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眾席里，柏璟手中相機穩穩地對準舞臺。

他看得認真，起初，戴瑞出場與尤綺展開那段經典的雙人舞時，看到她的手被另一個男人握住，腰身被托舉，他心底確實出現過本能的不適，握著相機的手緊了緊。

但很快，他又將那股躁動壓了下去。

臺上，尤綺在戴瑞的支撐下完成了一個漂亮的大跳，白色紗裙在空中展開，像真正的幽靈女王在月光下飛翔。

她的每個動作都透著極致的優雅，從指尖到足尖都充滿了表現力。

觀眾席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被這凄美絕倫的表演深深吸引。

片段在最**處戛然而止。尤綺也在戴瑞的臂彎中完成結束造型。

燈光驟亮，寂靜持續了兩秒，隨即，臺下掌聲轟然響起。

柏璟收起相機，第一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真誠地鼓掌。

他的身影在觀眾席中很顯眼。像是受到感染，他身后的人也陸續站了起來，一個，兩個…

掌聲匯成浪潮，越來越多的觀眾起身，向臺上的舞者致以最高的敬意。

剛剛從激烈舞蹈中平復呼吸的尤綺，看著臺下那片為她站起的人群，眼眶突然有些熱，原來被人認可的感覺這么好。

謝幕后回到休息室，尤綺還在平復呼吸。

戴瑞已經先走了，說要和朋友過圣誕。

柏璟收拾好東西起身離席。

他快步走向停車場，從車里抱出早就準備好的一大束鮮花。

一束由淡紫色鳶尾、白色郁金香和翠綠尤加利葉精心搭配的花束，清新雅致，都快和他整個人一樣高。

他抱著這束特殊的花，大步朝后臺休息區走去。

沿途遇到不少學生，都驚訝又好奇地看著這一幕。

少年與鮮花，構成一幅直奔心上人而去的動人畫面。

很快，尤綺的獨立休息室門被敲響。

她剛換下舞鞋，身上還穿著便服外套，聞聲打開門。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大捧占據整個門框的美麗花束，花香撲面而來。

尤綺愣住了，眨了眨眼。

然后柏璟從花束后探出頭，眼里滿是笑意：“圣誕快樂，我的小天鵝。”

尤綺愣愣地接過花，這束花比她整個人還大，抱在懷里沉甸甸的。

柏璟側身進來，關上門就把她連人帶花擁進懷里。

花束被輕輕放在桌上，下一秒她就被抱起來放在椅子上。

柏璟坐在她對面，把她拉到自己腿上，低頭吻了下來。

尤綺被吻得猝不及防，只能發出細微的嗯哼聲，整個人被他有力的臂膀牢牢箍在懷中。

直到兩個人都氣喘吁吁，尤綺感覺自己的口紅肯定全花了，呼吸急促得快要缺氧，她才抬起手，沒什么力氣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你，你急什么呀。”

柏璟雙手環著她纖細的腰身，將臉埋在她頸窩，聲音沙啞的控訴：“我都一個星期沒見到你了，心疼心疼你老公，嗯？”

尤綺耳根燙得厲害，小小聲地哼了一下，沒反駁那個“一個星期”的說法，其實她心里還是有一點點想他的。

柏璟低笑，看著她被吻得水光瀲滟的唇瓣，喉結滾動，又想湊上去。

尤綺這次反應快了點兒，趕緊抬手捂住他的嘴。

柏璟眼底掠過惡作劇般的笑意，張口輕輕咬了一下她的指尖。

“啊。”尤綺輕呼一聲，像被燙到般縮回手。

柏璟趁機再次覆上她的唇瓣，這次吻得溫柔了些，依然纏綿。

尤綺被他親得暈乎乎的，象征性地掙扎了兩下，最終還是軟化在他懷里，哼哼唧唧地任由他索取。

又過了好一會兒，柏璟才戀戀不舍地稍稍退開，額頭抵著她的，平復著呼吸：“今晚禹新榮組了個局，陪我一起去玩玩，好不好？”

尤綺眨巴著還有些迷蒙的桃花眼，還沒從剛才的熱吻中完全清醒。

柏璟捏了捏她腰間敏感的軟肉：“嗯？去不去？”

尤綺怕癢地縮了縮，這才小聲答應：“好吧。”

柏璟這才露出滿意的笑容，獎勵似的又親了親她的嘴角。

“我得去卸妝了，”尤綺看了看時間：“等會兒還要上臺等最終分數呢。”

“現在就能卸？”柏璟問。

“嗯，段老師說天冷，跳完出了汗，怕我們感冒，讓盡快卸掉換衣服。”

尤綺指了指休息室角落那個狹小的衛生間：“就是那里，不過是冷水。”

