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十歲時便約定好,她也說年紀尚小,要等及笄后才能完婚。
他早已請皇兄賜婚,如今離她及笄不足半月,定日子已經很趕了。
難道侯府不急嗎?
大公子的世子之位不是還沒著落嗎?
裴時夜是故意讓皇兄卡著的,可侯府似乎一點都不急。
他很是納悶。
侍從幽谷也奇怪:“啊?不是選吉日嗎?王爺,您與雪姑娘多年感情,她怎么還吊著您?難道是因為侯府雙生女的事有了變故?”
裴時夜皺眉:“什么雙生女?”
幽谷解釋:“就是這兩天京都傳的消息,說侯府多了一位姑娘,當年侯夫人其實生了雙生女,因其中一個體弱,一直留在南下靜養,如今回府了。”
“與我何干?”裴時夜冷冷道,他眼里只有雪雪要緊。
幽谷一噎,不敢再多言。
侯府到底什么情況?
為何這幾日她都沒回什么消息了……
裴時夜正疑惑,門外響起一道英氣十足的少年聲音:
“小皇叔!”
……
侯府,碧水閣中。
盛蘭因哭了又哭,鬧了又鬧,終于被梅見疏哄住。
“蘭因,你父親也是為你好。若不這樣,你祖母更要責罰你了。你剛回來,規矩還沒摸清,你祖母很容易嫌棄你的,這侯府不是只有你我,以后也得靠你大哥。如今他二十一了還未婚嫁,就是因為世子印封沒下來,高門貴女看不上我們,小門嫡女我們又瞧不起,就盼著與王府結親呢。這事急不得,只有你學好規矩,等夜王爺來了,你才有機會啊!”
梅見疏一番循循善誘,總算讓盛蘭因冷靜下來。
她吸了吸鼻子:“母親說得對,我不能沖動,要冷靜。”
盛落雪,你給我等著!
既然這次全家回來都沒能趕走你,下一次,可就沒這么走運了!
“母親,我知道了,只是我不甘心!她一個霸占我人生的農婦之女,憑什么還留在侯府?女兒不甘心嗚嗚嗚!”盛蘭因哭訴道。
梅見疏只好將侯府的難處大致說了說,點到為止。
“總之,你父親也是站你這邊的,只要你盡快成長起來,這一切都會是你的?!?/p>
有了這話,盛蘭因信心滿滿:“好!母親,您讓張嬤嬤再來吧,這次我一定好好學!夏嬤嬤呢?先讓她來,我一定認真學!”
梅見疏欣慰地笑了。
禁足碧水閣的兩天,盛蘭因沒再鬧騰,安靜了許多。
只有盛修遠他們兄弟三人偶爾去看望。
盛言澈身為青州長官,只能請兩天假,很快又回去了。
他時間緊迫,府里便只剩下大哥和三哥在。
大哥盛修遠也從翰林院搬了回來,總埋頭公務也不是辦法。
盛淵默給他下了任務:只有世子之位穩了,晉升才穩。
否則盛修遠再努力,也只是個整理文件的。
說白了,就是打雜的而已。
朝中幾乎都知道,侯府這么多年還沒印封世子,陛下并不樂意給盛府爵位。
盛府怕是下一代無望襲爵了,到盛淵默這里,可能就兩代而終,無足輕重。
所以翰林院也故意沒給盛修遠重要差事。
盛淵默也機靈,不敢貿然上奏請求印封。
否則第二天就可能被陛下以“左腳進殿”為由責罰。
畢竟京城那位赫赫有名的紈绔郡王,就是前車之鑒:本是好端端的蓋世武功、天才少年,被陛下認作義子后風光一時,卻因惹陛下不快,什么封賞都沒了,只得個空名。
陛下對功高的義子尚且如此,盛淵默更不敢妄動,只能夾著尾巴行事。
至于盛言澈。
純粹是因偶然結識那位紈绔郡王,得其栽培,一同征戰立了點功,才被陛下封為青州領事長官。
這也是外派職務,半個月才能回來一趟。
若隔天往返,時間非常趕。
至于老三盛澤川,那就更別提了。
只是都城一個千總,巡邏的小都頭,整天在街上溜達。
盛侯府的地位,已然岌岌可危。
為何會如此?
夜深人靜,熄了燈的屋里,盛淵默低語:“陛下只怕是嫉妒我們家有三個兒子,陛下子嗣雖多,卻都夭折了。多年來,也就一個親弟弟夜小王爺得寵。”
先皇駕崩前,當今陛下的母妃才生下十三皇子。
不久先皇駕崩,陛下清掃朝堂,努力孕育子嗣,卻多年無一存活。
如今只有盛家大姨姐、宮里的梅令儀梅貴妃懷著身孕,全宮上下都格外謹慎。
梅見疏也低聲道:“是啊,先皇子嗣眾多,都被陛下清掃了,只留下一個親弟弟夜小王爺。如今陛下還認了個義子,封為星河郡王。眼下,也只有我嫡姐梅貴妃娘娘有希望了。”
盛淵默叮囑:“你有空帶落雪進宮瞧瞧大姨姐。若大姨姐能生下皇子,修遠的世子之位就有望了,盛家的爵位也有望了?!?/p>
梅見疏點頭,卻又憂心:“可侯爺,我與嫡姐關系一般,每次進宮都得備厚禮討好,我實在不愿……”
話未說完,盛淵默一把攥緊她的手臂,沉聲低喝:“這不是你愿不愿的事!修遠的印封不能耽擱!再拖下去,盛家就沒了爵位!你嫡姐那邊要走動,落雪和夜王府的事也要推進!都必須辦!”
梅見疏連忙點頭:“是,我問了落雪,她回信了。興許小王爺三天后就會來。”
“為何是三天后?”
“你不是讓蘭因禁足碧水閣了嗎?那蘭因見不著夜小王爺呀!”
“糊涂!先看看小王爺對落雪態度如何。如今她們倆都快及笄了,都得給我安排上!誰先得王爺青睞,誰就是修遠的希望!”
“……”
長梨園里。
“落雪,這么晚了還在幫母親看賬本?歇一歇吧?!笔⑿捱h的聲音響起。
他捧著一盒果盤,在旁邊坐下。
盛落雪起身行禮:“大哥,母親近來教導五妹妹繁忙,這些事自然落到了我頭上,我理應多替母親分擔。”
盛修遠滿意道:“也好,你的確被侯府教養得很好,只是……”
“只是什么?”盛落雪抬眸。
盛修遠垂了垂眼,欲言又止:“你……是不是不愿嫁去王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