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這全新的功法徹底融入記憶之時,陸云感到一縷似有若無、完全不同以往的氣息在丹田中逸出。
不同于明勁的剛猛外放,也不同于暗勁的滲透無形,這氣息凝實如絲,清晰可感,而且還隨他的心意在經脈間游走。
接著,這勁氣越發充盈,漸行漸旺,隨后貫通陸云全身的四肢百骸,周流不息。
化勁宗師。
這個世界幾乎人人皆可習練,初入門徑者,需打熬筋骨、磨礪皮膜,待練至“筋骨齊鳴,雷音自生”時,便可力發千鈞、開碑裂石,這便是剛猛外顯的明勁之境。
明勁之上則為暗勁,武者能精準駕馭周身肌理,毛孔開合,鎖住一身勁力不泄。
至此暗勁可以透體而入,傷人五臟于無形。
而化勁之玄妙,在于“神行機圓,氣勁自生”,周身圓融無漏,勁氣可離體數米,隔空斃敵。
達此境者,感知入微,號稱一羽不能加,蠅蟲不能落。
如今,那縷游走于自己的體內的凝實氣流,分明就化勁宗師的標志。
陸云閉目凝神,感受衰老的軀體正隨著境界的突破,開始重新煥發出澎湃生機。
他渾身氣血涌動,筋骨舒展,就好像經歷了時光倒流一樣,又回到了四十歲時的巔峰狀態。
當陸云再看向眼前那片幽藍光幕,上面的數據已經更新。
【極藍武學修改器】
姓名:陸云
性別:男
境界:化勁宗師(前期)
功法:崩岳寸勁拳第一層(入門)
修改值:0
“修改值!”
“修改值……”,陸云的目光死死鎖定在那個數字上。
此刻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不惜一切代價,獲取到更多的修改值。
“那1點修改值,究竟從何而來?難不成……是剛剛那碗百年人參雞湯?”
念頭一起,陸云當即起身,整個人步履生風,哪里還有半分垂暮之態。
雖然碗已經摔碎,但陸云絲毫沒有在意,他毫不猶豫伸手直接端起了那只猶自滾燙的砂鍋。
由于常年習武,陸云的雙手早就變得粗糙堅韌,這點溫度于他而言,不過些許灼痛罷了。
更何況,現在的陸云突破至化勁,心念微動間,一縷凝練氣勁自掌心內透出,將大半熱力隔絕在外。
他仰首舉鍋,將剩余參湯一飲而盡,點滴不剩。
“沒有變化?”,陸云眉頭緊鎖,盯著紋絲不動的光幕,心頭疑云驟起。
“這怎么可能……”
他不甘就此作罷,索性將砂鍋中剩余之物,整段百年人參、雞骨、湯渣,盡數囫圇吞下。
碎骨糙渣一一滑過咽喉后,陸云渾然不顧難受,目光死死鎖住那幽藍的界面上。
只是依舊如故。
“……難道一株百年人參,就只值這1點修改值?其余部分無論再食多少都不再作數?”
他緩緩放下砂鍋,眼中光芒閃爍。
無妨,陸云心緒漸定,如今他陸家產業雄厚,底蘊非常。
區區百年人參,庫中至少還存有十株,其中更有兩株是數百年的珍品人參。
不止如此,府內還收著年份久遠的靈芝、鹿茸、雪蓮等各類天材地寶,無一例外皆是大補之物。
想到這里,陸云當即起身,右手下意識握住那根早已習慣了的紫檀木拐杖。
這一回,他要親自印證心中所想,看看這“修改值”如何獲取的。
剛走到院門外就看見長廊盡頭,一名身形壯碩的男子腳步急促的朝這邊趕來。
陸云眉頭微凝,那是陸家聘用的高級護衛之一,身手不錯,是明勁后期的好手,平日專門護衛自己長子陸景騰的安全。
“太老爺,不好了!”
那人聲音嘶啞,話音剛落的瞬間,一個滑跪撲到跟前,連連叩首:“大老爺出事了……都怪小人護持不力!”
“昨夜走船回程,江上突遇怪事,那時風雨大作,雷光裂空,就在早上船近碼頭時,大老爺……忽然就倒下了。”
“大老爺渾身濕透,觸手冰寒,我們生火為他取暖都沒有作用。”
“隨后,大老爺忽然力大如牛,出手打傷了好幾個伙計,我等險些制不住……幸而大老爺又忽然暈厥過去,這才勉強將他送回府中?!?/p>
宅院西側,矗立著一幢西洋風格的別墅。
陸家年輕一輩多偏愛這新奇建筑,陸云的三個兒子也常年居于此中。
當年陸云二十歲時娶了正妻羅青禾,她誕下三子后不出幾年便因體弱早逝。
陸云對此始終心懷愧疚,自此沒有再續弦。
別墅內陳設多為西洋舶來之物,自鳴鐘、玻璃盞、鍍金相框……諸般新奇,陸云只是淡淡掃過。
這些玩意兒在他眼中,與老古董沒有什么區別,不過是這個世界的人覺得新鮮罷了。
陸云疾步穿過鋪著波斯地毯的走廊,來到二樓長子陸景騰的臥房外。
房門處,一位穿著時新、容貌秀麗的年輕女子正淚眼婆娑的立在那兒,神色慌亂無措。
一見到陸云后,她急忙迎上前,帶著哭腔道:“爹……景騰他渾身冰涼,怎么都暖不過來……這可怎么辦啊……”
陸景騰的妻子沈洛瑩,乃云港市沈家家主的千金。
沈家在云港市內的官方頗有根基,與陸家也算是門當戶對。
陸家三房兒媳對陸云這位公公都極為敬重,視他為陸家的擎天支柱。
“別慌,我進去瞧瞧,你們在外等候就行?!?/p>
陸云推門而入,隨手將門掩上,他拄杖緩步走近,目光落向房中那張潔白的西洋軟床。
陸景騰正被粗麻繩牢牢縛在床上,雙目緊閉,面容蒼白如紙。
饒是如此,陸云仍能從那眉眼輪廓中,辨出幾分自己年輕時的俊朗模樣。
陸云快速伸手探向長子的額頭,在指尖觸及的瞬間,他感覺到了一股刺骨冰涼。
“這溫度好奇怪……”
陸景騰雖從小不喜習武,但自幼在陸云督促下打熬筋骨,體質肯定是遠勝常人。
像這般陰寒侵體的癥狀,絕對不是可以拿尋常病癥來解釋的。
陸云越想越覺蹊蹺,當即握住陸景騰手腕,一縷凝練勁氣自指尖探入其經脈。
化勁宗師者,不再是凡俗武者。
內息圓融貫通,既可傷人于無形,也可如臂使指的探查他人體內狀況。
那縷勁氣在陸景騰四肢百骸游走,瞬息之間,陸云在兒子心脈附近感知到了一團濃稠如墨的陰寒氣息。
不像是傷病所致,倒像是……被什么東西給纏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