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王老師終于放下了手中的筆，拿起麥克風，清了清嗓子。

臺下瞬間鴉雀無聲。

“同學們，辛苦了。”王老師看向臺上每一張年輕的面孔：“為了這次校藝術團的選拔，大家準備了很久，也付出了很多努力。首先，無論結果如何，你們都展現了我們舞蹈系最好的精神風貌。”

她頓了頓，語氣嚴肅了些：“入選的同學不要驕傲，進入藝術團意味著更嚴格的要求和更大的責任。這次沒有入選的同學，也不要氣餒，明年還有機會，繼續努力。”

這話讓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尤綺感覺自己的手心又開始冒汗。

柏璟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越過人群，看向尤綺。

她咬著嘴唇，大眼睛睜得圓圓的，看起來又懵又緊張，像只受驚的小動物，他忍不住抬手，掩唇笑了。

尤綺注意到他的笑容，心里更困惑了，不明白他在笑什么。

王老師開始宣讀最終入選的五人名單。

“第一位，王昕悅。”

“啊！”站在尤綺前排的一個高挑女孩倏然尖叫出聲，激動得跳了起來，轉身一把抱住了身邊的尤綺和鐘鶯鶯，語無倫次：“聽到了嗎？是我，是我，真的是我！”

尤綺被她抱得身板晃了晃，也忍不住跟著笑起來，但心里的弦繃得更緊了。

“第二位，李薇。”

“第三位，孫雅。”

都不是鐘鶯鶯或者尤綺。

鐘鶯鶯緊緊抓住尤綺的手，指尖冰涼，帶著哭腔小聲哀嚎：“完了完了，我心拔涼拔涼的，沒戲了。”

尤綺的心也沉了沉，但她還是反握住鐘鶯鶯的手，輕輕捏了捏，算是無聲的安慰。

“第四位，”王老師的聲音再次響起：“鐘鶯鶯。”

“啊！！”這次尖叫的是鐘鶯鶯本人。

她轉身抱住尤綺，力道之大差點把尤綺勒得喘不過氣：“有我！小綺有我！！”

尤綺被她晃得頭暈，由衷地為好友感到高興。

“第五位，”王老師頓了頓，目光在名單上停留了一下，解釋道：“這里出現了一個特殊情況。第五名和第六名的同學，最終得分相同，按照計劃，我們只招收五名新成員。但鑒于兩位同學都非常優秀，經過評委組臨時商議，決定本次破例，增加一個名額。”

臺上響起一片嘩然，原本有些沮喪的女孩們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王老師繼續念道：“第五位入選的同學是，劉雅婷。”

一個短發的女生驚喜地捂住了嘴。

尤綺的心沉了一下，手指掐得更緊了。

“以及，”王老師看向尤綺的方向，聲音清晰：“第六位，尤綺。”

尤綺腦子里嗡的一聲，巨大的喜悅讓她腿一軟，差點沒站穩。

旁邊的鐘鶯鶯眼疾手快，趕緊撈住她的胳膊，才沒讓她在臺上出丑。

“是我？”她茫然地小聲重復，喜悅后知后覺地涌上來，眼圈倏地就紅了。

“是你！是你！小綺你太棒了。”鐘鶯鶯和其他入選的女孩都圍過來，激動地抱在一起。

然而就在這片歡呼聲中，一個突兀的聲音響起，帶著難以置信的尖銳：“不可能！”

所有人循聲望去，只見作為評委之一，也是藝術團現任首席的奚怡寧，臉色難看地站在那里。

意識到自己失言，她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對著王老師解釋道：“王老師，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有點驚訝。”

王老師看了她一眼，沒說什么，繼續主持接下來的流程。

奚怡寧心亂如麻。

她明明給尤綺打了最低分，剛才核分時她特意看了一眼，尤綺的總分原本剛好被卡在第六名，也就是落選的位置上。

怎么可能突然變成并列第五還被破格錄取了。

電光石火間，她轉而看向王老師身旁那個始終氣定神閑的男生。

柏璟單手撐腮，注視著臺上抱在一起的女孩們，眼里露出柔情蜜意。

奚怡寧瞬間明白了什么，心臟像被狠狠揪了一下，疼得無法呼吸。

原來是他做了手腳，為了尤綺，他不惜動用關系，公然干涉公平的選拔結果。

心中像是被千萬只螞蟻痛咬，掌心早已被指尖掐得發紅。

她想大聲質疑這個結果，想指出其中的不公。

但當她觸及柏璟不經意掃過來的眼神時，平靜卻深不見底，奚怡寧所有沖到嘴邊的話都被凍住了。

她不敢了，主要是不敢和柏璟作對。

如果她此刻跳出來質疑，柏璟很快就能猜到是她暗中給尤綺打了低分。

到時候，下場難看的只會是她自己。

半小時后，所有選拔結束，人群漸漸散去。

柏璟走到尤綺面前，順手接過她的包。

尤綺剛和鐘鶯鶯道別，鐘鶯鶯做了個“打電話”的手勢，她會意地點點頭。

“你們倆，有什么小秘密？”柏璟牽起尤綺的手，隨口問道。

尤綺抿唇笑了笑，搖搖頭：“不能告訴你。”

“好吧，”柏璟也不追問，笑著揉了揉她的發頂：“寶寶有秘密瞞著我了。”

尤綺今天實在太開心了，她難得主動伸出雙臂，抱住了柏璟的腰，把小臉埋在他溫暖的大衣里。

柏璟微微一怔，隨即用下巴輕輕蹭了蹭她的發頂，聲音溫柔：“進藝術團就這么開心？”

“嗯。”尤綺在他懷里用力點頭，聲音悶悶的：“這是媽媽希望我做到的事情之一。”

柏璟心中微軟，明白了這份成功對她而言更深層的意義。

他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肉，真心夸贊：“很棒。”

去停車場的路上，尤綺腳步輕快。

月光灑在雪地上，映出兩人依偎的身影。

走過路燈下時，柏璟突然停下，捧起她的臉親了一下。

“圣誕快樂，寶寶。”

尤綺眼睛彎成月牙：“柏璟，圣誕快樂。”

-

車子停在一家新開的酒吧門口。

門臉設計得很潮，流光溢彩的霓虹燈招牌晃得人眼花。

隔著厚重的隔音門，都能隱約感受到里面震耳欲聾的音樂節拍。

尤綺跟著柏璟下車，剛走近門口，服務生拉開門，那種激烈鼓點的聲浪倏地撲面而來。

“咚，咚，咚”的低音炮就像是直接敲在心臟上。

“呀。”尤綺被聲響嚇得輕輕一顫，往柏璟身邊縮了縮，小手抓住了他外套的衣角。

她從來沒來過這種地方，閃爍晃眼的燈光，還有震得耳膜發麻的音樂，都讓她感到緊張。

柏璟牽著她，低頭湊近她耳邊，提高聲音安撫道：“別怕，我們就待一小會兒，禹新榮定的包廂，里面會安靜很多。待膩了我們就走。”

尤綺點頭，由著他牽自己，穿過擁擠喧鬧的舞池區域。

推開包廂門，里面的噪音果然小了許多。

包廂很大，裝修得很有格調，沙發上已經坐了不少男男女女，茶幾上擺滿了酒水和果盤。

看到柏璟進來，唱歌的禹新榮眼睛一亮，對著麥克風就喊：“阿璟，這邊這邊，喲，還帶了家屬啊。”

他這一嗓子，包廂里其他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過來，好奇地打量著柏璟身邊這個漂亮的生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