服本來說好由一位嬸子幫著拿到王家,可事情太多,那位嬸子一時竟忘了。
一行人前腳剛出了時家的院子,一直緊閉的東屋門突然開了。
時寶珍露出頭,在門口張望了片刻,見門口沒有人,偷偷溜進了時夏的倉庫。
時夏這屋暗得很,時寶珍嫌棄地蹙了蹙眉,一眼看見放在床上的幾件紅色襯衫。
她想起昨天時夏和閻厲對她的羞辱,一股恨意和嫉妒涌上心頭。
上一世的閻厲可從來沒這么護過她。
不就是因為時夏長了一張狐媚子似的會勾人的臉和身段嗎?
時寶珍從縫紉機上拿起一把剪刀,她怕有人進來,便以極快地速度在時夏幾件衣服上各剪了一刀。
看著自己的杰作,時寶珍滿意地笑了。
讓時夏得意!
她這一剪刀就當幫她自己、幫她受傷的爸爸報仇了!
婚服被她剪成這樣,看她穿什么衣服結婚!
時寶珍做完這一切,躡手躡腳地回了屋子,當做自己從沒出去過。
沒一會兒,負責拿衣服的嬸子回來取。
幾剪刀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那嬸子也沒想到有人能干出這么缺德的事兒,壓根兒沒檢查,就將衣服拿去了王家。
時夏的頭發沒燙,閻家是軍官家庭,她怕因為自己的頭發讓閻家被人扣上“資產階級”的帽子。
她只讓那位姐姐將她的頭發盤了起來,上面點綴了幾朵紅色的小花,幾縷碎發垂在額前,看起來利落中又多了幾分嫵媚。
她又被一個鄰居姐姐摁住,在嘴上涂了些口紅,整個人顯得更加明媚動人。
“快,試試衣服!看看哪件合適?”
時夏穿上了衣服,卻見眾人的臉色不太對。
低下頭,就見胸前被劃開了一個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