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臨并未廢話,只淡淡看了江掠一眼。
下一刻,他猛地出拳,正中江掠胸口,江掠沒想到陸臨動手一點前搖都沒有,重心不穩倒在地上。
陸臨甩了甩手腕,走了。
旁邊傳來女弟子們的驚呼:“陸師兄打人也這么帥!”
無人在意地上帶著痛苦面具的江掠。
謝驚塵看著地上的江掠,嗤笑一聲:“挨打了吧,讓你發神經。陸師兄脾氣又不像沈師兄那么好,你居然去主動挑釁他?活該。”
江掠捂著胸口:“哎呦,我哪知道他脾氣這么差。”
江掠掀開眼皮偷偷看了一眼謝驚塵,委屈道:“我都被打了,你連扶都不扶我,你比陸臨還冷漠。”
他說著,還真就把腦袋往謝驚塵肩膀方向湊,一副“我受傷了需要關愛”的模樣。
謝驚塵無奈一笑,朝他伸出了手:“行了,起來吧。”
江掠眼睛“唰”地一下亮了起來,搭上謝驚塵的手起來了。
這時,陸臨那毫無波瀾的聲音再次傳遍演武場,宣布今日劍術課結束。
他目光掃過那十一名新晉的親傳弟子,言簡意賅:
“明日辰時,劍冢會開啟,你們去擇本命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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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辰時未至,天玄宗劍冢之外。
十一道身影立于晨霧繚繞的谷口之前,皆是此次新晉的親傳弟子。
谷口前立著一座石碑,那石碑上,“劍冢”兩個古篆大字劍氣森然,望之令人目眩。
“江掠!!”
只見周彥明眼中燃燒著怒火,沖到江掠身前。
“是不是你!劍理課上,是不是你用那粒丹藥搞的鬼?”
“還有你,你個寒酸貨,是你和江掠聯起手來陰我是吧?”周彥明又看向一旁的謝驚塵。
謝驚塵:“當時江掠也吃了,怎么江掠就沒事,你就有事?還不是你自己菜,控制不了自身靈力,被反噬了。”
周彥明瞪眼:“那當然是因為江掠使了什么小伎倆,和我吃的不是同一種丹藥了!”
周彥明當時被江掠激得沒有思考。如今想來,不就是江掠當時倒出來的是普通丹藥,給他倒出來的卻是什么陰損玩意兒!
他周身靈力不受控制地鼓蕩起來,右手甚至按上了腰間劍柄,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動手的架勢。
幾位長老眉頭微皺,虛衍真人更是面沉如水。
劍冢之前,豈容喧嘩私斗?
不用等謝驚塵出手,虛衍真人就呵斥道:“周彥明,你在干什么?還嫌不夠丟人嗎?還不快站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周彥明想向自己師尊哭訴謝驚塵和江掠的罪行,可惜自己也沒有證據。
而且自從自己說出要和師尊十指相扣后,虛衍真人對他的態度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本來還很欣賞他,現在揪出點毛病就要怒斥他一頓。
周彥明咬著牙放了句狠話:“你們兩個,我記住了,你們等著吧!”然后灰溜溜地退到了一邊。
辰時至,虛衍真人沉聲開口:“時辰已到,開啟劍冢。”
幾位長老同時出手,數道精純靈力打入那古樸石碑。
石碑緩緩下沉,露出一個僅容數人并肩通過的幽深洞口,一股蒼涼古老,還夾雜著鋒銳之意的氣息撲面而來。
“入冢之后,各自憑心感應。劍靈有性,擇主而棲,強求不得。時限一炷香,無論成敗,及時退出。”
虛衍真人最后告誡道。
十一名親傳弟子,懷著各自的復雜心情,依次步入那幽深的洞口。
洛明耀滿臉興奮,對謝驚塵道:“謝驚塵,我聽說本命劍都是有劍靈的!”
“嗯,說不定你的劍靈還是你媳婦呢。”謝驚塵有些心不在焉,隨口應付道。
洛明耀小臉一紅:“啊,我還沒想過這個呢。”
江掠用手肘戳了下謝驚塵:“你怎么了?憂心忡忡的,選本命劍你不高興啊?”
謝驚塵搖搖頭:“哦。我就是有點緊張罷了。”
江掠極其自然地把手搭在謝驚塵肩膀上:“緊張什么,你不會緊張沒有劍靈和你產生共鳴嗎?”
“怎么,洛明耀這種菜鳥都不擔心,你擔心什么?”
謝驚塵擠出了一個笑容回應他。
越是靠近劍冢中心,謝驚塵心里那點沒著落的虛浮感就越重。
共鳴,說得輕巧。
可她的內核是來自另外一個世界,和這個世界格格不入的靈魂。
這些劍靈感應的是神魂本源的氣息,而她這個異世界靈魂,也不知道能不能和這些劍靈產生共鳴。
甚至不知道能不能騙得過這些不知存在了多少年,靈性純粹的古劍。
各位弟子站定,開始屏息定神,釋放自己純粹的靈力來感受劍冢內的劍靈。
隨著各位弟子靈力的傾瀉而出,很快,劍冢內開始出現變化。
一位寒川峰的弟子率先與一道劍靈產生共鳴,那劍靈歡快地繞著他飛行幾圈,沒入他面前長劍中。
洛明耀緊張地閉著眼,忽然,一道略顯跳脫的劍靈晃晃悠悠地飄到他附近,也落入他的華麗長劍中。
洛明耀握住劍柄,驚喜交加。
周彥明雖然臉色依舊難看,但他天賦與根基確實扎實,一道冰冷刺骨的劍靈主動尋上他,沒入一柄劍身狹長的利劍中。
他握住劍,臉上終于露出一絲傲然,冷冷瞥向衍星峰弟子方向。
江掠停在一處角落,那里斜插著一柄通體黝黑的長劍。
就在他停步的瞬間,一道內斂著狂暴熾熱氣息的暗紅色劍靈,自那黑劍中悄然浮現。
江掠伸出手,那暗紅劍靈便猛地投入黑劍之中。
江掠握住劍柄,入手微沉,一股血脈相連般的熾熱感順著手臂傳來。
江掠滿意地笑了笑,下意識看向謝驚塵,想看看她有沒有找到本命劍。
然而,江掠看見謝驚塵的一刻,卻愣在了原地。
其余人都已經陸續與自己的劍靈取得共鳴,獲得了契合自身特質的佩劍。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一炷香快要燃盡,進入劍冢的十一人中,已有十人成功取得了自己的本命劍。
可是唯獨謝驚塵一人,依舊站立在劍冢略顯空曠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