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口就要五兩銀子,你獅子大開口??!”一直在旁看著的吳秀蓮,沒忍住出聲罵道,“你來我們家找事,還想讓我們賠銀子,我看你不該叫王大腳,你該叫王大臉,真是好大的臉啊你!”
真是氣死她了!
王狗娃欺負謝安,這王大腳還來他們家詆毀她男人跟張氏母女。
以前也沒覺得王大腳這么可惡啊,怎么這會兒就這么厭惡他呢?
王大腳這次帶著王狗娃上門來找事,本就是奔著要銀子來的。
他今天見到姚清河出村了,同行的有許秋石和一個陌生男人,以姚家跟許家的關系,姚清河不在家,謝安應該就在許家,他得知自己兒子被謝安打后,立即帶著兒子來了許家。
他本是想以謝安打了自己兒子為由,讓謝安賠銀子,謝安拿不出來,那就許家替他給,反正他要銀子。
來之前他都想好了,至少要一兩銀子,一兩銀子足夠他娘吃一年的藥,還能剩下一些買糧食。
但現在,不僅他兒子被打了,他也被許大山和許晚夏父女倆打了,那他肯定要讓他們賠更多銀子。
一兩怎么夠,起碼得五兩!
他沒要十兩,已經夠意思了!
“我不管,反正你們要賠我五兩銀子,不然我就告訴村里所有人,你們許家欺負人!”
許晚夏冷笑:“別說你要告訴村里所有人,就是你去縣城報官,我們也不會給你一文錢,識相的趕緊滾,否則別怪我把你們父子倆扔出去!”
對上她凌厲的目光,王大腳有些害怕,但沒要到錢,他又著實不甘心,只得東拉西扯:“你們就不怕全村人罵你們?你們仗著自己如今有錢了,就不把我們這些同村人放在眼里,以后誰還會給你們家干活?”
“哦,所以你是因為這次我們家雇人干活沒要你,你心有怨恨,故意來我家找事。”許晚夏擺出副恍然大悟的樣子來,“行了,你就別扯這些冠冕堂皇的大旗了,還想把全村人拉下水,全村人知道你這么做嗎?”
他們家早已今非昔比,不是剛分家時凈身出戶的樣子,家里買了這么多田地,惹人眼紅嫉妒是肯定的。
人心便是如此。
她從沒奢望過除了老許家,村里其他人都能友善待他們家。
都是一個村的,只要大家面子上過得去,沒發生明面上的矛盾就行了,大家私下里怎么議論他們家,別讓她聽見就行,隨大家議論。
但今日,王大腳鬧到她面前來,讓她聽見了這些難聽的話,那么不好意思,她可不會忍著讓著,允許他這般口吐惡言,詆毀她的家人。
她也很清楚,如王大腳這般想法的人,村里肯定不止他一個。
她不想追究,更不會挨家挨戶地問對方是否在背后這般議論過她的家人,她始終保持著,大家明面上過得去就行了的原則。
其他人嫉妒就讓他們嫉妒去吧,反正他們一家人又不會少塊肉。
王大腳見她一副軟硬不吃的樣子,心里有些沒底,問:“你們到底賠不賠錢?”
“你耳朵聾的是吧?還是聽不懂人話?”許晚夏冷聲道,“想讓我賠錢,做夢!趕緊帶著你的兒子滾!”
王大腳盯著她看了好半晌,見她鐵了心不給錢,他只得自認倒霉,慢吞吞起身,踉踉蹌蹌地走過去,牽著王狗娃走了。
“呸!什么人??!”吳秀蓮啐了口唾沫,嫌棄地罵道,“趕緊關門,晦氣!”
經過這么一通鬧騰,大家的心情都不好了,就連吃飯都吃得不得勁兒。
許晚夏卻是沒受影響,胃口依舊很好,還時不時給謝安夾菜,讓他多吃點。
“謝安今天受委屈了,的確要多吃點?!眳切闵徱步o謝安夾了一筷子菜,“以后受了欺負回來一定要說,別自個兒憋在心里?!?/p>
“多謝吳嬸子,我記住了。”謝安乖巧地應道,心里滿是暖意。
自從娘去世后,他跟著大哥一路逃亡來到了這個小山村,無數個夜里,他的夢中全是爹娘被砍頭的恐怖場面,每每想起爹娘,他總是忍不住想哭。
他想娘,很想很想,可他也知道,他已經沒有娘了。
但在吳嬸子身上,他再次感受到了娘親般的關愛,讓他覺得自己仿佛還有娘。
他不敢奢求太多,能得到吳嬸子的關愛,他已經很滿足了。
一家人吃過飯,沒著急干活,而是都在院子里坐著休息。
張云娘來到許晚夏面前,揪著衣角低聲道:“晚夏,我和冬梅給你們添麻煩了。”
“???”許晚夏正靠在椅子上假寐,聽到她這話,睜眼看向她,茫然道,“添啥麻煩了?”
張云娘瞥了眼許大山,小聲道:“王大腳說的那些閑話,村里肯定有不少人也是這么認為的?!?/p>
“哦,你說王大腳啊。”許晚夏明白過來,“你和冬梅跟我簽了賣身契,是我們家的仆人,那你們照顧我爹不是應該的嗎?咱們不是大戶人家,不能跟大戶人家比,但那些奴仆成群的大戶人家,哪個不是仆人兢兢業業地照顧主家?”
“還是說,就因為那些閑話,你們倆就要撂挑子不干了?”許晚夏說著,故意板著臉。
張云娘趕忙擺手:“不是的,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和冬梅肯定會好好干活?!?/p>
“那不就得了?!痹S晚夏滿不在乎道,“不管外人怎么說,咱們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那些閑言碎語也輪不到你和冬梅操心,誰要是在你們面前胡咧咧,你們只管打他大嘴巴子,出了事我來解決。”
吳秀蓮也在一旁勸說:“夏夏說的是,你管外人怎么說呢,咱們眼不見為凈,沒聽見就當沒人說,咱們過咱們的?!?/p>
原本還心里憋悶的張云娘,聽了母女倆這話,心態漸漸放平了:“我知道了,我不在乎別人怎么說我跟冬梅,我只是怕給你們添麻煩。”
“那你更是想多了?!痹S晚夏擺擺手,隨意道,“這點閑言碎語算啥麻煩?能有老許家那些人給我們添的麻煩大?比起老許家那些人,這點閑話算不得什么。”
說到這里,她突然意識到什么,喃喃道:“該不會是老許家在背后散播謠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