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嬸子知道時夏害羞。
沒出嫁的黃花大閨女,臉皮薄得很。
但她也沒停住嘴,再害羞這碼子事兒也是要經歷的。
知道的多了,就不那么害怕了。
時夏也知道王嬸子是為了她好,靜靜地聽著,只是那張白皙的小臉兒越來越紅。
“記住了嗎?”王嬸子囑咐完,問道,“這事兒很正常,要是沒弄好,吃虧的是咱們女人。”
雖然時夏重活了一回,但兩輩子加起來她都沒經歷過王嬸子說的這些。
上輩子,她和周繼禮并沒有做成真夫妻。
那時的她出嫁前,被劉桂芳關在家里給時寶珍做喜被,根本沒機會見到王嬸子,劉桂芳更不會和她說這些。
因此,她根本不知道夫妻生活時如何進行的。
一開始,她和周繼禮都是蓋著被子純聊天,后來婆婆著急抱孫子,和姑姐每天晚上趴在她和周繼禮的門口聽動靜。
聽不到聲音,第二天一早便會罵她不爭氣。
時間久了,時夏便和周繼禮說了這件事,當時的周繼禮對她溫柔一笑,將她摟在懷里,說是因為太過珍惜她了,怕她沒有準備好。
當天晚上,兩人迎來了第一晚。
周繼禮說他害羞,用枕巾蒙住了時夏的眼,讓她背過身去。
那過程像是在受虐一樣,當天就讓時夏有了心理陰影,疼了一個多星期才恢復。
不過,晚上有了動靜,婆婆和大姑姐倒不會因為這事兒罵她了。
自那晚后,她一直很逃避做那種事,一般都是婆婆催娃了,或者周繼禮來了興致,她才會咬著牙答應。
那時,婆婆和姑姐每天都問她肚子的動靜,說她是生不出孩子的母雞,久而久之,她心里也有了執念,對那事兒便一直忍了下來。
再往后,婆婆懷疑她身子有問題,她和周繼禮一起去醫院檢查,結果顯示她真的生不了,周繼禮又抱著她,親她的額頭,說生不了也沒關系,他會永遠對她好。
時夏哭得一塌糊涂,更覺得自己虧欠周繼禮,每次雖然不喜歡做那事,但還是會同意。
直到有一次,她鬼使神差地拿下枕巾,回頭偷偷看了一眼,周繼禮一直用手……
怕她不出聲音,還會時不時地打她、掐她。
時夏突然明白了一個事實——周繼禮不行,她一直在騙她。
不能生的其實是周繼禮,在醫院時他想辦法篡改了報告結果,讓她承受了那樣多的謾罵、侮辱和委屈。
所以時夏比誰都要知道,王嬸子教她的這事兒有多重要。
時夏分外感動,眼眶紅紅的,她握著王嬸子的手,真誠道,“謝謝嬸子,我都記住了,您放心吧。”
這一世她雖然和閻厲用不上這些,但她以后離婚了以后說不定用得上。
畢竟她是個有正常需求的成年女人,不愿意兩輩子都守活寡。
時夏握著王嬸子的手,趁機摸到王嬸子的手腕,為王嬸子號起了脈。
王嬸子也配合她,一動不動地等著她,“你呀,小時候就愛跟我家老爺子學號脈,現在還記著呢?”
老爺子說過,時夏這丫頭很有天賦,若是好好培養,假以時日說不定能成為行業大拿。
想到這兒,王嬸子又是一陣惋惜。
老時家兩口子,真的把這么聰明的孩子給耽擱了。
時夏笑笑,“嗯,還記得。”
她記性好,再加上輩子被周繼禮軟禁后,心病橫生,連帶著身體也不好,但周繼禮怕她趁此機會跑掉,從不敢讓她去看醫生,也不給她請醫生。
好在時夏還記得小時候和隔壁爺爺學的簡單醫術,又讓周繼禮幫她倒騰來了不少醫書和藥材,她便對照著給自己看病,久而久之,醫術便好了不少。
三步有脈,和緩有力,節律均勻。
王嬸子目前沒什么問題,時夏這才放了心,收了手,“都挺好的。”
不過她還是不放心,打算以后定期帶著王嬸子去醫院做做體檢。
“行,小神醫,那嬸子走了。”王嬸子寵溺地笑著道,“你今天好好休息,明天早上漂漂亮亮地出嫁!”
時夏重重地點了點頭,心里暖洋洋的。
一想到明天又要嫁人了,時夏還有點兒睡不著。
也不知閻厲家什么樣。
*
閻厲帶著幾個戰友,將打好的家具搬往閻家。
閻厲的父親是首長,分到了一幢二層小樓,面積很大,前后還帶著小院子,十分漂亮。
只不過,閻厲的父母都要上班,小院兒沒什么時間打理,長出了不少雜草。
閻厲扛著衣柜往屋里走,他不知何時脫下了軍裝,因為用了力氣,手臂上的肌肉崩著,額角帶著汗水,看上去荷爾蒙爆棚。
正當閻厲要進門時,一個皮膚有些黑、扎著兩個麻花辮兒、穿著圍裙的女同志拿著個鍋鏟跑到他跟前,紅著臉地看他,“閻厲?你回來啦?”
縱使閻厲身體強壯,也架不住一直扛那么重的東西,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人一點兒眼力見兒沒有,還在他身前擋著,他壓根兒就過不去,只能停在原地。
“讓開。”閻厲冷冷開口。
“哦,哦。”
那姑娘這才讓開,朝著一樓臥室的方向喊了一嗓子,“奶奶,閻厲回來啦!”
閻厲不怎么回家,基本都住在宿舍,只有逢年過節才回來住上一宿。
自打他家里人開始催婚,連過節都不怎么回來了,上幾次的相親還是她父母找去了部隊,非讓他去見見人。
因此,他一點兒都不知道家里多了這號人。
閻厲不知道蘇小梅,蘇小梅卻知道閻厲。
她奶奶和閻厲的奶奶是在鄉下時多年的好友,她不想在鄉下種地,想進城,便求著奶奶給閻奶奶寫了信,來京市給閻家當保姆。
她和閻奶奶十分地投緣,閻奶奶曾不止一次地說,她要是她孫媳婦兒就好了。
時間久了,蘇小梅也聽進去了,對閻厲的了解越來越多。
閻奶奶給她看過閻厲的照片,高大英俊的男人眼中透著驕傲與冷意,她一眼就相中了,時不時地便幻想見到閻厲時的場景。
沒想到,她今天還真的見到了!
他真人比照片上還要英俊幾分,肩膀寬寬的,看上去很有安全感,比她們村子里最俊的知青還要好上一百倍!
“快去衛生間洗洗手吧,我做好飯了,洗完過來吃飯。”
她語氣熟稔,不知道的以為她是閻厲的小媳婦兒呢。
閻厲本身就累得夠嗆,才把衣柜放下,喘勻了一口氣,滿臉不爽,強忍住要罵臟話的沖動,冷冰冰地道,“你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