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探查的緊要關頭,原本昏迷的陸景騰猛然睜開雙眼。
那眼神空洞,死死盯住陸云,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弧度。
危險!
化勁宗師的敏銳預感,讓陸云身形驟然后撤。
幾乎是同時,陸景騰硬生生掙斷了繩索,一只蒼白的手爪擦著他的面門掠過。
“好膽!”
陸云眼中寒光一閃,右手如鐵鉗似的死死扣住再度襲來的手腕。
化勁宗師的磅礴勁氣再也沒有保留,順著陸景騰的經脈長驅直入,直沖心脈處那團陰寒氣息。
兩股力量在陸景騰體內轟然相撞,陰寒氣息如活物般掙扎扭動。
最后還是抵不住陸云狂暴的勁氣沖刷,開始寸寸潰散。
就在陰寒氣息潰散的剎那,一道非人的凄厲尖嘯在房中炸響,隨即又轉瞬消逝。
陸景騰身子一軟,重新陷入昏迷,陸云見狀,緩緩松開了兒子的手腕。
他臉色陰沉如水,果然是那些“臟東西”作祟……
陸云早年遭遇過類似邪祟,深知這些臟東西的難纏。
無形無體,尋常攻擊根本奈何不了它們。
若不是自己恰好突破到化勁宗師的境界,以化勁強行驅散陰祟,恐怕真要白發人送黑發人了。
這時,房門“砰”的被推開,沈洛瑩神色驚慌的沖了進來:“爹!您沒事吧?剛才那聲音是……”
她話還沒說完,就看見床上斷開的繩索和昏迷的陸景騰。
沈洛螢連忙跑到陸云跟前,還想要說什么的時候。
陸云擺擺手道:“洛螢,景騰沒什么大事,只是受涼,休養一段時間就可以痊愈了。”
說著,他轉向門外喚道:“阿福。”
一位須發花白、背脊挺得筆直的男人應聲而入,正是跟隨陸云數十年的忠仆阿福。
他無子嗣,是陸家少數幾個踏入暗勁境界的高手。
“去仁安醫院請顧先生來一趟,”
陸云沉聲道,“就說是我陸云的意思。”
“是,老爺。”
阿福躬身領命,轉身時眼中精光一閃,他隱約察覺到老爺身上似乎發生了什么變化。
那股氣韻似乎與往日大不相同了。
陸云剛想寬慰兒媳幾句,眉心卻忽地一跳。
他不動聲色的將心神沉入腦海,只見那幽藍面板上,修改值有變化了。
【極藍武學修改器】
姓名:陸云
性別:男
境界:化勁宗師(前期)
功法:崩岳寸勁拳第一層(入門)可修改
修改值:4
什么!怎么突然變成4點了。
陸云心頭微震,這才剛剛消滅了邪祟,就讓自己直接增加了4點修改值?
這收獲可比想象中豐厚得多。
陸云立刻壓下心中的波瀾,對沈洛瑩吩咐道:“洛瑩,你在這里看著景騰。”
“嗯,爹。”,沈洛瑩連忙點頭。
陸云轉身走出房間后,直接踏入隔壁,那是長孫陸明理的屋子。
因為陸景騰出事了,所以在這里的六個孫輩都被下人帶到宅院另一側玩耍去了。
隨手合上門扉,陸云再無遲疑,心念微動間默許了修改。
【修改值:4→1】
熟悉的暖流再度涌現,丹田內勁氣開始節節攀升。
全新的拳法奧義如烙印般刻入陸云的靈魂深處,仿佛是他將這套《崩岳寸勁拳》錘煉了千百個春秋。
【極藍武學修改器】
姓名:陸云
性別:男
境界:化勁宗師(前期)
功法:崩岳寸勁拳第一層(大成)
修改值:1
雖然拳法突破到了第一層大成,但境界卻仍停留在化勁宗師的前期。
陸云略感遺憾,隨后他又察覺到丹田內的勁氣更加凝練渾厚,較之剛才的自己強上了很多。
一樓廳堂內,陸云坐在西洋沙發上,指尖夾著一支“大夏牌”國民香煙。
這是大夏新國最好的煙,與那些舶來的洋煙相比,他更習慣這醇厚中帶著清冽的國產味道。
