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葉最深處的陰影里,一間沒有任何窗戶的密室。
志村團藏拄著拐杖,靜靜地聽著面前單膝跪地的根部忍者的匯報。
“……油女龍馬任務失敗,已被活捉。”
“舌禍根絕之印暴露。”
匯報的忍者每說一句,密室里的溫度就仿佛下降一分。
團藏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轉過身,看著墻壁上那幅巨大的、描繪著初代火影平定亂世的壁畫。
半晌,他才發出一聲冷哼,那聲音像是生銹的刀片在摩擦。
“廢物。”
他手中的拐杖重重地頓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傳我命令,‘根’,即刻起轉入全面靜默。所有外部人員切斷聯系,等待后續指令。”
“是!”
那名根部忍者身形一閃,便消失在了黑暗中。
密室里只剩下團藏一人。
他伸出沒有纏繃帶的手,輕輕撫摸著自己空蕩蕩的右眼眼眶。
朔夜千玄……猿飛日斬……波風水門……
一個個名字在他心中劃過,最終,他的手停在了壁畫上千手柱間的臉龐上。
“日斬,你以為這樣就能護住他嗎?”
“為了木葉,任何不穩定的因素,都必須被清除。”
……
第三訓練場,一片狼藉。
猿飛日斬的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
他沒有再看任何人,只是對著身邊的暗部冷冷下令。
“把油女龍馬帶回審訊部,嚴加看管,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視!”
“是!”
兩名暗部架起昏迷的油女龍馬,迅速消失。
猿飛日斬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后落在了朔夜千玄的身上,眼神復雜。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但最終只是化為一聲嘆息,轉身帶著一眾上忍離去。
一場本該是天才崛起的盛典,卻以一場近乎撕破臉皮的暗殺收場。
圍觀的村民和忍者們也漸漸散去,只是他們看向千玄的目光,已經從最初的輕蔑、好奇,變成了敬畏、同情,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很快,場上只剩下了波風水門、旗木卡卡西,還有站在大坑中央,衣服破破爛爛,像個剛從灶臺里爬出來的乞丐的朔夜千玄。
“千玄君。”
波風水門走了過來,遞給他一瓶水。
千玄接過來,擰開蓋子灌了一大口,才感覺喉嚨里的煙火氣被壓下去一些。
“你的秘術……很了不起。”
水門看著他,藍色的眼眸里滿是真誠的贊賞,
“以燃燒查克拉為代價,換取超越極限的速度和力量,我從未見過如此精妙的構想。”
千玄擦了擦嘴角的灰,一副渾不在意的樣子。
“查克拉太少,沒辦法,只能想點歪門邪道拼命了。”
他這話說得半真半假。
修煉模式的原理確實如此,但他的查克拉量,已經不是過去那個吳下阿蒙了。
“不過,還是多謝你,水門上忍。”
千玄看著水門,難得地正經了一回,
“剛才要不是你,我可能就真的交代在這了。”
水門笑了笑,那笑容如同陽光,驅散了場中殘留的陰霾。
“保護村子的同伴,是我的職責。而且,我相信就算我沒出手,你也有辦法脫身,不是嗎?”
他指了指千玄剛才變成團藏的地方,
“那手變身術,可是把所有人都騙過去了。”
千玄的眼皮跳了跳,沒接這個話茬。
“說起來,考核也算結束了。”
水門發出邀請,
“要不要一起去吃頓烤肉?卡卡西也一起,就當是慶祝你們兩個今天……嗯,順利通過。”
他想了半天,也只能用“順利”這個詞。
卡卡西在一旁,默默地點了點頭,算是同意。
千玄卻想都沒想就搖頭。
“不了,家里還有點事,得趕緊回去。”
開玩笑,家里還躺著個喝斷片的祖宗,天知道她醒了會是什么光景。
現在不回去,等她把房子拆了就晚了。
說完,他對著水門和卡卡西擺了擺手,拖著疲憊的身體,一瘸一拐地朝家的方向走去,背影說不出的蕭索。
水門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卡卡西走到他身邊,看著自己還在隱隱作痛的肩膀,又看了看千玄離去的方向,沉默不語。
而在訓練場不遠處的樹林里,靜音抱著豚豚,死死捂著小豬的嘴。
“哼唧!哼唧唧!”
豚豚在她懷里拼命掙扎,小蹄子一個勁兒地指向千玄離開的方向,鼻子里發出焦急的哼哼聲。
靜音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她聽懂了。
豚豚在說:綱手大人的味道!就是那個男人!他身上全是綱手大人的味道!
靜音看著那個越走越遠的背影,咬了咬牙,做出了一個決定。
她悄悄地松開豚豚,指了指千玄的方向,壓低聲音。
“豚豚,跟上他!”
……
火影辦公室。
猿飛日斬一腳踹開大門,將手中的火影斗笠狠狠摔在桌上。
“團藏!”
一聲怒吼,震得窗戶嗡嗡作響。
他胸口劇烈起伏,臉上的怒火幾乎要凝為實質。
“他這是在做什么?在全村人面前,謀殺一名木葉的忍者!他把火影的威嚴置于何地!把村子的規定置于何地!”
辦公室里,只有他一個人,他卻像是在對一個看不見的敵人咆哮。
他走到辦公桌后,猛地拉開抽屜,從里面拿出了一份蓋著“絕密”印章的卷軸。
那是針對“根”部最高負責人的罷免與制裁令。
只要他在這上面簽下名字,他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徹底瓦解掉團藏盤踞在木葉地下的黑暗帝國。
他拿起筆,手腕卻在微微顫抖。
就在筆尖即將落下的瞬間。
一個沙啞、磁性,帶著幾分慵懶笑意的聲音,從辦公室的陰影處傳來。
“老師,生這么大的氣,可是會縮短壽命的。”
猿飛日斬的動作一僵,猛地抬頭。
大蛇丸。
他穿著一身素色的和服,金色的蛇瞳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詭異的光,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辦公室里。
“你來做什么?”
猿飛日斬的聲音冷了下來。
“來看看您。”
大蛇丸緩步從陰影中走出,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順便,勸您不要做傻事。”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份卷軸。
“團藏長老這次確實過火了,但現在就動他,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選擇。”
“他已經瘋了!”
猿飛日斬怒道,
“為了權力,他什么都做得出來!”
“正因為如此,才不能動他。”
大蛇丸的聲音平淡得可怕,
“四大忍村聯合,大戰一觸即發。這個時候,木葉最需要的是穩定。清洗‘根’,只會讓村子陷入內亂,給敵人可乘之機。”
猿飛日斬沉默了,他握著筆的手,青筋暴起。
大蛇丸走到他身邊,伸出蒼白的手指,輕輕將那支筆從他手中拿開,放回筆架。
“老師,憤怒是無法解決問題的。”
他頓了頓,金色的蛇瞳里閃過一道精光,聲音壓得更低了。
“與其追究一個已經失敗的陰謀,不如盡快確立第四代火影的人選。”
“戰爭,可不會等我們處理完這些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