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厲又冷又兇,聲音還大,蘇小梅嚇了一跳,鍋鏟掉在地上,發(fā)出“叮當(dāng)”的一聲響。
聞訊從房間里出來的老太太連忙出來打圓場,“閻厲,這是你劉奶奶家的孫女,現(xiàn)在在咱家當(dāng)保姆,對姑娘家客氣點兒,別把你在部隊里的那一套用在家里。”
“奶奶。”蘇小梅連忙上前兩步,去扶著腿腳不怎么好的老太太,“別說他了,他應(yīng)該不是故意的。”
閻厲冷著臉沒說話,轉(zhuǎn)身去招呼著后面搬東西的戰(zhàn)友們,別把新家具磕了碰了。
“這是干啥呢?家里也不缺家具,浪費那錢干啥?你啊,就是被你媽帶壞了,花錢大手大腳的,不知道節(jié)省,我們年輕那會兒哪有你媽這么好的條件?”老太太見物件兒一件又一件地往屋里抬,忍不住教育道。
“快把這些都搬回去退了,誒?小梅屋里還缺個柜子,把柜子留下一個,剩下的再搬回去!”老太太命令道。
蘇小梅笑得翹起了嘴角,臉紅撲撲地看向閻厲,隨即她指揮著閻厲的其中一個戰(zhàn)友,“我屋在最里邊,幫我搬到房間去吧。”
那語氣不像是閻家的保姆,倒像是閻家的主人。
被指揮的那位軍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地看向閻厲。
這是把他們當(dāng)力工了?
這位女同志也太不懂得尊重人了。
“往樓上搬。”閻厲斬釘截鐵地道,“左邊第二間。”
蘇小梅的笑僵在臉上,委屈巴巴地看了一眼老太太。
老太太見自己孫子如此忽略自己,臉都氣綠了。
都怪她那個兒媳婦兒,把好好的孫子教成這樣。
閻厲將老太太和蘇小梅忽略了個徹底,指揮著大家抬完柜子抬電視。
看見那臺電視機,蘇小梅眼睛都直了,立馬忘掉了剛才的不愉快。
現(xiàn)在有電視的人家可寥寥無幾,她知道閻厲有錢,但沒想到他這么有錢!
一想到這兒,她便更堅定了要拿下閻厲的決心。
“一會兒請大家吃飯。”閻厲對幾個戰(zhàn)友道。
蘇小梅竟跟著招呼,“我做了不少肉呢,大家可以留下來一塊兒吃。”
大伙面面相覷,都沒接話。
蘇小梅還以為這幾個人不好意思,又道,“別客氣,把這兒當(dāng)自己家一樣。”
為首的高德海愈發(fā)地覺得不對勁兒,這保姆咋回事兒?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家里的女主人呢。
高德海故意大聲道,“請啥請?明天我們來吃你的喜酒,多準備幾個硬菜就行!”
閻厲點點頭,“一定。”
沒一會兒,蘇小梅咂摸過味兒來,“喜,喜酒?啥喜酒?”
老太太也摸不著頭腦,她這個孫子都二十幾了還沒有要成家的意思,連相了兩個對象也沒相中。
她便想著,定是她兒媳婦兒邱玉琴的眼光不好,盡找那些嬌滴滴的小姑娘,所以她孫子才相不中。
自打小梅來了閻家當(dāng)保姆以后,她愈發(fā)覺得小梅更適合當(dāng)她的孫媳婦兒:勤快、眼里有活、身子健壯好生養(yǎng),又愛和她聊天,聽她的話。
皮膚黑是黑了點兒,但結(jié)實啊!
找媳婦兒就得找這樣的才行。
可閻厲這小子竟然要結(jié)婚了?
她怎么不知道?
正巧這時,上了一天班的邱玉琴回來了。
邱玉琴是醫(yī)院的醫(yī)生,平日里工作很忙,眼中隱約帶著疲倦,她的頭發(fā)松松垮垮地挽在耳后,反倒多了幾分隨意柔和的美。
老太太一看見這個兒媳婦兒就氣不打一處來,將氣全撒在了邱玉琴身上。
“閻厲要結(jié)婚了?這么大的事兒怎么沒人過問我的意見?”老太太橫著眉道。
累了一天的邱玉琴停下腳步,詫異地看了眼自己兒子,“你真要結(jié)婚?不是騙我的?”
