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韌自然明白:“沈先生放心,城隍爺很喜歡小曦,有城隍爺照拂,小曦不會受委屈?!?/p>
“多謝城隍爺!多謝張大師!”
沈朝陽和一直安靜站在旁邊的妻子楊美慧聞言,
立刻朝著門外方向恭敬地拱了拱手,又對著張韌深深鞠了一躬。
“小曦今天會去找你們,”張韌提醒道,“你們可以先回酒店等著?!?/p>
“真的?”沈朝陽眼睛驟然亮起,聲音都拔高了一點,整個人明顯坐不住了,下意識就朝門口方向看。
“那我們就不打擾張大師和劉先生了!”
沈朝陽立刻拉著楊美慧起身告辭,腳步匆匆地離開了院子。
很快,外面傳來汽車引擎發動和遠去的聲響。
劉智看著他們離開,才湊近張韌,臉上帶著點惋惜和不解:“韌哥,那個城隍廟……我看著挺好的啊,你怎么就給拒了呢?”
張韌沒好氣地瞪他一眼:“你個胖子,嘴上沒個把門的!
啥話都敢往外禿嚕!以后在外面說話給我注意點,別瞎吹牛!”
他指了指外面,“咱們這就是個小村子,平地起一座城隍廟,像話嗎?
你是巴不得讓十里八鄉都知道我張韌在家搞封建迷信,弄神弄鬼是吧?”
劉智被訓得縮了縮脖子,胖臉上露出懊惱,低聲嘟囔:“我……我當時不也是順著話頭往下說嘛……行行行,知道了,以后注意?!?/p>
他知道自己這次確實有點得意忘形,話說大了。
中午,王翠蘭在廚房里忙活著午飯的聲響傳出來。
客廳來了個人。
來人是苗家村那個老太太苗張氏的兒子,名叫苗子信。
他一進門,臉上是掩不住的焦急和恐懼,幾步沖到張韌面前,一把抓住張韌的胳膊:
“張大師!張大師!您可一定要救救我老娘啊!求求您了!”
張韌被他抓得胳膊一緊,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苗張氏?那個夢到淹死鬼的老太太?他明明已經把那淹死鬼送進地府了,怎么又來求救?
“別急,慢慢說?!睆堩g不動聲色地把手臂抽出來,示意苗子信坐下。
苗子信哪里坐得住,就站在堂屋中間,搓著手,語速飛快地講起來:
“前些天從您這兒回去,我老娘看著是安穩了些,睡了幾個安穩覺,昨天晚上也早早睡了。
我們都以為沒事了。
可誰知道,到了后半夜,我們都睡得正沉呢,
就聽見西廂房我老娘那屋,‘嗷’的一聲尖叫!那聲音,瘆人??!”
他喘了口氣,臉上驚魂未定:“我和我媳婦嚇得魂都快飛了,
鞋都沒顧上穿,光著腳就往老娘屋里沖!一推開門……”
苗子信的聲音帶著顫抖,“就看見我老娘……她直愣愣地坐在床上,兩只手死死掐著自己的脖子!
那手勁兒大的,指關節都白了!
臉憋得發青,眼珠子瞪得老大,往外凸著……眼看……眼看就要把自己掐死了啊!”
“我和我媳婦趕緊撲上去,一人拽她一條胳膊,想把她的手拉開。
可邪了門了!我們兩口子,兩個大人,用盡了力氣,
硬是拉不動她一個老太太的手!那手跟鐵鉗子焊在脖子上似的!”
“我急瘋了,再這么下去我娘就沒了!
我吼著讓我媳婦用力按住老娘一條胳膊,
我自己就一根手指頭一根手指頭地硬掰!死命地摳!
好不容易才把她掐著脖子的手指頭給掰開!
等她兩只手都放下來,她猛地倒抽了幾大口氣,半天才緩過神來,捂著胸口咳得撕心裂肺……”
苗子信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緩過勁來,我娘就捂著臉哭,哭得那個慘。
我趕緊問,是不是那個淹死鬼又來了?
我娘哭著搖頭,說不是,這次換了一個!是個吊死鬼!
舌頭吐出來老長老長,耷拉在胸口……”
“那吊死鬼逼著我娘,讓她去劉家寨的龍王廟,給他燒一千斤香火!
那鬼東西說,他就差這一千斤香火就能成事了,
讓我娘必須去燒,不去就弄死她!”
“我娘嚇壞了,夢里哭著說她找了先生,要是這吊死鬼再不走,她就再請先生來收它。
那吊死鬼聽了,不但不怕,反而哈哈大笑,
說它還沒見過真有本事的先生呢!
接著又威脅我娘,要是初一不去龍王廟燒夠一千斤香火,晚上就來把我娘帶走!”
苗子信臉上露出后怕:“我娘記著您的話,說不能向這些惡鬼妥協,不然它們只會蹬鼻子上臉,越來越貪。
她也覺得是這個理,就壯著膽子拒絕了,還跟那吊死鬼說,
那個淹死鬼被先生抓走了,讓它趕緊走,不然先生來了它也跑不了?!?/p>
“誰知道那吊死鬼一聽這話,當場就瘋了!
嗷嗷叫著撲上來,一把就掐住了我娘的脖子!
我娘說,在夢里她就被掐得魂兒都要飛了,
嚇醒過來,結果發現自己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手,就是那兩只手在死死掐著自己的脖子!
要不是我沖進去得及時……”
苗子信說不下去了,眼圈發紅,“我怕那鬼東西今晚還來,
我娘再出點啥事,實在沒辦法,把她送到縣醫院先住著了。
安頓好我娘,我就趕緊開車來找您了!張大師,您可得想想辦法?。 ?/p>
聽完苗子信的敘述,張韌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又一個!又是沖著香火來的!
而且指名道姓要去劉家寨龍王廟燒!
這些盤踞在龍王廟附近的小鬼,簡直無法無天,喪心病狂!
看來,那座邪門的龍王廟,是不能再留了。
必須鏟掉這個毒瘤!
張韌站在原地,眼神微凝,心念無聲傳遞出去。
與此同時,張莊村頭。
正領著小曦在土路上溜達的小寶,懷里抱著的城隍印璽突然微微一熱。
他腳步猛地頓住,小臉上那點漫不經心瞬間消失,變得專注起來。
一道清晰的法旨意念直接傳入他的意識中。
小寶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雙手捧起那枚溫潤的城隍印。
他集中意念,將剛剛接收到的指令,通過手中的印璽,清晰地傳達下去。
一股無形的、帶著城隍威嚴的波動,
瞬間跨越空間,精準地投射到正在某處陰影中待命的兩個身影身上。
“城隍有令——”
“命黑白無常,即刻前往劉家寨龍王廟!”
“緝拿作祟吊死鬼!”
“如有違令阻撓辦案者……”
“直接鎮殺!”
清冷威嚴的意念在張長壽和沈文秀的魂體中回蕩。
身著黑袍的張長壽和白衣的沈文秀,
同時朝著張韌所在院子的方向,單膝跪地,垂首領命: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