沒多久,樓梯處傳來腳步聲,一位穿著白大褂、須發皆白的老醫師在幾名年輕醫生簇擁下緩步走下。
陸云見狀正要起身,卻被對方疾步上前按住。
“陸公不必多禮。”
老醫師擺手道:“景騰已無大礙,只是寒氣侵體,損了些元氣,我開幾劑溫補方子,調養月余便可康復。”
“有勞顧先生了。”,陸云頷首致意。
老醫師立即神色鄭重道:“陸公此言折煞我了,當年若非陸公仗義相救,我這把老骨頭哪能活到大夏新國建立。”
顧川簡,云港市仁安醫院高級醫師,醫術極為精湛,享譽云港乃至整個周邊幾個省份。
他不僅在云港市官方高層那里人脈廣泛,就連租界洋人的高層也對其頗為敬重。
顧川簡身后那三個年輕醫生聞言,都在心里暗暗咂舌,其中兩個男的看向陸云的目光又添了幾分敬畏。
那位留著利落短發的年輕女醫生卻毫不拘束,一雙明眸直直打量著陸云,眼中滿是好奇。
陸云只是微笑著對她點了點頭。
顧川簡見狀,連忙側身擋了擋,拱手道:“陸公見諒,這是小女月溪,性子跳脫慣了,不懂禮數。”
說著,他轉身輕瞪了女兒一眼,又對陸云說:“陸公,若無他事,我就先告辭了,藥方我已交代給洛螢小姐。”
陸云喚道:“好,阿福,代我送送顧先生。”
“是。”
候在門邊的老仆阿福躬身領命,引著顧川簡一行往外走去。
那短發姑娘顧月溪臨出門前,還回頭沖陸云眨了眨眼。
門外隱約傳來女孩清脆的聲音:“父親,這位陸公好生威儀!比咱們在醫院見到的那些大人物還要氣派呢。”
“月溪,休得胡言!”
隨后,顧川簡壓低聲音斥道,“陸公乃是前朝武舉人出身,曾官至云港市關口護漕參將。”
“為父能有今日,全賴當年陸公救命之恩,這般人物,豈是尋常人能結交的?”
聞言,女孩不以為意的輕笑起來:“胤王朝都亡了三十年啦,爹您怎么還守著那老黃歷不放呢。”
坐上等候的西洋汽車后座,顧川簡聽著女兒這話,險些背過氣去。
他揉著眉心嘆了口氣,若非自己還算開明,換作別家父親,怕是要當場訓斥這口無遮攔的丫頭了。
別墅內,阿福快速走近,低聲道:“老爺,景武少爺到了。”
“讓他進來。”
陸景武是陸云親弟陸長風的獨子,只比陸景騰小四歲。
他被陸云安排在陸家進出口貿易行做事,輔佐陸景騰。
與不喜武道的陸景騰不同,自己這個這侄子自幼癡迷練武。
更是跟著陸云苦修《崩心拳》多年,年僅二十五便已踏入明勁巔峰。
所以,陸景武對陸云這位伯父的敬重,比對自己的親生父親還要多。
片刻之后,一個穿著筆挺西裝三件套、體格魁梧的青年快步走近。
他徑直來到陸云跟前,單膝半跪下來,急切開口:“大伯父,景騰哥可好些了?”
“剛剛我回商行,狠狠教訓了那群沒用的廢物,連景騰哥都護不住,要他們何用!”
陸景武抬起頭,眼中寒光閃爍:“若景騰哥真有個三長兩短,我絕不會放過他們。”
看著故作輕松的侄子,陸云眉頭微皺:“少繞彎子,直說商行那邊出了什么事。”
陸景武一怔,隨即撓頭笑道:“果然瞞不過大伯父您。”
“有個不知死活的地痞幫派在我們陸家的碼頭搗亂,原本約了景騰哥在“同和軒”談判。”
“不過,大伯父您放心,這事不用景騰哥出面,我帶一些人就能擺平這些廢物。”
“恐怕沒這么簡單吧?”,陸云毫不留情的打斷了他,目光轉向侍立一旁的阿福。
阿福躬身道:“老爺明鑒,大少爺先前提過,懷疑是“義順堂”在背后搗鬼。”
“義順堂……”
陸云面不改色,緩緩站起身,“備車,我親自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