今天一早她這個不讓人省心的小兒子來了一趟醫(yī)院,和她說讓她明天請假,他要結(jié)婚。
她壓根兒沒放在心上,還以為他氣她給他安排了太多相親,說的氣話。
可如今,見到這樣的陣仗,不得不懷疑閻厲要結(jié)婚的事兒說不定是真的。
“真的。”閻厲言簡意賅地通知,“已經(jīng)領(lǐng)證了,明天正式辦。”
事發(fā)突然,邱玉琴一時都忘了高興,只怔怔地瞧著一向有主意的小兒子。
讓他相個親跟抽他的筋、扒他的皮一樣。
這會兒子突然就結(jié)婚了?
她不會是在做夢吧?
真的一眼就瞧上時家那姑娘了?
那姑娘她偷偷瞧過,漂亮得和天仙似的。
知子莫若母,她一看就知道是她兒子喜歡的類型。
可那姑娘的母親拿喬,說她閨女還在相別的對象,她一沖動,就先把這事兒定下來了,給了時家三百塊就當(dāng)定親,等著閻厲休假就來相看。
沒想到就見了一面,這事兒就成了!
不僅成了,還這么快就要結(jié)婚了!
“老大媳婦兒,我和你說話,你是聽不見嗎?”老太太面子上掛不住,陰著臉道。
“媽,我聽見了,我這不是太驚訝了嗎?閻厲結(jié)婚這事兒我也才知道。”邱玉琴柔聲道。
老太太一拍桌子,“看看你教出來的孩子!結(jié)婚這么大的事兒都不知道和長輩請示!我把話撂這兒,新進門的丫頭要是不合我的意,休想進門!”
閻厲原本心里是敬重老太太的,畢竟是他的親奶奶。
但對于老太太的有些表現(xiàn),他實在無法認同。
“我媳婦兒是和我結(jié)婚,和我過日子,您認不認同有啥用?又不是和您結(jié)婚。”閻厲毫不客氣地道,“我已經(jīng)向部隊申請了新房,等批下來就搬出去,不會在家住太久。”
他也怕時夏在這兒住太久受委屈。
雖說她的性格不像是會受委屈的主兒,但這些事情能避免還是要盡量避免,誰也不是天生就要受氣的。
老太太被閻厲這話氣得不行,“誒呦,我的心臟喲。”
說著,她捂著心臟就要往后倒,被蘇小梅一把接住,哼哼唧唧地說自己難受。
邱玉琴自己就是醫(yī)生,一開始見老太太這樣還嚇了一跳,可檢查后發(fā)現(xiàn)老太太就是裝的,如今已經(jīng)見怪不怪了。
“小梅,扶老太太回去休息。”邱玉琴扶著額頭道。
“就這么讓奶奶一直在這兒住著?我爸咋說?”等老太太進了房間,閻厲忍不住問道。
爺爺奶奶原本在鄉(xiāng)下住,但爺爺去世后,奶奶在鄉(xiāng)下待不住,便想到城里來。
老兩口有兩個兒子,原本說好兩家輪著養(yǎng)老,一家待一年。
可早過了約定時間,老太太說什么都不肯走,想二兒子了便打電話叫二兒子來大兒子家享福,絲毫不提去二兒子家的事兒。
“小孩子家家的別操心這些。”邱玉琴溫和的眉眼透出幾分疲憊,“給你奶奶養(yǎng)老是我們本來就該做的,咱們家比你二叔家條件好,理應(yīng)多照顧一些。現(xiàn)在請了保姆,我也不用怎么操心了。”
邱玉琴笑著調(diào)侃自己兒子,“怎么?擔(dān)心我兒媳婦兒嫁進來受委屈?”
她沒想到,她這個小兒子平日里冷冰冰的,還怪會疼媳婦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