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誕節當天，也是商頓校藝術團一年一度的新生考核，地點就設在大禮堂一樓。

尤綺已經換好了純白紗裙，頭發一絲不茍地盤在腦后，戴著小巧的珍珠配飾，坐在后臺的椅子上做最后的拉伸。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柏璟發來的信息：【剛下飛機，很快到學校，等著看我寶寶跳舞。】

尤綺看著，忍不住抿嘴笑起來，手指輕輕碰了碰屏幕上那行字。

這時，戴瑞走過來遞給她一瓶擰開的電解質水，在她旁邊的椅子上坐下：“說真的，我還真沒想到你會和柏璟在一起。

尤綺接過水，小口喝了一點，有些疑惑地歪頭看他：“為什么這么說？”

戴瑞笑了笑，他性格開朗，是本地人，家境也不錯，對京市的圈子有些了解。

“你和他看起來就像是兩種人呀。”

他比劃了一下：“你一看就是那種安安靜靜的乖乖女，成績好，跳舞也好，但生活大概就是教室、練功房、家三點一線。”

尤綺眨了眨眼，沒有否認。

“柏璟嘛，”戴瑞想到了什么，不禁笑了笑：“你別看他長得乖，但其實骨子里野得很。我和他一個高中，他高中那會兒玩得挺開的，賽車、攀巖、跳傘…什么刺激玩什么，也就這兩年沉穩了不少，所以我說你們倆能走到一塊兒，還挺意外的。”

尤綺驚訝地睜大眼睛，她確實不知道這些。

每個人都這么和她說。

她心里也不由得生出了更多好奇，高中時的柏璟，到底是什么樣子的。

這時，工作人員的聲音傳來：“考核馬上開始，請各位選手做好準備。”

這次競爭激烈，舞蹈系大一只有五個名額。

尤綺抽到了七號簽。

她掀開后臺側幕的一角，看向評委席，一眼就看見奚怡寧坐在那，在和其他評委低聲交談。

這次考核采取去掉最高分和最低分再取平均分的規則，最終排名前五的才能進入藝術團，所以評委的每一分都至關重要。

鐘鶯鶯抽到了一號，此刻緊張得原地打轉：“小綺，我好緊張，怎么辦怎么辦。”

尤綺趕緊過去安撫她：“別緊張，就跟我們之前藝考一樣，把平時練習的水平發揮出來就好了。”

“就是想到藝考我才更緊張啊。”鐘鶯鶯哭喪著臉。

尤綺：“……”

她默默把水又遞了過去：“多喝點水，冷靜一下。”

鐘鶯鶯的表演排在第一個，雖然一開始有點緊張，但進入狀態后發揮得不錯。

看著好友順利下臺，尤綺松了口氣，但輪到自己臨近上場時，手心也忍不住開始冒汗。

手機又震了一下，柏璟：【到學校了，馬上來禮堂。】

尤綺眼睛一亮，對旁邊的戴瑞說了聲“我出去一下”后，就從側門溜了出去。

剛跑出大禮堂側門，就看到那輛熟悉的攬勝穩穩停下。

車門打開，柏璟長腿一邁，從車上下來。

他穿著黑色的長款大衣，沒系扣子，里面是簡單的灰色毛衣，頭上戴了頂同色系的鴨舌帽，帽檐壓得有些低，在他冷白的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襯得下頜線條更加清晰利落。

身材頎長高大，他只是站在那里，自成一道風景。

柏璟抬頭看到提著裙子跑出來的尤綺，鳳眼里倏然漾開溫柔的笑意。

“柏璟。”尤綺小跑過去，像只歸巢的鳥兒。

柏璟張開手臂，穩穩接住，還把她抱起來轉了小半圈，隔著大衣都能感受到她身體的纖細。

“寶寶今天真漂亮，像只待飛的小天鵝。”

尤綺被他抱在懷里，聞到他身上熟悉的清冽氣息，仰著小臉，乖乖地任由他看，臉頰微微泛紅。

柏璟忍不住又低頭，這次吻了吻她粉嫩的唇瓣，淺嘗輒止，帶著濃濃的眷戀。

直到聽見后臺報幕聲才回過神來。

“唔…不行了。”尤綺想起正事，輕輕推開他，有些著急：“馬上就到我了，我要進去了。”

柏璟看著她嫣紅的小臉，失笑：“好，不鬧你了。別緊張，就像平時練習一樣，跳給你自己看就好。”

尤綺用力點了點頭，像是汲取了力量，轉身又跑回了禮堂。

柏璟跟在她身后走進去，在觀眾席前排找了個視野絕佳的位置坐下。

然后從隨身帶的背包里，拿出了一臺嶄新的哈蘇相機。

這臺專業相機是他最近特意購置的。

過去他對攝影沒什么興趣，覺得不過是記錄的工具。

但自從認識了尤綺，他就莫名地想將她每一個瞬間都清晰地留存下來，無論是開心的、專注的、害羞的，還是跳舞時閃閃發光的

所以，他耐著性子做了許多功課。

評委席那邊，王老師看到了柏璟，笑著朝他招了招手。

柏璟起身走了過去。

“小璟，你這是不放心我們評委，親自來督戰啊？”王老師跟時雨蘭相熟，開玩笑道。

“您這哪兒的話，”柏璟微笑：“只是不想錯過重要時刻。”

兩人寒暄了幾句。

這一切都被不遠處的奚怡寧看在眼里。

她早就注意到柏璟來了，看到他眼里的柔情笑意是她從未見到的。

指甲用力掐緊了手中的計分筆，指節微微發白。

她沒想到，柏璟會為了尤綺的考核專程趕來。

但這又能怎樣？她暗自咬牙。

還好媽媽提前打了招呼，讓她成為了這次考核的學生評委之一，她手中的這一票，同樣舉足輕重。

想到要和這個靠著幾分姿色就輕易得到柏璟青睞的尤綺在藝術團共事，奚怡寧就覺得渾身不適。

無論如何，她不想讓尤綺輕易進去。

不多時，舞臺燈光再次亮起，主持人報幕：“下面有請七號選手，舞蹈系大一，尤綺。表演劇目：《吉賽爾》雙人舞片段。”

很快，幕布緩緩拉開，尤綺立在舞臺中央。

她扮演的是《吉賽爾》第二幕中的幽靈女王，一身純白紗裙，頭戴銀冠。

音樂起，她獨自起舞，一連串的燕式平衡和單足旋轉如行云流水，每個定格都精準優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