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字字珠璣,無不提醒著她。
今天就是盛蘭因首次逼她出府的日子!
如果她不順著盛蘭因的氣焰,反而與盛修遠他們沖突,倒霉的只會是自己。
無論如何,她都不能跟盛蘭因明著來。
因為她不占身份優(yōu)勢,又是侯府的假千金。
侯府明面上給她“雙生姐姐”的身份,已是老夫人和侯爺的抬舉,盛落雪深知這一點,斷不敢輕易在他們面前與盛蘭因沖突。
果然不出所料。
即便盛蘭因鬧成這樣,老夫人也沒怎么重罰,連父親盛淵默也只是不輕不重地關她禁閉。
這一出戲,表面是她盛落雪在演,實則是老夫人和侯爺在演。
關禁閉,再由梅見疏派人悉心教導。
這和沒處罰有什么區(qū)別?
盛落雪的心早已冷了。
這侯府的心,從一開始就是偏的。
她絕不能表現出任何與盛蘭因作對的苗頭。
縱使盛蘭因鬧翻天,也還是侯府的嫡親血脈。
“盛落雪!你快滾出侯府!滾出去啊啊啊!”被拉走時,盛蘭因仍在叫嚷。
老夫人皺了皺眉,由盛淵默扶著轉身離開,絲毫沒理會地上被欺負的盛落雪。
盛澤川連忙上前,和朝蘭一起扶起盛落雪:“落雪,你別跟蘭因計較。她只是太想家了才這樣,等適應了就不會鬧了?!?/p>
連態(tài)度相對中立的盛澤川也這么說。
盛落雪心里苦澀,面上卻溫婉道:“是,妹妹不會跟五妹妹計較的。畢竟是我霸占了她的身份,才有這十五年的風光?!?/p>
盛澤川欣慰一笑,沒多想。
盛修遠聽了這話,卻眉頭一緊。
這四妹妹,一陣子不見,怎么愈發(fā)沉穩(wěn)得體了?
有時候,他也想看看盛落雪哭啼啼、向他們撒嬌的樣子。
可從小到大,這妹妹總是一副不冷不熱的模樣,實在令人猜不透。
眼下,親妹妹鬧到跟前,盛落雪即便傷了手掌,也依然故作堅強。
盛修遠有些不忍:“落雪,我替蘭因向你賠不是。她剛回來,太渴望親情,生怕這一切失去,才會跟你鬧,你別跟她一般見識?!?/p>
盛落雪淡淡嗯了一聲,懶得敷衍了。
十幾年的兄妹之情,在血脈親情面前,果真不值一提。
盛言澈也道:“朝蘭,還不快去請府醫(yī)給四小姐上藥?手擦傷了可不行?!?/p>
還是盛言澈反應快。
朝蘭看了看他們,行禮后便去找府醫(yī)了。
盛澤川扶著盛落雪進屋。
三兄弟難得團聚,還是因為盛蘭因的出現。
“大哥,你還是快去處理公文吧,翰林院的大人該著急了,我沒事的。”盛落雪道。
盛修遠搖頭:“不礙事,翰林院再急,也不能耽誤家事。何況大哥在翰林院的職位不高,只是個檢討公文的差事,不如二弟,掌管青州,還能趕回來。”
盛言澈笑了笑:“大哥別取笑我了,我再怎么厲害也是二弟,侯府將來還得靠大哥當家。只是這世子印封……棘手了些。”
他話中有話,目光轉向了盛落雪。
盛落雪聽明白了。
還是要靠她與王府盡快結親。
她露出苦笑:“大哥、二哥、三哥,你們也知道,夜王爺私下只與我書信來往。我們約好等我及笄后完婚,前陣子我本想回信,請夜王爺安排宮里早日定下吉日,讓父親母親進宮商議……可那陣子我茶飯不思,總覺不適,便沒有貿然回信。沒想到,真被我猜中了,我竟不是侯府千金,不是你們的親妹妹。幸好,信還沒回,如果祖母、父親想安排五妹妹嫁去王府,我是可以接受的。”
畢竟一個不舉的男人,她可不要。
【這假千金太有心機了!這么快就不要夜王爺了?不對啊,她怎么像有預感似的?】
【不該是等女主打臉、讓夜王爺厭棄她嗎?這都不按套路出牌!】
【關鍵是前面這一遭,全被假千金躲過去了。這太難打了!】
盛澤川略驚:“什么?你還沒回信?難怪母親那邊遲遲沒消息,就等宮里來通知挑吉日呢!你跟夜王爺已是板上釘釘的事,哪有蘭因的份?”
盛言澈不語,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這四妹妹,冷靜得出奇。
盛修遠道:“那要耽擱多久?等蘭因學好、再得夜王爺青睞,也不如你直接完婚來得快??!”
盛落雪一臉苦澀:“我知道你們?yōu)槲液茫胱屛冶M快為侯府分憂??蓜偛盼迕妹貌皇钦f了嗎?婚約是她的,讓我別霸占,王府她要嫁。我不能因一己之私,傷害五妹妹?!?/p>
幸好有彈幕提醒。
這三人嘴上著急她快嫁,一旦盛蘭因鬧脾氣,他們又會轉向。
也幸好彈幕來得及時,她才沒回信。
這不舉的王爺,不要也罷。
眼看他們臉色不對,盛落雪繼續(xù)道:“如果你們不放心,我先回信請夜王爺來一趟吧,免得五妹妹惦記,早日讓他們培養(yǎng)感情也好。時間就定在三天后,我相信夜王爺會來的?!?/p>
三人面面相覷,最終同意了。
祖母和父親那邊,他們拿捏不準是更傾向誰。
他們安撫了盛落雪,便一同離開長梨園。
朝蘭剛好請來府醫(yī),為盛落雪簡單敷上藥膏。
府醫(yī)道:“無礙,只是擦破點皮。小心些,一天內少碰水,等結痂就好?!?/p>
朝蘭點頭送走府醫(yī),回來準備熱茶。
“不急,朝蘭,先幫我取筆墨來,我要回信?!笔⒙溲┓愿馈?/p>
朝蘭應聲而去。
信封送出,京都的夜王府很快收到,侯府的信,走的是最快的綠通道。
夜王府里,裴時夜等了又等,終于等來她的消息。
侍從幽谷心驚膽戰(zhàn)地遞上書信:“有、有了!王爺,雪姑娘來信了!”
裴時夜驚詫道:“真的?她終于想起我了!好,我立刻稟報皇兄,安排侯夫人他們進宮選吉日!”
他捧著信,滿臉歡喜。
眼前這位尊貴俊逸的夜王爺,一身錦袍,已等待心上人的書信多時。
幽谷也高興:“王爺,快看看雪姑娘說什么了?!?/p>
裴時夜嗯了一聲,立即拆開信封。
誰知越看,眉頭越緊。
“她說的不是選吉日……而是讓我三天后去侯府,雪雪到底怎么了?”他坐了下來,神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