柏璟皺了皺眉：“用冷水怎么行，去陽光房，那里有熱水也有暖氣，從側門樓梯上去。”

尤綺還在猶豫。

柏璟已經幫她拿起裝化妝品的小包，又抱起那束花：“別猶豫了，走吧，我的女王陛下，帶你去卸冕。”

于是兩人從后臺側門溜出，沿著安靜的消防樓梯，上了三樓陽光房。

陽光房里暖氣開得很足，尤綺在鏡子前坐下，柏璟就站在她身后，看著她一點點擦掉舞臺妝。

-

卸完妝，她又洗了個舒服的熱水澡，換上干凈的衣服。

隨即整個人放松下來，窩在沙發里，拿出手機玩著消消樂。

柏璟坐在她旁邊，將她一只腳輕輕擱在自己腿上，認真地按壓著她的腳踝和小腿肚，幫她放松緊繃的肌肉。

“嗯，有點癢。”尤綺的腳趾頭敏感地蜷縮了一下，忍不住想往后縮，肩膀也輕輕聳動。

“別動，放松點。”柏璟手掌微微用力，握住了她想逃跑的腳踝。

這時他放在一旁的手機響了，看了一眼屏幕，是賈澤豪打來的。

他單手繼續幫尤綺按摩，另一只手接起電話。

“喂，賈叔。”

電話那頭傳來賈澤豪沉穩的聲音：“小璟，怎么走得這么急？部長還在開會，讓我問問你，到學校了沒，沒什么事吧？”

“嗯，到了。臨時有點急事，沒來得及跟他打招呼，麻煩賈叔轉告一聲，我很好，沒事。”柏璟簡短地回答。

“那就好，注意安全。”賈澤豪沒多問，掛了電話。

尤綺隱約聽到了對話，等他放下手機，才小聲問：“怎么了？”

“沒什么，”柏璟重新握住她的腳，繼續剛才的按摩，語氣平淡：“剛從機場出來，走得急，沒打招呼，大概我爸這會兒終于想起我了吧。”

尤綺“哦”了一聲，沒再多問，心思又飄回了剛才的選拔。

雖然他說她表現得很好，但結果沒出來，心里總是懸著的。

不多時，她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鐘鶯鶯發來的信息：【小綺，快來大禮堂，王老師要宣布最終名單了。】

尤綺一下子從沙發上彈起來：“結束了，要宣布結果了。”

柏璟順勢松開手，看她急急忙忙地找襪子，無奈地搖搖頭，拿起旁邊她那雙白色的棉襪，幫她套上。

尤綺手忙腳亂地把還微濕的長發扎成一個蓬松的丸子頭，又抓起搭在沙發扶手上的白色羽絨服套上。

兩人一起下樓。路上，柏璟側頭看她：“有信心嗎，覺得自己能進？”

尤綺認真地點了點頭：“《吉賽爾》我練了很久，今天一點失誤都沒有，感覺狀態挺好的，應該，能進的吧？”

說到最后，又有點不確定的小聲。

柏璟眼底泛起柔和的笑意，肯定地說：“嗯，好的。”

大禮堂舞臺上，參加選拔的都換回了常服，緊張地站成一排。

負責統計分數的王老師坐在評委席中央，面前攤開著打分表，眉頭微蹙，還在做最后的核算。

柏璟徑直走過去，在王老師身旁的空位坐下。

王老師側頭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沒說什么。

尤綺站在臺上女孩們的隊列里，指甲扣著食指的指腹。

鐘鶯鶯從旁邊蹭過來，小聲問：“小綺，你剛才洗澡了？香香的。”

尤綺點點頭：“嗯。”

鐘鶯鶯嘿嘿笑：“我剛才也溜回宿舍快速沖了一下，一身汗難受死了。”

兩個女孩腦袋湊在一起，借著這點小動作緩解內心的焦灼。

“你說我們能進嗎？”鐘鶯鶯聲音里帶著不確定。

“不知道。”尤綺心里也沒底。

鐘鶯鶯換了個話題：“對了，圣誕節你怎么過，學長肯定有安排吧？”

尤綺想起柏璟之前提過，臉上微微發熱：“他說等會兒一起吃夜宵。”

“哦~~”鐘鶯鶯拉長聲音，然后又說：“那明天白天呢？我在網上認識了個學長，還是我們學校的，照片上看身材巨好，我們約了明天下午在咖啡館見面，我有點慫，小綺，你能不能陪我去？給我壯壯膽。”

尤綺眼睛微微一亮，她本來也還沒想好明天白天做什么，當即點了點頭：“好呀，我陪你去。

“太好了，那我們明天見。”鐘鶯鶯頓時安心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