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歷四月的天氣已經逐漸炎熱起來。
許晚夏和張云娘一塊兒將茶水送來時,看到的便是大家揮汗如雨,熱火朝天修圍墻的場面。
“村長爺爺,我和張嬸子給大家送了茶水來,你讓大家都歇會兒,喝口茶吧。”
許有為聞言,立馬出聲讓大家都停下來歇會兒,過來喝茶。
茶水裝在一個大木桶里,旁邊放著幾只粗陶碗,莊戶人家沒那么多講究,你喝了后,我用你的碗繼續喝。
許晚夏和張云娘負責給大家盛茶,將茶水一一遞到大家手里。
“這是什么茶?喝著還有點甜絲絲的。”有人好奇地問。
許晚夏說道:“這是我用草藥配的清熱解暑的涼茶,如今天熱了,大家每天頂著日頭修圍墻,喝點涼茶消消暑。”
“還是夏丫頭你考慮得周到。”
大家排隊前來喝茶,幾乎都是喝了一碗便到一旁去休息了。
村里四十多戶人家,每家每戶都出了個代表,四十多個人的隊伍不算長,很快就沒剩下幾個人了。
許大河排在隊伍里,在接過張云娘遞給他的涼茶時,他沉默兩秒,給她道了聲謝。
張云娘愣了一下,輕笑道:“不客氣,是晚夏給大家準備的。”
許大河便又趕緊向許晚夏道了聲謝,而后便也去一旁歇氣了。
“這許大河如今對咱們還挺客氣。”張云娘湊過去跟許晚夏小聲耳語。
“知道對咱們客氣,跟著咱們家有好處唄。”許晚夏淡淡道。
都是老許家出來的,這許大河雖說沒有許大江那么混賬,但也有自己的小九九。
如今他們二房跟大房已經徹底鬧掰,又見識到了村里大家對許大江一家三口的態度,想必也是不想跟許大江一樣,被村里人嫌棄和孤立吧。
所以,便慢慢緩和跟村里人的關系。
畢竟,人是群居動物,尤其是住在村子里,不可能一輩子不和別人來往,沒有需要別人幫忙的時候。
不過這跟她無關,只要不來招惹她和他們家,她才懶得理會這許大河一家怎么過日子呢。
兩人正說著話,許大江排隊來到了兩人面前,當即兩人便沉下臉來。
“不是給干活的人準備的涼茶嗎?趕緊給我一碗。”見兩人沒動作,許大江不滿地催促道。
張云娘下意識看向許晚夏。
然而,不等許晚夏表態,許大江再次出聲催促:“你這臭婆娘聽不懂人話是不是?我讓你趕緊給我盛一碗涼茶!”
張云娘一聽頓時不高興了:“你罵誰是臭婆娘?!”
還以為她是以前那個被他隨意打罵的張云娘?
他們早就和離了,她跟他已經沒關系,他有什么資格罵她?
許大江卻不這么認為,在他看來,張云娘一向膽小懦弱又無能,他打她就跟打一只小雞仔似的,她根本沒半點反抗之力。
而且,當初她鬧著跟他和離,就讓他很沒面子,他對她當然不會有好臉色看。
這會兒聽到張云娘居然敢反駁自己,許大江瞬間怒氣上頭,抬手就要去打她。
“我就罵你臭婆娘怎么了?你就是個臭婆娘!”
然而,他的手剛抬起來,就見張云娘拿著手里舀涼茶的長勺,朝著他的腦袋狠狠敲了一下。
霎時間,許大江只覺得腦袋猛地一疼,下意識抬手捂住腦袋。
而這也讓他更為不滿。
好啊,張云娘如今有許晚夏撐腰,膽子肥了是吧?
居然敢打他!
這邊的動靜引來周圍人的注意。
大家原本都在一邊閑聊一邊歇氣,冷不丁聽見許大江的罵聲,大家立馬扭頭望來。
在看見許大江想打張云娘時,大家都已經做好準備上前幫忙,卻沒想張云娘竟先一步打了許大江。
已經起身的大家見狀便又坐回地上,安安靜靜地看著熱鬧。
張云娘如今可不是以前那副膽小怕事的樣子,身旁還站著個許晚夏呢,許大江想要打罵她,怕是挑錯人了。
許大江雙目通紅,惡狠狠地瞪著張云娘,咬牙切齒地罵道,“張云娘,你別以為你有許晚夏給你當靠山,就敢打我,我——”
他的話還沒說完,張云娘又是一勺子敲在他的腦袋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敲得許大江有些頭暈目眩。
他踉蹌地后退了兩步,抬手指著張云娘,卻是好半晌沒說出一句話來。
突然,他的目光瞥向還剩下半桶的涼茶,抬腳竟是直接將那半桶涼茶給踹翻在地。
涼茶瞬間流淌出來,打濕了干燥的地面。
這下子,看熱鬧的村民們看不下去了,紛紛起身走了過來,一個個不滿地看向許大江。
“許大江你做什么?這可是夏丫頭跟張氏特意為大家準備的涼茶,你憑什么給踹翻了?”
“你自己沒茶喝,還不讓別人喝嗎?許大江,你別太過分!”
“你自己沒事找事,人家不給你茶喝,你就把茶給踹翻了,許大江,你怎么這么自私?”
面對大家的一聲聲指責,許大江火氣上涌,氣得頭頂冒煙。
“你們一個個的都幫著這娼婦說話,她給了你們什么好處?還是說都跟你們有一腿!?”
這話難聽極了。
不僅羞辱了大家伙兒,更是羞辱了張云娘。
頓時間,張云娘氣得面紅耳赤,渾身發抖,拿著長勺的手攥得死死的。
就在許晚夏想要上前教訓許大江時,她突然拉住了許晚夏的手腕,而后,她舉著長勺上前就朝許大江的身上不停招呼。
“許大江,我讓你胡說八道!我打死你!”
如今她可不怕許大江,許大江還想跟以前一樣拿捏她,簡直做夢!
許大江沒想到她居然還敢打自己,一時間竟忘了還手,硬生生挨了好幾下后才想起來反抗。
但一顆小石子突然擊中他的膝蓋,讓他猛地跪在地上,腦袋被張云娘用長勺狠狠敲了一下。
而后,整個暈暈乎乎倒地不起了。
張云娘頓時嚇壞了,拿著長勺愣在原地,緊張又害怕地看著大家伙兒。
“我……我沒想真的打死他。”
雖然許大江很可惡很混賬,她的確很想打死他。
可殺人這種事,她沒那個膽子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