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玉龍陪母親聊了一會兒天,然后母子兩人一起前往乾清宮,一起坐在上方家長的位置上。
新大漢朝的所有皇室成員和外戚,也就是劉玉龍的叔叔、兄弟、舅舅、姑父、姐夫、妹夫們,在上午十點準時進宮,在乾清宮向太后和皇帝拜賀新年。
劉玉龍和王瑛坐而受禮之后,就在乾清宮為這些親戚們賜家宴。
禮儀性的皇室家宴很快就結束了,王瑛返回慈寧宮,其他宗室和外戚各自回府。
乾清宮雖然是皇帝的寢宮,但實際上已經變成了皇家的禮儀宮殿,劉玉龍日常并不住在這里。
坤寧宮也變成了皇帝、皇子大婚用的禮儀性宮殿,皇后日常也不住坤寧宮。
劉玉龍回到日常住的西宮,馬上就吩咐隨身的內侍總管,去把自己身邊的女史們的檔案找來。
劉玉龍拿到檔案之后,大致翻著篩選了一下。
大漢皇宮中的女人其實有好幾類,相互之間的身份是有明確差異,很難互相混淆的。
第一類當然是皇帝的女人,有品級的統稱妃嬪,沒有品級的統稱御女。
無論是妃嬪還是御女,通常進宮的時候就已經明確,他們就是作為皇帝的女人進來的。
第二類是皇帝的女兒。
第三類部分頂級勛貴家的女兒,她們從小就養在宮里,和皇子與皇女們一起長大,就是準備用來聯姻的。
朱棣的徐皇后,從小就和皇女們一起生活在宮中,跟朱棣是青梅竹馬。
第四類是女史,也稱女官,通常是中層官僚家庭出身,負責皇帝和皇室成員的飲食起居。
她們有品級和編制,類似于古代東方富貴家庭的女管事,也像是歐洲貴族家庭出身的高級王宮女仆,實際干的活類似于現代的生活秘書。
第五類是普通宮女,大多是底層官吏和平民家庭出身,負責宮中的灑掃之類的雜活。
無論是女史,還是宮女,身份都不是皇帝的女人,性質屬于徭役。
按照劉德勝定的規矩,都是十四到十六歲之間進宮,干滿五年或者滿二十歲后出宮。
若是服役期間沒有明顯過錯,皇宮會直接提供嫁妝,安排她們嫁人。
皇帝日常生活中幾乎沒有機會見到普通宮女,通常也不會去臨幸干活的女史和宮女。
若是皇帝真的有興趣了,也真的臨幸了某個宮女,那就會立刻將對方改為御女,自然也就不可能再放出去了。
只要放出去的女史和宮女,必然都是未被皇帝臨幸的。
在劉德勝的身體力行下,勛貴官員家庭的婚姻年齡都被稍微推遲了,現在大部分都已經放到了十八歲之后了。
二十歲嫁人也不算很晚,還有在皇宮中見過世面的加持,這些人很容易找婆家。
劉玉龍還沒有專門采選過御女,但是服侍皇帝的女史有三百八十四個,其中有三十二個是劉玉龍當太子的期間就跟著的。
都是十五六歲到二十歲之間的年輕女孩。
劉玉龍查閱了這些女史的家庭情況之后,按照他們的出身和籍貫圈了三個文官、三個武官、三個工匠家庭出身的女史。
文官和武官家庭的父親品級是正五品到正七品之間。
格物院工匠家庭的父親則是正三品和正五品之間,但只有工匠品級而沒有實際官職。
工匠大部分只升品級和待遇,而不參與任何行政管理事務,也就是不掌權。
與此同時,工匠品級越高,特別是超過正五品之后,說明文化知識同樣很高,而且已經有了基本的近現代科學素養。
劉玉龍篩選出來的這九個女孩,其中有三個是劉玉龍身邊舊人,本來就非常熟悉了。另外六個這大半年也經常見到。
形象全都不是那種絕世美女的級別,但在人群中也都屬于頗為優秀的檔次,否則也沒有機會當皇帝的生活秘書。
劉玉龍沒有跟女人談情說話的興趣,自己的目標就是盡快生育幾個孩子。
新大漢皇室既然不待嫡,那自己就沒必要等結婚了再納妃,就可以先生幾個庶子。
劉玉龍選定了人之后,又把管理女史的尚宮叫來,把她們的身份直接改成御女,然后登記下她們的月事周期。
從她們的下一次月事開始,就不要讓她們再出宮回家了。
安排她們輪流給自己侍寢,把工匠出身的三個排在最前面,她們侍寢之后再排其他。
不過要選在她們的兩次月事中間這一天,每個月安排兩到三個人。
月經周期中間是懷孕幾率最高的時候。
尚宮也屬于女史,不過是年齡比較大的,沒有出宮嫁人的女官。
聽到劉玉龍的這些安排,心中非常的驚訝,以前從未有過把女史批量轉成御女的。
皇帝如果需要女人,直接安排采選就行了,不需要這樣內部選派。
也沒見過要求安排按照月事周期派侍寢順序的。
不過尚宮心中驚訝歸驚訝,最終也沒有說任何多余的話,直接領旨去辦理這些事情了。
皇帝是一國之君,也是一家之主。
古代所謂“男主外,女主內”的說法,其實是對女主人的要求。
女主人要能夠打理好家中事務,好讓男主人專心對外,不用再去操心家中的雞毛蒜皮。
而不是說家中事情女主人說了算,更沒有皇帝不能干涉后宮事務的傳統。
女主人如果管不了,管的不好,讓男主人不滿意,男主人就會自己出面直接管理。
皇帝只要愿意管后宮之事,就可以甩開皇后甚至太后。
