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太陽偏西的時候,張睿果然讓人開了一輛嶄新的奧迪Q5過來,停在了張韌家門口的水泥地上。
那車锃光瓦亮,是頂配的,看樣子花了得有三四十萬。
張韌站在門口,看著車,心里有點復(fù)雜。
車是好車,他當(dāng)然喜歡,也覺得這報酬是自己該拿的。
可一下子收這么貴重的禮,臉上還是有點掛不住,手在褲子上蹭了蹭才接過車鑰匙。
而且他更想要的是現(xiàn)錢。
要是直接給三四十萬現(xiàn)金,他就能換成不少法力存著。
這車雖好,上面沒帶著“因果”,變不成法力,對他來說并不是太需要。
但這些話沒法跟張睿說,他只能扯出個笑,接過車鑰匙,道了謝。
“一輛車而已,跟救命之恩比,不算啥!”
張睿這話說得挺實在,他現(xiàn)在是真想跟張韌處好關(guān)系。
見識了那些邪乎事,他算是明白了,多個高人朋友,關(guān)鍵時刻能保命。
他掏出煙遞給張韌,自己也點上一根。
送走張睿,下午四點多,天光還亮著,張超提著大包小包的禮品進門了。
他手里拎著兩瓶酒,幾條煙,還有幾個點心盒子。
張韌從屋里迎出來,接過東西,嘴上客氣著:“超哥,你這太見外了!來就來唄,還花這錢干啥!屋里坐,屋里坐。”
張超把東西放在堂屋的茶幾邊上,笑了笑:“我是專門來謝你的!要不是你提醒,我們還蒙在鼓里,冬子那病再拖下去,指不定成啥樣。”
“這可不敢當(dāng),要謝也得謝劉嬸。她不來找我,我也看不出啥。”
張韌擺擺手,把功勞推了回去,順手拿起熱水瓶給張超倒了杯茶。
兩人在舊沙發(fā)上坐下,張韌遞了根煙過去。
張超接過煙,湊著張韌遞來的火點上,深吸了一口,煙霧從鼻孔慢慢冒出來。
沉默了一會兒,張超開始說正事,
把超市生意怎么從紅火到一下子沒人了的過程詳細講了一遍,
說到客流量怎么斷崖式下跌時,他的眉頭擰成了疙瘩,
最后他嘆口氣,把煙頭摁滅在煙灰缸里:
“張韌,你給哥交個底,這到底是撞了啥邪?問題出在哪兒了?我心里一點譜都沒有。”
張韌點點頭,也把煙掐了:“超哥,不瞞你說。之前我遙看過你家老宅和蘇省那邊的鋪子,”
“大體上沒啥污穢晦氣纏身,宅子是干凈的。”
他頓了頓,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接著說:“但我發(fā)現(xiàn),你們一家人,還有那超市本身的‘財氣’和‘福運’,
都在慢慢往外漏,像是被什么東西抽走了,止都止不住。
這個情況,很不正常,不是一般的倒霉運。”
說完,張韌站起身,招呼張超進了“咨詢室”。
關(guān)上門,屋里靜悄悄的。
張韌讓張超坐在對面,自己拉過椅子坐下。
他靜了靜心,閉上眼,然后睜開,第一次催動剛晉升獲得的大神通——“神眼”。
他凝神看向張超。
這一看,和以前用“法眼”時大不相同。
不僅能看到張超周身各種“氣”的強弱、顏色、流動,
更能清晰地看到,每一樣“氣”上面,都連著一根極細、幾乎透明卻閃著微光的五彩絲線,
像蜘蛛絲一樣,若有若無地通向遠方。
“因果線……”一個明悟自然浮現(xiàn)在張韌腦海。
這些線,就是糾纏在人與事、事與事之間的因果關(guān)聯(lián),平常看不見摸不著,此刻在神眼下無所遁形。
張超身上的“財氣”和“福運之氣”,依舊像上次遙看時那樣,
很不穩(wěn)定,光芒黯淡,絲絲縷縷地向外散失,順著那因果線流走。
張韌集中精神,用神識輕輕觸碰了那根連接“財氣”的因果線。
他想順著線,看看源頭到底在哪兒。
嗡!
