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安哪能容忍別人這樣罵他,當即大聲反駁:“我不是野孩子,你不許胡說八道!”
“你就是野孩子,沒人要的野孩子!”
王狗娃不停地叫囂著,王大腳不加制止不說,反而透著一絲得意之色,好像對自己的兒子這般囂張跋扈很是滿意。
而王狗娃的謾罵,無疑觸到了謝安的底線,他想也沒想,快步沖上去,對著王狗娃的臉就是狠狠一拳。
王狗娃的臉上本就被謝安打出不少淤青,這會兒又挨了一拳,頓時疼得他吱哇亂叫起來。
而這下子,王大腳有反應了。
他一個人高馬大的成年人,立馬伸手去拽謝安的衣領,作勢就要揍他。
“王大腳你干什么欺負一個小孩子!”許大山見狀沖了過去,擋在了王大腳和謝安中間。
院子里的動靜,也引來了屋里的吳秀蓮、張云娘和許冬梅三人。
三人紛紛來到院子里,就見謝安還在不管不顧地揍王狗娃,將他整個人壓在地上,他則坐在王狗娃身上,拳頭不停地朝王狗娃身上招呼。
他那稚嫩青澀的臉上寫滿了憤怒,眼底滿是恨意,似是要將心底所有的負面情緒全部發泄出來。
王狗娃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只能扯著嗓子放聲大哭,一邊哭一邊喊“爹,救我”。
自家兒子被打得這么慘,王大腳自是心疼不已,一心想上前幫忙,奈何許大山一直擋在他面前,氣得他差點對許大山動手。
“許大山,你讓開!”王大腳不滿地說道,“謝安這臭小子當著我的面都敢打我兒子,我沒看見的時候,我兒子還不知道被他欺負成什么樣呢!今天我一定要好好教訓這臭小子,你趕緊讓開!”
許大山像護崽的老母雞,張開雙臂擋在王大腳面前,向來好說話的他這會兒沉著臉,不悅道:“王大腳,這事分明是你兒子不對在先,你怎么能只怪謝安?是你兒子先罵謝安,謝安氣不過才會對你兒子動手,你該好好管教你兒子才是!”
“許大山,這謝安是你兒子嗎?你這么護著他!”王大腳火氣上涌,怒斥道,“他一個不知道啥來頭的野小子,你這么護著他,我都要懷疑他是不是你的野種!”
啪——
他的話剛說完,就見許大山突然一個巴掌扇在他臉上。
一時間,在場眾人,包括許晚夏都不由地一驚。
沒想到向來老實憨厚的許大山,居然也會動手打人。
清脆響亮的巴掌聲回蕩在院子里,謝安都忘記繼續揍王狗娃了,扭頭愣愣地看著許大山。
“許大山,你打我?”王大腳不可置信地看著他,言語間滿是憤怒,“你們家如今有錢了就了不起啊?就能隨便打人???這才分家多久啊,你就忘了你以前過得什么日子了?我看你就是個一朝得勢的小人罷了!”
聽著王大腳這口不擇言的謾罵,許大山氣得吹胡子瞪眼,但他一向嘴笨,罵不過王大腳,只是不停地重復:“你少胡說八道!”
“我是不是胡說八道你心里清楚!”王大腳還在謾罵,“這謝安天天往你們家跑,你還這么護著他,他不是你的野種是什么?還有那娘倆!”
說著,他突然將手指向灶房門口的張云娘和許冬梅,繼續罵道:“這娘倆住在你家,你心里高興得很吧?有兩個女人伺候你,你心里肯定美得不行,如今都瞧不起我們這些人了,許大山,你可真行!”
“你……你……”許大山氣得胸膛劇烈起伏,好半天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聽聽這王大腳說得都是什么喪良心的難聽話?
王大腳會這么說,是不是村里其他人也是這么想的?
都覺得謝安是他的兒子,還背地里議論他跟張云娘母女有啥茍且?
謝安是姚清河帶回來的,跟他有什么關系?
張云娘母女在老許家過得那么慘,夏夏看不過去才買下她們,又跟他有什么關系?
憑什么要這么污蔑他?詆毀張云娘母女的清白?
大家不都是一個村的嗎?
許大山想不明白。
“這有些人啊,自己沒錢沒本事,不想辦法好好干活賺錢,只會在心里陰暗地揣測別人?!痹S晚夏突然出聲,邁著步子一步步朝王大腳走去。
王大腳扭頭看向她,在對上她那陰鷙冷冽的目光時,他不由地心里一顫,一股冷意瞬間從腳底心竄上了頭頂。
“我難道說錯了?”他強作鎮定,梗著脖子道,“你們敢說那母女倆跟許大山沒點什么?你買下她們母女,難道沒存著這個心思?”
他的話音剛落,就見許晚夏一個箭步沖到他面前,抬腳就是一記橫掃,直接將他踹飛出去,嘭的一聲撞在幾米開外的圍墻上。
眾人:“……”
所有人皆是目瞪口呆地望著她,顯然沒想到,她居然能將王大腳踹飛這么遠。
許晚夏:“……”
她太氣憤了,有些沒控制住力道。
不過小事情,不值一提。
王大腳只覺得渾身劇痛無比,脊骨更仿佛快要斷裂了一般。
他跌坐在墻根下,一臉驚懼地看向許晚夏,故作兇悍地罵道:“許晚夏,你打我,就不怕我告訴村長,讓村長替我報官?”
“報官?行啊,你盡管去?!痹S晚夏滿不在乎道,“正好讓縣令大人給我們評評理,你兒子罵謝安在先,你不好好管教你兒子,還跑來我家惡人先告狀。而你,作為家長,作為父親,不以身作則給你兒子當榜樣,反倒口出惡言,惡意污蔑我爹和我家的人,詆毀他們的清白,我打你,那也是你自作自受!”
“你想報官那就趕緊去,過時不候?!?/p>
看著她這副毫不在乎的樣子,王大腳有些心虛。
報官?他才不敢去。
衙門是什么地方?那是能吃人的地方,誰沒事愿意去衙門?
但就這么算了,他心有不甘,他和他兒子豈不是白挨打了?
“想要我不報官也行,但謝安打了我兒子,你和許大山打了我,這事兒也不能就這么算了!你們得賠錢,至少賠一兩——不,五兩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