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石頭也拿了柴火回來,看見妻子回來:“采到東西了?”
“嗯,晚上添個菜。”李秀秀揚了揚籃子。
晚飯是稠粥加焯過的野菜,雖然清苦,但熱乎乎一碗下肚,人都活泛過來。
飯后,林野召集陳石頭、陳青竹、陳大錘和張福順圍坐。
“明天一早,我和青竹兄弟、大錘叔、福順叔回鎮(zhèn)上,搬第二批東西。”
林野用樹枝在地上畫著路線,“石頭叔留下,照應(yīng)這里。我們快則兩天,慢則三天,一定回來。”
陳石頭點頭:“放心,這邊我看著。”
“木屋周圍我設(shè)了幾個簡易陷阱,夜里警醒些。”
林野又道,“糧食藏好,不是信不過人,是防野獸。”
陳大錘搓著手:“林野,咱們明天怎么走?”
“輕裝,只帶武器和干糧,走快些。”
林野看向張福順,“福順叔,還能行嗎?”
張福順挺直腰板:“行!今天歇夠了,明天一定跟上!”
計議已定,眾人早早歇下。
今夜陳石頭守上半夜,林野守下半夜。
月光從木屋縫隙漏進(jìn)來,在地上印出細(xì)碎的光斑。
陳小滿睡夢中咕噥了一句什么,翻了個身。
李秀秀和江荷并肩躺著,呼吸輕緩。
陳青竹和陳大錘、林野睡在門邊,一有動靜便能醒。
陳石頭靠墻坐著,聽著屋外山風(fēng)吹過樹梢的沙沙聲,目光沉靜。
第二日天還未亮透,林野便帶著陳青竹、陳大錘、張福順三人踏上了返程的路。
沒有老人孩子拖累,四人輕裝簡行,只帶了武器、水囊和干糧,腳步快了許多。
來時走了近兩天的路,返程僅用了一天。
日頭將落時,他們已經(jīng)到了進(jìn)山時匯合的地方。
四人分作兩路。
陳青竹與林野一同下山到石溪村后山腳。
然后陳青竹回石溪村收拾自己的東西,林野則趕回白石洼家中,陳大錘和張福順則去鎮(zhèn)上,約定次日清晨還在這里匯合。
林野到家時,天已擦黑。
林秋生正坐在院中磨刀,見他一人回來,忙起身:
“野子!怎么你一個人?你娘和小溪怎么樣了?”
“爹,放心,娘和小溪已經(jīng)到了山里的小木屋,安全。”
林野接過父親遞來的水碗,一飲而盡。
“石頭叔在山里保護(hù)他們。但陳家的東西多,還得再跑一趟。”
他快速說明了計劃:
“明天一早,我再去鎮(zhèn)上,和大錘叔、以及大錘叔的小舅子張福順叔叔把陳家剩下的東西搬上山。這一趟搬完,我再回來接您。您在家再等兩天,鎖好門,注意保護(hù)自己。”
林秋生聽了,沉默片刻,只重重拍了拍兒子的肩:
“你萬事小心。爹這兒不用操心,有刀有糧,等你回來。”
父子倆簡單吃了晚飯,林野檢查了家中剩余的糧食和物資,確認(rèn)下一趟能夠全部帶走。睡前,他又將院門、屋門都加了道閂,才在父親反復(fù)的叮囑中躺下。
另一頭,陳青竹回到石溪村的老宅,太陽已經(jīng)落山了。
老宅里一片死寂,沒有燈火,沒有人聲。
他打開院門,空蕩蕩的院子。
雞舍敞著,灶房的門半開,能看見里面爺奶走前收拾東西時的凌亂。
陳青竹在院中站了片刻,才走進(jìn)自己那間狹小的廂房。
屋里很簡單:一張木板床,一個舊木箱,墻角堆著些木工工具和半成品。
他借著天光,開始收拾。
木箱里是幾件半舊的衣裳,一套較好的見客衫子,還有一個小布包。
里面是他這大半年偷偷攢下的七八百文錢,和一些零碎的銅板。
工具他揀要緊的拿:刨子、鑿子、鋸子,都是吃飯的家伙。
墻角還有三袋他后面買的糧,只不過兩袋是滿的,一袋只有一半的樣子,約莫一百多斤。
收拾好,所有東西剛好裝滿一副背架。
陳青竹將背架靠在墻邊,又吃了從山里帶出來的干糧,然后在木板床上和衣躺下。
月光從破了的窗紙漏進(jìn)來,照在空蕩的屋里。
他聽著夜風(fēng)穿過空院子的聲音,心中沒有太多傷感,反倒有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這個家,早就不是家了。
明天,他要去的地方,才有家人。
而鎮(zhèn)上陳家小院里,陳大錘和張福順直接在這里簡單睡了一晚。
陳小穗給他們煮了熱粥。
兩人累極,吃完倒頭便睡。
第二天寅時末(凌晨五點),林野便趕到了鎮(zhèn)上。
陳小穗早已起身,聽到敲門聲立刻開門。
“林野哥。”她側(cè)身讓進(jìn)。
林野進(jìn)院,見院里已經(jīng)堆好了要帶走的最后一批東西:
幾袋糧食、被褥、工具、還有幾個壇壇罐罐。
陳小穗自己的背架也準(zhǔn)備好了,上面是一袋糧食和幾個扎得嚴(yán)實的包袱。
“草藥和要緊的都在這了。”
陳小穗指著其中一個包袱,“曬干的,萬一有人生病受傷,能應(yīng)急。”
林野點頭,看向陳大錘和張福順:“大錘叔,福順叔,咱們動作得快些,天亮前要出鎮(zhèn)。”
三人立刻動手。
林野、陳大錘、張福順各背一副沉甸甸的背架。
全是陳家的糧食和重物。
陳小穗背著自己的那份,雖然輕些,但也頗有分量。
陳小穗最后看了一眼這個租住了數(shù)月的小院,將鑰匙放在堂屋桌上,輕輕掩上門。
她前天已跟房東趙婆婆說過,這幾日就要搬回村里了。
此刻離開,了無牽掛。
天色仍是青黑,街道上空無一人。
四人腳步輕快,穿過寂靜的鎮(zhèn)子,朝山腳方向走去。
背架上的物品隨著步伐微微晃動,但無人說話,只埋頭趕路。
到達(dá)山上匯合點時,陳青竹也剛到。
他背著那個裝滿自己全部家當(dāng)?shù)谋臣埽吡诉^去。
“都齊了?”林野掃視眾人。
“齊了。”陳青竹點頭。
“走。”
五人隊伍再次進(jìn)山。
這一次,少了老人孩子,速度比第一批快。
林野在前領(lǐng)路,然后是陳小穗,陳大錘墊后,陳青竹和張福順居中。
晨光漸亮,山林蘇醒。
干旱讓林間格外安靜,連鳥鳴都稀疏。
眾人埋頭趕路,中途只短暫歇了一次,喝幾口水,啃兩口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