腦袋里像被針扎了一下,一股雜亂的信息流瞬間涌入。
同時,他感覺身體里像有個口子被猛地撕開,積蓄的法力一下子消耗了五十點!
他放在桌下的手暗自握緊了拳頭。
他穩(wěn)了穩(wěn)神,深吸一口氣,壓下因法力驟減帶來的輕微眩暈感和空虛感,仔細解讀那股信息:
“財氣紊亂,持續(xù)外泄。財庫入不敷出。
根源在于‘福運之氣’流逝,導(dǎo)致財氣失去依托,如無根之木,隨福運一同流失。”
張韌心里一驚。
原來財氣出事,根子出在福運上!
是福運先被撼動了,才拖累了財氣。
他不敢耽擱,立刻又凝聚神識,去觸碰那根連接“福運之氣”的因果線。
這次他有了準(zhǔn)備,但法力被抽走的感覺依舊明顯,又是五十點法力沒了!
身體一陣發(fā)虛。
張韌心里暗叫一聲僥幸,幸虧晉升游神后法力上限提高到了一千點,
家底厚實了點,不然就這探查兩下的消耗,自己就得被抽干,當(dāng)場癱倒在地出丑。
緊接著,第二股更清晰的信息浮現(xiàn)出來:
“福運之氣受未知‘強能量場’強力干擾,發(fā)生紊亂,失去穩(wěn)定。
逸散的福運之氣被該‘強能量場’強行掠奪、吸收。
自身氣運被持續(xù)奪取,根基不斷消耗。預(yù)計照此速度,三個月后,自身底蘊耗盡,晦氣自生!”
“強能量場?”張韌眼睛瞇了起來,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
昨天他和馬大師討論過“場”的概念。
每個人、每個地方都有自己的“場”,互相影響。
但這個“強能量場”,顯然不是普通人家或者商鋪能有的氣場,強度完全不在一個級別。
如果一個人自身能形成如此強度的“能量場”,那得是那種大氣運加身的“天命之子”,小說里當(dāng)主角的料。
張韌覺得這種人不是沒有,但絕對鳳毛麟角,他不認為張超隨便在蘇省做個生意就能碰上這種人物。
而且,個人是會移動的。
張超家這福運流失是持續(xù)性的、穩(wěn)定的,說明那個“強能量場”是固定在一個地方的,像個持續(xù)的抽水機。
這么一想,可能性就剩兩種了:
要么是那塊地方本身是塊天生的風(fēng)水寶地,氣場強大;
要么,就是有懂行的人,在那里人為布置了一個專門吸納氣運的風(fēng)水局。
天生的寶地,匯聚的是山川靈氣,一般溫和滋養(yǎng),很少會如此霸道地掠奪他人福運,而且也很難恰好出現(xiàn)在城市商業(yè)區(qū)。
那答案就呼之欲出了——九成九是人為布置的風(fēng)水局搞的鬼!
而且看這情況,這局是最近幾個月才布下的,時間上正好對得上張超生意下滑的起點。
想到這兒,張韌心里有底了。
他散去神眼,揉了揉有些發(fā)脹的太陽穴,感覺身體被掏空。
他看向一臉焦急、眼巴巴等著答案的張超,直接問道:“超哥,你仔細回想一下。
你們超市附近,最近這幾個月里,有沒有新開張的、和你們家差不多類型的店?
規(guī)模可能比你家大得多,裝修也挺講究的?”
張超被問得一愣,身體前傾,皺著眉頭仔細回想,手指頭掰著數(shù)。
幾秒鐘后,他猛地一拍大腿,聲音提高了八度:
“有!還真有!斜對面街口,就隔了一條馬路,正對著我們家店門,三個月前新開了家‘萬家惠’生活超市!
那面積,比我家的大好幾倍,貨品更全,裝修得那叫一個氣派,燈都比我們家的亮!”
他越說語速越快,臉上露出了恍然大悟又帶著憤懣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