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玨表示這輩子都沒見過三長老這么溫柔過,忽然對師妹發自內心的同情,依依不舍的把剛從路邊買的熱乎乎的燒餅塞過去,鄭重承諾:“小師妹,我不會忘記你的?!?/p>
“你還有什么心愿未了,都說出來吧,我一定幫你實現!”
“?”
燒餅的熱氣中蘊藏香氣,芝麻烤得酥脆,云希低頭沉思,沒忍住來了那么一口,對他虛假的情感外泄表示信不了一點。
云希:“(嚼嚼嚼)你剛剛還說過(嚼嚼嚼)一定要保護我呢!”
“……”
祁玨手捧同款燒餅,腮幫子鼓鼓吹著熱氣,回想到就在不久之前,在不歸川迷宮里,他看到小師妹懷里長出一只弱小麻雀,確實心生同情,說了這么樣的一句話。
好像到現在,間隔也不超過半個時辰。
祁玨愁眉苦臉:“(嚼嚼嚼)可是(嚼嚼嚼)那是三長老啊(嚼嚼嚼)”
聯想到脾氣古怪,性格乖僻的符修小老頭,祁玨感覺脊背發涼,打了個冷顫。
不過既然答應了要保護小師妹,男子漢就要說到做到,
祁玨想到了兩種解決方案。
要么直接嘎了,不做男子漢了。
要么他就只能試圖挽救一下即將破碎的小師妹,主動開口:“要不你想一下,哪里得罪三長老了?”
云希一邊嚼嚼嚼一邊陷入沉思。
除了入宗時路過靈植田把上面的影葉蓮幼苗弄死,帶謝默和蘇元霜飆輪椅把三長老撞飛上天,學御劍時從天而降掉到小老頭的符文課堂里把學堂砸了個窟窿……
除了這些,她也沒做什么呀~
她如此乖巧懂事的一個人,又怎么會惹得三長老變成夾子老頭要對她下江湖追殺令呢?
幾個人一邊沉思一邊前行。
祁玨一共買了十個燒餅,還沒離開赤霄城,他吃了六個云希吃了四個。
旁邊的蘇元霜和夜燼都插不上嘴。
走著走著,云希忽然來了一句:“我覺得問題不在我身上……”
趁她思考的功夫,他們在赤霄城的主街道逛了一圈,祁玨買了一大堆食物,買出了專屬于他的安全感,開開心心甩著芥子袋:“什么意思?”
少女又沉思著走了兩步。
既然不是她的原因,那么一定是……
她敲了一下掌心,露出大聰明般智慧的表情:“我知道了。”
聞言,另外三人同時側目望過去。
云希自信無比:“這個三長老一定不是本人!”
換句話說,他是壞人假冒的。
一定是這樣。
“……”
三人同樣沉默。
也就過了幾秒的時間,大聰明二號祁玨擺出和云希一樣的恍然大悟臉:“好有道理啊……”
夜燼覺得自己因不夠沙雕,所以與其他人格格不入,獨自消化一會兒,還是無法理解二人的腦回路,卑微詢問:“請問你們是怎么得出這個結論的?”
疑似是在秘境被迫害產生的某些后遺癥,祁玨直接幫云希來了一波精準分析:“真的三長老絕對不會這么說話,這人一定是冒充三長老,想要謀害小師妹?!?/p>
“?”夜燼頭頂一個巨大的問號。
想反駁,卻又不知該怎么說。
三師兄的沉默讓祁玨覺得他們猜想是正確的,二話不說召喚渡厄劍拉著云希就上天了:“走走走,我們去找那個冒牌貨,為三長老報仇?!?/p>
夜燼:“……”
兄妹倆氣勢洶洶的直接飛走了,頗有幾分替天行道的味道。
夜燼撇唇,問蘇元霜:“你怎么看?”