就算太后是皇帝的母親,那也只能在孝道和親情上限制和指責皇帝。
皇帝已經拿定了主意,自己已經決定的事情,并不需要去請示太后批準實行了。
母子關系好的皇帝會用容易接受的方法告知,關系不好的就可能像嘉靖那樣直接無視了。
所以到了第二天上午,劉玉龍就又去了慈寧宮,把自己的安排告訴了母親王瑛:
“孩兒回去之后仔細想了一下,慢慢的折騰結婚的流程還是太慢了,直接臨幸幾個女史和宮女才是最快的。
“皇后繼續慢慢仔細挑選,這幾個女史若能生養了一兒半女,就都封個妃嬪的名分。”
王瑛聽得一臉驚愕:
“雖說不是選皇后,但皇帝這也太著急了吧……”
劉玉龍笑著說:
“孩兒就是這樣雷厲風行的性格,什么事情能盡快開始就不想拖延。
“這樣孩兒能盡快有自己的孩子,娘也能盡快抱上孫子,讓兄弟和臣子們都安心。”
王瑛無語,有點后悔昨天催促劉玉龍了,但事已至此,先期待抱孫子吧:
“也行吧,但皇帝要注意身體,太祖爺和先帝都叮囑過,不能沉湎于房事……”
劉玉龍直接解釋說:
“孩兒已經安排好了,每個月最多安排三次侍寢。”
王瑛輕輕點頭:
“那就行。”
劉玉龍陪了母親一上午,吃過午飯之后才回到自己的西宮。
不得不面對的家庭事務有了基本的安排,劉玉龍的主要心思就有回到了政務也研究上。
在過年的這些天里面,不用直接處理政務,就放空了腦袋,思考大漢的未來。
內部的基調是建設,外部的基調是開拓,同時擴大格物院系統。
時間慢慢的來到了正月十八日,各部、府、寺、院衙門正式恢復工作。
去年的時候,大漢的工業建設和對外開拓活動,都可以算是籌備和準備階段。
但今年開年之后,就可以算是正式開始了。
年前做好的各種規劃和安排,現在陸續正式開始運行和落實。
自然也開始直接影響越來越多的普通人了。
正月二十一日,京兆到灤州,灤州到遼陽,兩條鐵路同時開工。
修建鐵路用的鋼軌、枕木、石子等建設材料都非常沉重,傳統的騾馬車輛難以運送。
最合適的方法,就是直接用建設中的鐵路來運送,一邊運送,一邊鋪設。
灤州有此時唯一的大型鋼鐵廠,也有唯一的鋼軌軋制工廠。
理所當然的建設方法,就是從灤州鋼鐵廠開始,同時朝著多個方向施工。
不過這樣建設的同時,可以提前培訓更多的工人,負責后續的更多鐵路的建設工作。
參加過測試鐵路建設的民兵,分頭帶著四批新民兵學習鋪設。
由于人力極為充沛,每一批民兵工人都要再分成好幾組,分頭負責不同的工作。
一批預先修建橋梁,一批負責修筑路基,一批負責處理運送石子,一批負責安置枕木,一批負責鋪設軌道,一批負責調運補給和物資。
分工合作,以波浪的形式向前推進,形成了流水作業的邏輯。
這樣的配合,開始的時候非常緩慢,每個施工隊每天都只能鋪設幾根鋼軌,也就是建設一百多米的鐵路。
但接受過軍事訓練的新民兵工人有很好的紀律性,還有劉玉龍提供的管理和調度方法。
新來的民兵工人操作熟練了之后,建設速度就開始迅速爬升了。
五天之后單日鋪設速度突破了五百米,八天之后就達到了一千米,十天后突破了兩千米。
漢人勞工可以說是全世界效率最高的勞工。
吃苦耐勞并不是最重要的,關鍵是組織協調能力極佳,也就是天生組織度更高。
這是持續兩千年的治水、開河、建城的高協調性勞作中鍛煉篩選出來的。
就算是普通勞工,也會有各自的想法,做事情的時候也會思考。
只要能夠將他們的智慧引導發揮出來,做什么事情都非常快捷而且高效。
跟一根筋的歐洲白羽雞和南洋猴子不像是同一個物種。
美國大建鐵路的時代,太平洋鐵路建設的過程中,以十二小時鋪設十六千米鐵路的記錄,就是華工占比百分之九十的隊伍創造的。
那時候幾乎沒有多少專業的機器,絕大部分工作都需要工人手工完成。
不過這個數據是提前做好一切準備,為了宣傳和競賽堆出來的極限數據,人工狀態下持續鋪設鐵路的速度不可能維持在這么高的水平上。
各個施工隊熟悉工作之后,各自沖了一下建設速度,最高做到了每天八千米。
不過維持了兩三天之后,就為了安全和穩定問題降低了鋪設速度。
最終各隊的每日修建里程維持在了四到六千米之間。
大漢的第一條正式鐵路,京兆到灤州鐵路總長度有兩百公里出頭,最終只用了兩個月就全部鋪設完成了。
這條鐵路延伸到京兆之后,施工隊伍也沒有停下來。
從京兆開始向南方鋪設鐵路,第一階段的目標是修到歸德府的黃河北岸,然后跨過黃河繼續延伸到南京的北岸的江浦縣。
對于黃河大橋、淮河大橋、長江大橋,這種大規模的橋梁,是格物院另外專門成立的工程機構負責攻關和建設的,目前仍然不確定能否與鐵路建設同步完成。
不過無論是否能夠完成,鐵路都要先行繼續修建,建設初期就先用輪渡過河,等到大橋完工之后,再將鐵路接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