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穗默默記著沿途的草藥標記。
一株生在枯樹根部的茯苓,幾叢緊貼巖壁的鐵線蕨,一片薄荷。
這些植物大多耐旱,但在持續無雨的情況下,也顯出了頹勢。
午后,三人抵達一處較開闊的谷地。
這里地勢平緩,溪流在此形成一個小水潭。
“今天就在這兒扎營吧。”
林野看了看天色,“再往前走,天黑前找不到合適的地方過夜。”
陳石頭卸下背簍:“也好。這地方有水,地勢開闊,萬一有事也容易察覺。”
三人分工。
林野去水潭邊查看是否有野獸痕跡,陳石頭砍柴準備生火,陳小穗則在周圍尋找可食用的植物和草藥。
她走到水潭邊,蹲下身。
潭水清澈見底,能看到底部的卵石和幾尾小魚。
系統地圖顯示,潭邊有幾處草藥標記——水蓼、澤瀉。
陳小穗采了些水蓼嫩葉,又挖了兩棵澤瀉的根莖。
回到營地時,林野已確認周圍安全,陳石頭也生起了火。
“今晚吃簡單些。”林野從背簍里拿出最后一點干糧,“明天得找點獵物,不然糧食不夠了。”
陳小穗把水蓼葉洗凈,放進陶罐里煮湯。
澤瀉根莖削皮切塊,和干糧一起烤。
雖然簡陋,但有熱湯熱水,在這山里已是難得。
夜幕降臨,火堆噼啪作響。
三人圍坐,喝著略帶澀味的水蓼湯。
“今天耽誤的時間,明天得補回來。”
林野用樹枝在地上畫著路線圖。
“從這兒到黑熊嶺主峰南坡,正常走要大半天。但咱們得邊探路邊做標記,可能得一整天。”
陳石頭點頭:“探路要緊,但也不能太趕。小穗今天跟著走了一天,也累了。”
“我不累。”陳小穗立刻道,“明天還能走。”
林野看著她倔強的小臉,笑了笑:
“知道你行。但探路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得保存體力。明天咱們稍微放慢些,把路線探仔細,標記做扎實。”
陳小穗點頭。
夜深了,林野守上半夜。
陳小穗躺在鋪好的干草上,望著滿天星斗。
干旱的天氣讓夜空格外清澈,銀河如練,橫跨天際。
她想起那個“夢”里,旱災最嚴重的時候,連星星都蒙上了一層塵土般的光暈。
而此刻的星空,清澈得讓人心慌。
“系統,”她在心中默念,“如果持續干旱,山里哪些植物最可能存活?”
系統機械地回答:“耐旱植物包括:柴胡、甘草、黃芩、防風、麻黃等。”
陳小穗記下這些名字。
等進了山,這些耐旱藥材既能救命,也能換貢獻點。
第二日天未亮透,林野便叫醒了兩人。
“趁著清晨涼爽,多趕些路。”
他遞過昨晚烤好的澤瀉根塊,“今天要爬坡,比走溪谷累。”
陳小穗接過根塊咬了一口,微苦回甘,帶著土腥氣,但能充饑。
晨光中,三人離開谷地,朝著東南方向的黑熊嶺主峰前進。
地勢開始抬升,腳下的路從平坦的溪谷漸漸變成碎石遍地的坡道。
“跟緊些。”林野走在最前,不時回頭提醒,“這坡上碎石多,容易滑。”
陳小穗小心踩著林野的腳印,目光卻掃視著四周。
系統地圖在腦海中展開,方圓五里內,草藥標記點明顯變少。
海拔升高,植被類型在變化。
但她依然記住了幾個關鍵位置的標記:
一株生在巖縫里的細辛,幾叢貼著地面的地椒,還有遠處山坡上零星分布的金銀花。
“停。”林野忽然抬手。
三人蹲下身。前方五十步外,一只灰褐色的狐貍從灌木叢中竄出,嘴里叼著什么東西,快速穿過山坡,消失在另一片林子后。
“是只赤狐。”林野低聲道,“看樣子剛捕到獵物。”
“這一帶有狐貍,說明有小動物。”
陳石頭觀察著地面,“看這些蹄印,是鹿群留下的,時間不超過兩天。”
陳小穗順著父親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泥地上有幾處清晰的蹄印,呈扇形分布。
系統地圖上,那個方向沒有草藥標記。
“繞開走。”林野起身,“鹿群活動的地方,可能有捕食者跟著。咱們人少,避著些。”
三人調整方向,從山坡西側繞行。
路更難走了,坡度更陡,地面布滿風化的碎石和盤結的樹根。
陳小穗不得不手腳并用,抓住突起的巖石或樹干才能穩住身體。
爬了約莫一個時辰,三人抵達一處相對平緩的山脊。
林野讓大家休息片刻,自己則攀上一塊高巖,瞭望前方地形。
“從這兒往下,是片密林。”
他指著東南方向,“穿過林子,再翻一道山梁,就能看到黑熊嶺主峰南坡的那片緩坡了。”
陳石頭喝了口水:“那片林子好穿嗎?”
“不好穿。”林野從巖石上下來。
“去年秋天我走過一次,里面藤蔓密,得用柴刀開路。而且林子里視線差,得格外小心。”
休息片刻,三人繼續前行。
從山脊向下,果然進入一片闊葉林。
樹木高大,枝葉交錯,陽光只能從縫隙中透下,在地面投出斑駁光影。
林中潮濕些,空氣里彌漫著腐葉和苔蘚的氣味。
“跟緊。”林野抽出柴刀,開始清理橫生的藤蔓和低垂的枝杈。
陳小穗走在中間,注意到林中植被比外面茂盛許多。
系統地圖上,草藥標記點也密集起來。
林下陰濕的環境,適合許多藥材生長。
“爹,林野哥,你們看這個。”
她蹲下身,指著一叢貼著樹根生長的植物,“是玉竹,醫書上說能補氣養陰。”
林野回頭看了一眼:“確實是玉竹。這一片有好幾叢。”
陳小穗小心挖出兩株較小的玉竹,將根莖用布包好放進藥包。
大部分植株留在原地,成為又一個路標。
越往林深處走,藤蔓越密。
有些地方幾乎無路可走,全靠林野用柴刀硬生生劈出一條通道。
進度明顯慢了下來,每前進十幾步就得停下來清理障礙。
“照這個速度,天黑前出不了林子。”
陳石頭擦了把汗,抬頭看了看被樹冠遮蔽的天空。
林野也停下動作,喘了口氣:
“確實比預想的難走。去年秋天這些藤蔓沒這么密,今年干旱,其他植物長得不好,藤蔓反倒瘋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