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寶好奇地翻看著印璽底部復雜的篆文。
“你要用它,負責本縣城隍府上下指令的通傳。”
張韌盯著小寶的眼睛,“此乃重任,絕不可視為兒戲!更不可未經我允許,擅自離開我身邊太遠。切記!”
小寶眨巴著眼睛,抱著印璽的手緊了緊。
張韌繼續道:“若你敢貪玩私自遠離超出界限……此印本身蘊含的力量便會自行激發,將你鎮壓緝拿回我身邊。”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后果,“那滋味,絕不好受。你可記住了?”
小寶臉上的新奇和興奮瞬間凝固,小嘴癟了下來,眼神里充滿了不情愿。
他抬頭看向張韌,帶著一絲祈求:“張韌叔叔……我……我能不要這個了嗎?它聽起來……不好玩……”
“不行。”張韌嘴角勾起一抹不容商量的弧度,語氣斬釘截鐵。
話音未落,他身影一晃,已然消失在原地,只留下聲音在后院回蕩,“看好它。”
小寶抱著那枚突然顯得格外沉重、仿佛帶著無形枷鎖的城隍印,
呆呆地站在原地,小臉上寫滿了委屈和無奈。
小曦抱著她的琉璃燈,安靜地看著小寶。
后院徹底沉寂下來。
鬼童子無需凡人那般休息睡眠,只需在張韌神力庇護的范圍內安靜待著即可。
張韌回到自己房間,并未特意安排兩個小家伙的住處。
對小寶和小曦而言,待在張韌附近,便是最安穩的所在。
翌日清晨。
陽光驅散了夜的寒意。
張韌走出房門時,小寶抱著城隍印蜷縮在堂屋角落的陰影里假寐,小曦則安靜地抱著琉璃燈,坐在門檻上,仰頭望著院子外飄落的秋葉。
“小曦。”張韌喚了一聲。
小曦立刻抱著燈站起來,看向他。
“今日有空,你自己去尋你父母。和他們小聚一下,告知他們你安好便可。”
張韌頓了頓,“日后若思念雙親,想去看望,須先向我告假,征得同意方可前去。”
“是,老爺!”小曦眼睛亮了起來,聲音里透著歡喜。
這是敕封帶來的好處之一,便是能在神力加持下短暫凝聚出近乎真實的“神體”,
如同活人般行走于日光之下,與親人短暫團聚,感受人間煙火——這是多少幽魂野鬼夢寐以求卻不可得的造化。
早飯剛過,饅頭稀飯的香氣還未完全散去,院門外就傳來了汽車引擎聲和腳步聲。
沈朝陽和楊美慧幾乎是掐著點趕來的。
沈朝陽一進門,姿態比昨日更加恭敬謙卑,對著張韌深深一躬:“張大師,早!”
如今女兒成了城隍座下童女,這層關系微妙而深厚。
“沈先生來得挺早。”
張韌指了指旁邊的沙發,“坐吧。今日過來是?”
沈朝陽連忙擺手表示不用坐,動作迅速地拉開隨身攜帶的公文包,
從里面掏出一個薄薄的平板電腦。他一邊開機解鎖,一邊語速略快地說道:“張大師,昨晚我連夜聯系了國內頂尖的古建筑設計和效果圖團隊,
讓他們搶工趕出了一份四合院的初步設計圖和效果渲染圖。
時間倉促,可能還有些粗糙,請您先過過目,
看看整體意向是否合您心意?若有任何不滿,我們立刻調整!”
張韌確實有點意外。
他知道有錢人辦事效率高,但一夜之間搞定古建四合院的專業設計圖和渲染圖,這能量還是超出了他的預期。
他接過平板。
旁邊的劉智一聽是看四合院效果圖,頓時也來了興趣,湊到張韌身邊,伸長脖子一起看屏幕。
張韌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動,直接跳過了那些復雜的平面圖、結構圖和各種參數注釋。
他對工程細節確實不懂,直觀的效果圖更能說明問題。
屏幕切換。
一張從半空中俯瞰的巨大四合院鳥瞰渲染圖清晰地呈現出來。
青磚灰瓦,庭院深深。
歇山頂的正房屋脊線條流暢,兩側廂房對稱排開,抄手游廊連接各處……
然而,當張韌的目光落在圖紙上那座位于宅院正中心、
樣式明顯與其他建筑風格迥異的恢弘主殿時,他的視線瞬間凝固了。
平板屏幕上的鳥瞰圖清晰展現著青磚灰瓦的四合院輪廓。
然而,張韌的目光牢牢釘在了庭院正中心那座突兀的建筑上——
飛檐挑起,斗拱層疊,紅墻青瓦,歇山頂正脊兩端蹲踞著威嚴的吻獸,殿前月臺寬闊。
這分明是一座規制完整、氣勢莊重的城隍廟。
張韌眸光微微閃動了一下。
這廟,太合他心意了。
可惜……
“沈先生,”
他移開視線,將平板遞回去,“四合院很好。這座城隍廟,就算了吧。”
他語氣平淡,聽不出波瀾,“一座如此恢弘的城隍廟出現在我們這小鄉村,太顯眼,不合適。”
沈朝陽愣了一下,下意識看向旁邊的劉智,帶著點不解:
“張大師,劉先生不是說這里是為了給城隍爺造別院嗎?
既然是城隍爺的別院,沒有一座像樣的廟宇供奉,豈不是委屈了城隍爺?”
張韌側過頭,沒什么表情地瞥了一眼劉智。
劉智胖臉一僵,訕訕地抬手摸了摸后腦勺,眼神飄向別處,沒敢接話。
“四合院就好。”張韌轉回頭,語氣不容置疑,“不要節外生枝。”
沈朝陽是社會上摸爬滾打過來的人精,立刻明白了張韌的態度。
他臉上沒有半分不悅,立刻點頭:“明白了。一切全聽張大師安排。”他收起平板,話鋒一轉,臉上重新堆起笑容,“關于用地的事,我已經聯系了朋友,他會出面和你們縣府相關官員溝通。
我打算在貴村北邊投資一個生態花木培育基地,
初步預算一千萬,計劃租賃村北那片荒地,大概兩百畝左右。
基地里會建花木實驗樓和管理用房……”
他停頓了一下,觀察著張韌的反應:“張大師覺得這個方案如何?實驗樓的位置和樣式,都可以靈活調整,確保基地的整體布局合理合規。”
張韌眉梢輕輕挑了一下。
這沈朝陽,手筆不小。
為了給他弄到一塊合法合規的地皮建四合院,竟直接搞出個千萬級的投資項目當幌子。
而且,這“花木基地”恐怕也不僅僅是幌子——
多種些花花草草,環境好了,他女兒小曦住著也舒心。
這份心思,既周全又帶著為人父的私心。
“沈先生,”張韌點點頭,語氣緩和了些,“有心了。”
沈朝陽呵呵一笑,帶著點如釋重負:“張大師滿意就好。我也是有點私心的,
希望小曦跟著城隍爺,能有個鳥語花香的好環境,快快樂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