“……”
能當大師姐的人肯定比熊孩子靠譜,蘇元霜低下頭,伸手出來,掌心躺著那塊不知何時被傳到她手中的云希的令牌。
她退出和三長老的聊天界面,點開五長老的消息。
比起三長老,作為丹修的五長老就正常很多,消息只有幾條,蘇元霜點開第一條。
五長老的聲音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可以啊云希,你竟然能讓三長老種活影葉蓮?這老頭高興壞了,還說一定要當面感謝你,把你供起來呢~】
少女入門報了多修,但目前知道她能做成的職業有劍修和丹修。
五長老研究過云希練的丹,對凌霄宗僅有的一名丹修親傳難免會多一些欣賞和喜歡,真誠給云希提建議:【三長老有錢,等你回來可以多薅點。】
蘇元霜:“……”
夜燼:“……”
聲音結束,場面陷入尷尬。
夜燼和蘇元霜面對面,各自思考,
真相就是這么簡單且無趣,三長老忽然變成夾子的原因,只不過是因為漫長人生第一次把靈植養活……
而云希和祁玨好像是認為小老頭被人綁架并且被冒充,已經在天上磨刀霍霍,化成殺氣騰騰的流星朝著凌霄宗飛奔而去了。
反應過來前因后果時,剛巧風雷宗的人路過。
夜燼目光一掃,看到一只宋鶴眠。
某人剛從武器店買了十幾把玄劍補充到芥子袋里,又剛剛好路過這邊,看著夜燼和蘇元霜站在原地像兩個風化的石雕,饒有興趣的歪頭,舉手打招呼。
結果還未說上話,過分熟悉的熱氣朝著他撲面而來。
夜燼搶了他剛買好的劍,帶著蘇元霜化成新的流星,進入追師弟師妹的火葬場……
宋鶴眠呆愣在原地。
等流星從視線中消失,才動作僵硬的低下頭去,注意到空蕩蕩的腰間,沉默的從芥子袋里再掏出一把玄劍掛上去。
甚至連一句吐槽都沒有,動作熟練的讓人心疼。
……
為了不讓師弟師妹真的進到火葬場里,夜燼已經用盡全力,本來一天一夜的行程硬生生讓他們壓縮到了幾個時辰,
但他真心沒追上。
倒不是剛打完架累到了所以面對兩個熊孩子沒有追殺的力氣,
夜燼沒追上的原因總結下來有兩點,
一是祁玨用的是本命神劍,而他用的是普通玄劍,怪宋鶴眠買的劍質量不好。
二則是……
在戰場上為了避免暈血,祁玨吃了五顆云希特制的帶興奮效果的小藥丸,打架時消耗了一部分藥效,還有一小部分的藥效是被祁玨壓制住了,一直沒有用上。
少年曾經在程劍歸教導下吃了好幾顆小藥丸,現在已經很會壓制藥性了,一踩上劍,猶如旱地拔蔥,火箭起飛,“嗖”的一下消失的無影無蹤。
于是……
次日,天還未亮。
三長老剛從他的洞府出來,伸了個懶腰,打算迎接全新的美好的一天。
小老頭揉了揉眼睛,視線中出現了一道光,從遠方而來,越放越大,越來越亮……
三長老睜大眼,憑借高超的修為本領輕松看清來人,卸去一身防備,露出春光燦爛陽光滿面的笑容:“是云?;貋砹税 ?/p>
沒想到少女千辛萬苦從秘境中回來第一件事就是來找他,三長老還有些感動的抬手,用與令牌里同款的聲音深情呼喚:“云希希,你回來……”
話未說完,流星徑直砸在了他的面門之上。
祁玨表示自己剛受完沈卿卿迫害,不想讓小師妹再受到壞人傷害,因為自己淋過雨,所以想當師妹的傘。
對即將傷害師妹的人,少年同樣用盡全力,下降的過程中就已經凝聚好了雷靈力,電光伴隨著流星一同而來:“讓你欺負我師妹!”
“轟”
“啪”
“……”
巨大聲響驚醒了整個凌霄宗。
程劍歸的洞府在對面山頭,感覺到一股強風,他持劍闖出去:“有敵襲?”
面前從一座山變成一座破爛場。
程劍歸懵了一瞬,視線鎖定在三長老身上。
小老頭莫名其妙的化成了一道流星,一邊飛,一邊用夾夾的聲音說打招呼的最后一個字:“啦啦啦啦啦啦……”
“?”
程劍歸目送三長老從地上到天上,隨風而去,默默的咽了一下口水。
面前破破爛爛的小石堆在這個時候動了,好像是有什么危險的東西要從里面鉆出來。
三長老再怎么說也是渡劫期的符修,程劍歸覺得普通殺手不可能把他打成流星,面前即將出現的一定是很可怕的極品殺手。
但極品殺手的味道未免太過熟悉,好像是某些個實力很弱的小孩。
青年聞著味道,有一種大小腦互搏的感覺。
直到……
小石堆里前后腳冒出兩顆腦袋。
兩人身上帶著一種剛剛打敗大壞蛋保護了世界的成就感。
云希興奮的朝著程劍歸揮手:“師父,我們回來辣!”
