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韌手掌一翻,那方散發著恐怖威壓的城隍印瞬間消失無蹤,房間里沉重的威壓也消散一空。
他看向眼睛還黏在他手上、滿是渴望的小寶,笑了笑:“好!等明日,我正式收你為我座下童子!”
小寶一聽就急了,撲上來抓住張韌的袖子:“明天?為啥要等明天啊?我現在就想要大寶貝!現在就要!”
他仰著小臉,一副急不可耐的小模樣。
張韌被他纏得沒辦法,伸出食指,輕輕彈了一下小寶光潔的腦門:“你個小調皮鬼,急什么?等著!到時候……”
他頓了一下,“還給你找個妹妹一起。”
“妹妹?”小寶的眼睛“噌”地亮了。
他立刻松開袖子,轉而一把抱住張韌的大腿,連珠炮似的發問,“真的嗎?可愛不可愛?乖不乖?會不會和我搶大寶貝?”
他抱得死緊,生怕張韌跑了似的。
張韌被他晃得有點頭疼,心里嘀咕,把這小調皮收在身邊,是不是給自己找罪受?以后這日子怕是消停不了了。
他沒理會興奮過頭的小寶,右手隨意一揮。
地上那個一直渾渾噩噩的游魂像是被無形的力量牽引,身影迅速淡化,最終化作一縷輕煙,消失在空中出現的一道裂縫里——被直接送上了黃泉路。
處理完游魂,張韌轉向沈文秀和張長壽。
兩人剛才聽到不能當土地神,臉上還殘留著失落。
“你們也不必失落,”張韌開口,“土地神做不成,
以后就做我這城隍府的黑白無常吧,專司勾魂索命。
今天先這樣,等我把你們的法器煉制好,再一起正式敕封。”
黑白無常?!
沈文秀和張長壽猛地抬起頭,先是一愣,隨即巨大的驚喜涌了上來!
雖然只是一個小縣城隍麾下的陰差,但黑白無常可是正兒八經的編制內神職!
在這城隍府里,大小也算個中層干部了!
比起之前那個不清不楚的“引渡使”,簡直是天壤之別!
“多謝城隍大人恩典!”兩人沒有絲毫猶豫,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張韌點點頭,揮了揮手:“去吧。”
沈文秀和張長壽立刻起身,恭敬地退了出去,身影融入墻壁消失。
小寶雖然還想纏著要“大寶貝”,但看張韌似乎有事要忙,也撅著嘴,不情不愿地跟著穿墻走了。
房間里安靜下來。
張韌坐到椅子上,揉了揉眉心。
城隍府的架子要搭起來,事情千頭萬緒。
沿用古制,文武判官、三司、陰兵……結構清晰有例可循,但人員臃腫,效率未必高。
自己搞一套新體制?想法是有,但倉促之間難成體系,手頭也缺乏可靠的人手去執行。
——
轉眼已是第二天清晨。
張韌剛走下樓,就看到父親張軍從門外進來,手里提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塑料袋。
“爸,一大早干啥去了?”
張軍揚了揚袋子:“快初一了,家里的香燒完了,我去街上買了幾盒。”
他一邊放下東西一邊說,“今天都八月二十八了,這個月沒三十,后天就是初一,得備著。”
張韌點點頭。
這時,劉智打著哈欠從客房出來,看到張韌,揉著眼睛說:
“韌哥,我爸那邊找人核算過了,四合院那邊按中等裝修標準來弄,造價大概兩百三十萬左右。你覺得行嗎?”
“可以,”張韌應道,“讓劉叔那邊先準備材料吧。地的事,明后天應該就能辦妥。”
劉智好奇地湊近:“韌哥,你到底有啥招能拿到那塊地?昨天問你也不說。”
“過兩天你就知道了。”張韌賣了個關子,走到餐桌旁坐下,準備吃早飯。
剛端起碗,敞開的院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篤,篤篤。
張韌放下筷子,嘴角微微上揚——他的“錢”來了。
他站起身,看向門口。
門外站著一對相貌年輕卻顯得有些滄桑的男女。
男人穿著質地考究的襯衫,花白的頭發梳理過卻掩不住疲憊,眼眶深陷。
女人面容憔悴,眼下烏青,嘴唇沒什么血色,精神有些萎靡。
這正是連夜趕來的沈朝陽和楊美慧夫婦。
看到客廳里站起一個氣質沉靜、眼神深邃的年輕人,
沈朝陽努力擠出一個歉意的笑容,聲音有些干澀沙啞:
“實在不好意思,打擾了!請問這里是張韌家嗎?”
張韌還沒開口,旁邊的劉智已經熱情地迎了上去:
“對對對!這里就是張韌家!快請進快請進!”
他忙不迭地把兩人讓進客廳。
沈朝陽和楊美慧被劉智過分的熱情弄得有些局促。
沈朝陽到底是見過世面的,很快定下神,拉著妻子在沙發上坐下。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掃過客廳的陳設,很普通的農家裝修,
收拾得還算干凈,看不出什么特別之處。
從昨天那個詭異又無比真實的夢境開始,他和妻子就立即動身了。
沒有直達航班,他們輾轉飛機、高鐵、汽車,一路打聽,才在天剛亮時趕到這個叫張莊的村子。
找到這里的過程出乎意料地順利,村口的人直接給他們指了路。
可越是順利,他們心里那根弦就繃得越緊,
生怕找到的只是一個同名同姓的人,生怕那個夢只是他們過度思念產生的幻覺。
張韌走過來,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看著兩人,語氣平靜地開口:
“我就是張韌。你們是沈小曦的爸爸媽媽,沈朝陽和楊美慧吧?”
轟!
這句話如同一個無聲的炸雷,在沈朝陽和楊美慧的腦海里轟然炸響!
兩人瞬間僵住,大腦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響,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么。
他怎么會知道?他怎么會知道小曦的名字?怎么會知道我們是誰?
巨大的沖擊讓沈朝陽渾身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手腳發軟,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張著嘴,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好半天才發出破碎哽咽的聲音:
“張……張先生……您……您是怎么……您真的……真的知道小曦的下落嗎?
您能不能……能不能告訴我……我……”話沒說完,巨大的情緒已經讓他哽咽失聲。
楊美慧的反應更直接,眼淚瞬間決堤,洶涌而出。
她雙手死死抓住丈夫的胳膊,指甲幾乎要嵌進去,
睜大了淚眼,一眨不眨地盯著張韌,嘴唇哆嗦著,
卻發不出聲音,所有的疑問和哀求都寫在了那雙被淚水浸泡的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