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課夫子的臉,先是愕然,隨即由紅轉黑,最后黑的像鍋底一樣。
他執教多年,從未見過如此荒唐、如此不堪入耳的回答!
這簡直是褻瀆師長!褻瀆課堂!
“肅靜!!”
夫子蘊含靈力的一聲怒喝,終于壓下了滿堂的哄笑,但弟子們仍然扭曲著憋笑的臉看熱鬧。
夫子氣得胡子直抖:“另一只手要掐訣!”
他指著還站在原地純真疑惑的周彥明,從牙縫里擠出命令:“你!立刻給我去思過崖,面壁三個時辰!沒有我的允許,不準離開!”
周彥明雖然不懂思過崖是什么東西,但是看明白了夫子在趕他離開,“哦”了一聲,慢吞吞挪著步子離開了屋子。
謝驚塵和江掠偷偷對視了一眼,雙方眼底都是藏不住的竊喜。
真是不敢想藥效褪去后,最要面子最自以為是的周彥明回想起來這一幕是什么感受。
真是想想都期待。
想到這,謝驚塵忍不住笑了出來。
幾聲清脆的笑聲瞬間又挑起了夫子的怒火。
“你,你笑什么?”
夫子看了一眼名冊,又抬頭道:“你就是謝驚塵是吧?”
謝驚塵站起來,挑眉:“聽著語氣,夫子知道我呀?”
夫子冷哼一聲:“我當然知道你,試煉里把威壓路當滑梯那個投機取巧的弟子。”
周圍又是一陣低笑。
授課夫子最注重腳踏實地,自然對謝驚塵并沒有什么好印象。
他問,語氣不是很好:“那你來說說,揮劍時有哪些要訣?”
周圍的弟子都豎起耳朵聽起來。
不少人都聽說過,甚至親眼看見過謝驚塵在威壓路上滑過去的場景。
弟子們心里都憋著一口悶氣,畢竟自己一點點耗盡心神走過去,謝驚塵偷懶卻能取得第一。
他們都認為謝驚塵是個草包,走了狗屎運罷了。
果然,謝驚塵沒吭聲,皺眉思索起來,好像不知道的樣子。
夫子證實了謝驚塵是個草包后,便道:“哼,你不知道也實屬正常,畢竟你本就沒多少天賦,還不知上進,這又是第一堂課……”
“等等,”謝驚塵打斷夫子,“我沒說我不會啊,我只是在想,劍訣那么多,夫子想聽哪一條呢?”
夫子一愣:“怎么,莫非你還知道許多劍訣?”
謝驚塵掰著指頭數起來:“單手劍訣、雙手劍訣、御劍訣、近身劍訣、分身劍訣……”
夫子以為謝驚塵在拖延時間:“花言巧語,你且說說單手劍訣吧?!?/p>
“單手劍訣分執劍、掐訣二式。食指中指并立如刃,引丹田靈力凝于指尖三寸,如此便可馭劍如臂使指?!?/p>
夫子不信邪,又問了謝驚塵幾個其他的劍訣,沒想到謝驚塵居然都答出來了。
夫子眼底閃過一絲詫異,對謝驚塵的印象這才有所改觀:“還算不錯,你坐下吧?!?/p>
周圍弟子也不敢吭聲了。
誰知道謝驚塵整天不務正業,跟著衍星峰的弟子鬼混,居然真的能背出這么多劍訣!
下午,演武場。
陽光灼灼,數名弟子手持長劍,在教習師兄的帶領下,練習劍法。
謝驚塵和江掠混在隊伍最后排。
原因是最后一排涼快,摸魚不容易被發現。
負責下午劍術指導的,是大長老的二弟子,陸臨。
他一襲月白勁裝,身姿挺拔如松,在場中巡視,目光如電,不時出聲糾正。
不少女弟子一邊苦練,一邊偷偷將目光黏在他身上,臉頰泛紅。
誰能不對一個冷面英俊又有才華的年上師兄動心呢?
當陸臨巡視到隊伍末尾時,腳步停住了。他的目光落在謝驚塵身上,眉頭微蹙。
“謝驚塵?!彼c名。
謝驚塵動作一頓,挺直身體,趕緊擺了一個動作假裝自己沒偷懶。
“陸師兄好啊?!敝x驚塵點頭套近乎。
“你的動作,看似標準,實則綿軟無力,神意渙散。如此敷衍,如何體悟劍中真意?”
謝驚塵垂眼:“弟子知錯?!?/p>
認錯飛快,態度良好,就是不改。
陸臨冷著臉站到了謝驚塵身側。
“放松,我帶你感受一次?!?/p>
他伸手,想要直接上手糾正謝驚塵的姿勢。
陸臨先是拍了拍謝驚塵的右肩,示意他放松,然后伸手扶住了謝驚塵的手腕,在空中劃過一條標準的弧線。
一直關注著陸臨的女弟子們,眼神瞬間變得更加灼熱。
“陸師兄親自示范,好帥啊!”
“那個師弟也好帥!兩個人站在一起真養眼!”
“是衍星峰的謝驚塵吧?早上劍理課那個過目不忘的天才?!?/p>
正當陸臨準備握著謝驚塵的手要示范下一個動作的時候,旁邊的江掠忽然發出一聲叫喚。
“誒誒誒,陸師兄,我這里也不會,你也來教教我唄?!?/p>
江掠硬生生擠進了陸臨和謝驚塵之間,擋住了陸臨伸出的手。
“你哪不會?”
江掠邊說邊自己胡亂比劃了一個姿勢:“然后靈力是不是得從腳底噌一下沖到手腕?但是我怎么感覺我這么弄,差點把自己腰閃了呢?”
他嘰里呱啦說了一大堆,動作浮夸,問題幼稚,成功將陸臨的注意力全部吸引了過去。
“因為你做錯了。”
“???哪兒錯了?師兄您快指點指點我??!”
江掠身體又往陸臨那邊湊了湊,徹底將謝驚塵擋在了身后。
謝驚塵在后面,看著江掠這浮夸的表演,默默在心里翻了個白眼。
這家伙,又犯什么?。?/p>
“腰不動,力由地生,經脊背,貫于臂。你要扭成麻花了?!?/p>
“哦,原來如此!陸師兄果然一針見血!”
江掠作恍然大悟狀,連忙按照陸臨說的調整姿勢,雖然依舊不倫不類,但好歹沒那么扭曲了。
“是這樣嗎?師兄您再看看?”
陸臨點頭。
正當他準備扭頭離開時,江掠忽然又開口了,語氣依舊帶著笑,但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反而有幾分挑釁的味道。
“不過陸師兄,我還有個問題。我看你剛才教謝驚塵那招起手,強調凝意于尖。”
“但咱們天玄宗的起手式里,好像更注重意隨風走,勁藏于綿吧?”
“你這教法,是不是有點太不正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