程劍歸:“……”
與此同時,夜燼和蘇元霜飛到了宗門口。
迎面有危險的氣息,夜燼下意識的偏過身子。
流星三長老與他們擦肩而過:“啦啦啦啦啦啦……”
夜燼:“……”
少年看了一眼那邊破破爛爛的山頭,
還是他太弱了,再怎么努力也追不上師弟師妹作死的速度,夜燼自卑的在天上停頓下來。
他面無表情的擦擦頭頂,問蘇元霜:“所以……”
夜燼:“要不我們就各回各家吧!”
蘇元霜:“……”
……
白日里,幾名外門弟子被叫過去清理修復山頭。
兩個剛剛從秘境歸來的熊孩子,被程劍歸丟進思過崖。
望著重生歸來的炸毛三長老,以及兩名被迫面壁的臥龍鳳雛,程劍歸覺得好氣又好笑:“你們怎么想的?三長老怎么可能是別人假扮的?”
恰巧這個時候,有路過的內部弟子負責送過來蘇元霜寄的快遞,把云希的令牌寄進來。
云希也很無辜,為了證明清白,當場隨機挑了一條比較長的語音條,點開,把令牌塞進程劍歸手里,并且捂上耳朵。
“?”程劍歸疑惑不解。
正想著審問兩句,令牌里三長老夾子音的關懷隨之而來:【云希希,你在秘境里面怕不怕?要不要我來保護你呀?】
【嘿嘿嘿不要害羞嘛……】
“臥槽……”程劍歸瞬間把令牌扔了出去。
“這什么東西?”
青年露出了幾人第一次聽到語音的同款驚悚表情,沒忍住干嘔兩下,
這段時間程劍歸倒是一直在凌霄宗。
三長老養活一株影葉蓮,鼻子差點翹到天上去,像個花孔雀一樣四處嘚瑟。
就連謝默跟他請教問題時他都心不在焉,
謝默:“三長老,這道符我始終領悟不了……”
三長老美滋滋的點頭:“對,養活了,還是一株紅色的?!?/p>
謝默:“???”
回想起老人家這段時間的古怪,程劍歸對兩個剛闖了大禍的徒弟露出同情臉,嘆了口氣:“倒也不怪你們?!?/p>
“?”三長老炸毛的頭上出現了一個“井”字。
因為程劍歸打開了語音條,小老頭同樣聽見自己那夾夾的美好問候,雖不愿承認,胃里也是翻江倒海的。
三長老把程劍歸踹了出去,背過手心虛望天,作為被害者彼時呈現出一種理不直氣也壯的態度:“關禁閉兩個月?!?/p>
思過崖禁閉兩個月,懲罰算是輕的了。
畢竟作為這里的常駐嘉賓,夜燼每次進來都至少半年。
也算是沾了紅色影葉蓮的光了。
三長老覺得自己很牛逼,牛逼壞了。
藥王宗最牛逼的靈植師都沒種出過紅色。
雖說五個花盆只種活了這么一株大寶貝,三長老還是不得不對云希刮目相看,問道:“你還有沒有效果更好一點的靈植土?我出高價。”
小老頭稍加猶豫,又問:“或者你有沒有能種出紫色影葉蓮的辦法?”
這段時間不光是三長老在種,云希也嘗試過,還沒有什么結果。
影葉蓮這種東西,三分靠種植,剩下七分靠天命。
不過她沒打擊小老頭,只是簡單應下:“我盡力?!?/p>
“對了,我把影葉蓮給藥王宗宗主看過,他問我在哪里弄到的靈植土,他想買?!?/p>
三長老只顯擺自己,并沒有顯擺云希,這些事自然而然的幫她隱藏住了,只道:“你要是想賣也可以?!?/p>
靈植土啊……
云希芥子袋里還有一個小山,不過她自己也要用,而且吸收炎遇靈力之后的蛇血藤變化很大,云希不知道還能不能調配出適合靈植生長的靈植土,稍加思考,就拒絕了三長老的提議。
小老頭沒過多詢問,順了順頭發便轉身往外走。
似乎又想起什么,扭扭捏捏道:“如果你在符道上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來問我?!?/p>
別說是宗門,這方大陸能向三長老請教的人加起來都不超過一只手。
他眼高于頂,這輩子只用心教過謝默一人,在宗門弟子信息上看到云希曾經報名符修,能允許她提問,已經算是對云希釋放了足夠多的善意了。
說完,三長老開啟小碎步頭也不回的離開。
等到大人走光,兩個小孩立刻開始擺爛。
祁玨感受體內的藥力,好像還有一些殘留。
少年想了想,主動跑到思過崖下面的海邊小樹林里。
云希淺淺閉上眼。
意識進到識海,那片剛剛新建成的半火半水的神獸空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