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玄宗后山的仙鶴租賃點,往日里這個時辰本該排起長隊。
可今日,柵欄里十幾只雪白仙鶴正悠閑地梳理羽毛,租賃點前空無一人。
管理仙鶴的弟子哀嚎:“仙童,長此以往,咱們這個月月績別想要了,都等著喝西北風吧!”
仙童在這干了幾百年,也沒見過這種情況,他道:“你等著,今年新入門的弟子周彥明和我認識,我去找他幫忙!”
說罷,仙童腳底生風,趕到了寒川峰。
“周大公子!我有事……找你幫忙……”
仙童本來喊得氣勢洶洶,后半句話卻卡在嗓子眼里出不來了。
因為他看見,周彥明居然也踩著那個破飛劍,在那里飛著玩兒!
聽見仙童的喊話,周彥明沒有下來的意思。
他也十分享受這種不用靈力催動,也不用自行控制平衡,被劍帶著飛的感覺!
“你等會兒,我這還有一炷香的時間沒用完呢!”
等周彥明盡興了,他才停好飛劍問仙童:“找我什么事啊?”
仙童猶豫半天,還是開口道:“因為謝驚塵的滴滴御劍,沒人來租我的仙鶴了。我這個月怎么給我下面的弟子分發靈石啊。”
周彥明雖然也很喜歡滴滴御劍,但是他也不想讓謝驚塵撈到好處。
更何況,他這一炷香的羊毛已經薅完了。
“什么?謝驚塵他怎么能這樣?他這樣做,簡直就是擾亂了宗門正常秩序,影響弟子修行!”
他道:“仙童,你我的交情擺在這兒呢,你放心,不出三日,我就讓謝驚塵傾家蕩產,再也搶不了你的生意!”
翌日,有不少弟子在天上飛的時候,突然從滴滴御劍上摔了下來。
“怎么回事?昨天不還是好好的嗎?”
“不是說好不用自身控制靈力?我怎么摔了?”
“謝驚塵虛假宣傳,他就是想故意坑我們,讓我們都摔成殘廢,然后他一個人修成正果!”
周彥明手中夾著一張符箓,眼底劃過一絲得逞的愉悅。
他偷偷改了數十張符箓,讓符箓中的“平衡陣”大大失效。
因此,這些不知情,修為偏低,不會御劍的弟子,才會在飛行過程中靈力失控,摔下來。
呵,這回看謝驚塵和江掠還能翻出什么花樣來。
一片混亂中,周彥明走上去,掃過坐在地上捂著自己摔傷地方的弟子,語氣里滿是同情。
“諸位道友,你們靜一靜聽我說。”
眾人見是親傳弟子,紛紛安靜下來,對周彥明充滿信任。
“我們既然被謝驚塵坑了,就不能任由其再這樣坑害其他弟子。我們要團結一致,一起找宗主要個說法,讓謝驚塵受到應有的懲罰!”
“對,找宗主要個說法!”
“我們不能讓其他弟子再受傷了!”
這些弟子在周彥明的帶領下,浩浩蕩蕩地往宗主的觀云臺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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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了,不好啦!”
洛明耀從外面沖進來,氣喘吁吁道:“謝驚塵,好多弟子御劍時,靈力失控,重心不穩摔下來了!”
“現在他們正浩浩蕩蕩往宗主的觀云臺去,要找宗主要個說法呢!”
洛明耀絕望道:“完蛋了,我才進宗門幾天啊,就要被趕出宗門了。”
謝驚塵在躺椅上,閉著眼不慌不忙道:“你怕什么?是不是周彥明帶著那些弟子去的?”
洛明耀點頭:“你知道了?”
一旁的江掠嗤笑一聲:“謝驚塵不僅發現了,她看見了周彥明的作案全過程。”
“什么意思?”洛明耀懵了。
這時,院門外,嘈雜的人聲由遠及近。
“謝驚塵呢?出來!”
“給我們個說法!”
“差點摔死人了!”
十幾名弟子氣勢洶洶涌進院子,為首的幾個身上還帶著傷,被同伴攙扶著。
“今日已有七名同門因使用你的滴滴御劍符而受傷。此事,你作何解釋?”
謝驚塵掃過那些受傷弟子手中的符箓。核心符紋乍看與她所繪并無二致。
“符箓給我看看。”她伸手。
一個額頭纏著紗布的女弟子尖聲道:“還想銷毀證據?我們已經稟報宗主了!宗主傳令,讓你即刻去天玄殿,當著諸位長老的面說清楚!”
“對!去天玄殿!”
“必須嚴懲!”
群情激憤。
江掠往前一步,擋在謝驚塵身前,臉上又掛起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各位,事情還沒查清楚,就這么急著定罪?”
“江師兄!事實擺在眼前,謝驚塵為牟利,罔顧同門安危,煉制劣質符箓。此等行徑,豈能輕饒?”
謝驚塵忽然輕輕笑了。
“你們說得對,”她從躺椅上起身道,“是該去天玄殿,當著宗主和長老的面,把事情說清楚。”
天玄殿內。
宗主云鶴子坐在上首,虛衍真人和墨衡真人坐在兩側。
殿下,十幾名受傷弟子跪成一排,個個表情悲憤。
周彥明站在他們身側,腰背挺直,一副“為民請命”的姿態。
謝驚塵走進大殿:“弟子謝驚塵,拜見宗主,拜見各位長老。”
云鶴子捋了捋胡子,看著殿下這陣仗,臉上有些無奈:“驚塵啊,這些弟子控訴你的滴滴御劍符致使他們受傷,要求你賠償損失,并停止售賣。你有什么話說?”
“回宗主,”謝驚塵抬起頭,“弟子想先問一句,是不是誰讓他們受傷了,誰賠錢,誰受罰?”
虛衍大長老沉聲道:“故意傷人,傷人者需承擔療傷費用,并視情節禁閉思過。”
周彥明冷笑一聲:“那是自然。莫非你還想讓我賠錢嗎?”
謝驚塵扭頭看他:“對啊。”
周彥明氣道:“師父,您看看,謝驚塵就是如此胡攪蠻纏!”
謝驚塵勾唇一笑,并未理會周彥明。
她伸手一抓,那些傷員旁邊放著的飛劍,就飛到了謝驚塵手中。
“謝驚塵,你這是什么意思?你要打架?”周彥明在一旁拱火。
殿內其他人的目光也都放在了謝驚塵手上。
只見她伸手,從劍柄處扣下了一塊圓片,顏色與劍柄顏色相差不大,因此之前沒人注意到。
謝驚塵將圓片往空中一拋,那圓片停在空中,投出了一塊光影,上面赫然是周彥明手持一張符箓的景象。
虛衍真人瞇著眼驚訝道:“這是,留影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