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衍真人的聲音穿透劍冢空間傳來:“時辰已到,所有弟子,即刻退出劍冢。”
謝驚塵空著手走在最前面。
“嗤——”一聲清晰的嗤笑從不遠處傳來,是周彥明。
他正輕輕撫摸著懷中那柄霜寒長劍,斜睨著謝驚塵空空如也的雙手。
“看來,不是所有人都有資格擁有本命劍的。有些人,注定與劍道無緣。”
周圍投來幾道幸災樂禍的目光。
洛明耀不解地開口:“謝驚塵……”自己修為低都有本命劍,謝驚塵怎么會沒有呢?
謝驚塵臉上卻沒什么波瀾。她甚至在心底輕輕松了一口氣。
幸好。
幸好只是沒有本命劍,沒有暴露更多。
相比于身份暴露、秘密被挖可能帶來的滅頂之災,區區沒有本命劍,算得了什么?
劍道無緣,那正好。
修仙路上打打殺殺多危險,沒有本命劍,豈不是可以更心安理得當條咸魚、遠離是非。
待其余弟子都完成了選劍儀式后,準備離開,觀遙真人叫住了謝驚塵。
“謝驚塵,你留下。”
他眼神不像往日那般渾濁,反而帶著一種難得的清明和深意。
謝驚塵停下腳步,轉身行禮:“師尊。”
觀遙真人揮揮手,讓江掠他們先回去,然后走到謝驚塵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忽然嘿嘿笑了一聲:“空著手出來?”
“是。”謝驚塵低頭。
觀遙真人慢悠悠道:“小子,你聽好了。”
他的眼神飄向遠處云霧繚繞的群山:“人呢,是不會沒有本命劍的。劍是什么?是修仙之人命里該有的一截鋒芒。”
“這劍冢里的劍再好,也是前人留下的,是這方寸之地養出來的。”
他頓了頓,看向謝驚塵,那雙總是醉眼朦朧的眸子里映著天光云影:“你沒在這里找到,只說明一件事。”
“什么?”
“仙路漫漫,天高路遠。你的那截鋒芒,不在眼前這方寸之地,而在……”
他抬手指向無盡蒼穹,指向宗門大陣之外那莽莽群山、浩浩江河。
“……海闊之外。”
謝驚塵怔住了。
觀遙真人這番話,意思很明確。
她的本命劍,不在宗門劍冢,需要她自己去到外面廣闊天地尋找機緣。
“弟子明白了。”謝驚塵壓下心頭震動,恭聲應道。
嘴上雖這么應付著,但是她現在可不想出去找自己的本命劍。
她費盡心機,好不容易才混進天玄宗這個相對安穩的溫室,有了個擺爛的棲身之所。
外面的世界多危險?
妖獸、魔修、殺人奪寶、宗門傾軋……她這小身板,出去不就是送菜嗎?
至于本命劍?
沒有就沒有吧,茍住現在的安穩生活才是王道。
只不過每天要看著江掠這個家伙,確實有點煩。
御劍課上,江掠控制著自己的本命劍,顫顫巍巍地飛了起來。
雖然只是低空滑行了一陣,但已初見成效。
他嬉皮笑臉地伸出手:“謝驚塵,要不要我帶著你感受一下啊。”
謝驚塵看著江掠晃晃悠悠的身形,搖頭道:“還是算了吧,你自己玩吧。”
江掠感覺還不夠刺激,繞著謝驚塵飛了兩圈:“我已經飛得很穩了呀,你快上來……哎呦!”
謝驚塵一腳踹在江掠的本命劍上,江掠控制不好重心,“撲騰”一下從劍上摔了下來。
“謝驚塵……你殘害同門……”
謝驚塵:“略略略。”
陸臨走過來,兩人這才收斂神色。
“普通凡鐵,無法長時間承受靈力的灌注和心神聯系。你現在沒有本命劍,要想飛起來,要比旁人更加努力才是。”
陸臨遞給謝驚塵一把靈劍:“用這把靈劍練習,會輕松一些。”
謝驚塵接過來,施了法,果然比用之前普通的鐵劍要更輕松一些。
短短一個下午,謝驚塵就已經熟練掌握了御劍飛行的要訣,可以輕松低空滑行了。
江掠震驚:“謝驚塵,你沒有本命劍,居然御劍飛行也這么輕松?”
洛明耀也張大嘴巴,看著空中的謝驚塵說不出話來。因為他學了一下午,甚至沒讓自己的劍從地上飛起來。
謝驚塵落在地上,拎起了那把靈劍:“誰說沒有本命劍就不能御劍,沒車你不會打滴滴?”
她忽然間想到了什么,眼睛亮了起來。
謝驚塵有一個大膽的想法,她要讓天玄宗所有沒有本命劍的弟子都能輕松御劍。
而且還能大賺一筆。
謝驚塵興奮地拍了拍江掠的臉:“江掠,多謝你提醒我。”
江掠撫著被謝驚塵拍過的臉頰,沒反應過來謝驚塵在說什么。
“誰說御劍飛行,一定得是自己的劍?”她收回手,嘴角揚起笑容,“我要搞一個滴滴御劍。”
江掠:“……啥?”
滴滴?御劍?這兩個詞怎么扯到一起的?
接下來的幾天,謝驚塵一頭扎進了她的新事業。
她先是跑遍了宗門內外的低階坊市和廢棄材料處理處,淘回來了一大堆東西。
十幾把舊飛劍,幾大捆空白符紙和便宜朱砂。
然后,她把自己關在煉器棚里,開始搗鼓。
不是煉丹,也不是正經煉器,而是在那些舊飛劍上刻畫。
她刻的不是攻擊或防御陣法,而是一種穩固和引導通路的符文。
接著,她又開始畫符。
洛明耀好奇地扒在棚子門口張望,看著謝驚塵對著一把破劍又刻又畫,然后貼上一張歪歪扭扭的符紙,滿臉不解:“謝驚塵,你這是在干嘛呀?這些劍能飛嗎?”
昭云只是心疼地看著剛建好的煉器棚:“謝驚塵,你悠著點,別把屋子炸了。”
江掠整天圍著謝驚塵轉,一會兒拿起一張符看看,點評道:“畫得真丑。”
一會兒又擺弄一下改造過的劍,懷疑道:“這玩意真能飛?別到時候人站上去,你這劍炸了,人家還要找你賠醫藥費,我可不幫你。”
面對眾人的疑惑和調侃,謝驚塵頭也不抬,手下動作不停,只在江掠嘚啵嘚啵說個不停時,淡淡回一句:
“急什么。等成了,你不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