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波暫時平息，日子還得繼續(xù)。靈獸園的柵欄修好了，“大黑”背上的劍傷在陳老頭特制的草藥膏下漸漸愈合，只是脾氣似乎更暴躁了些，對其他山豬齜牙咧嘴。陳老頭對林晚的態(tài)度明顯和緩了許多，雖依舊話不多，但偶爾會指點他一些照料靈獸的竅門，甚至默許他在不忙的時候，去后山他那小藥園附近轉(zhuǎn)轉(zhuǎn)，認識些草藥。

林晚依舊每日勞作四個時辰，雷打不動。他將清理獸舍、喂養(yǎng)靈獸當做一種另類的修煉——鍛煉體力，磨練耐心，同時嘗試著更細微地控制靈力，比如用最少的靈力揮動鐵鍬達到最佳效果，或者以靈力安撫躁動的靈獸。效果雖微，但積少成多，對靈力的掌控確實有了一絲提升。

那日沖突后，趙元吉并未立刻找上門來，仿佛忘記了此事。但林晚并未放松警惕，他知道，以趙元吉那種世家子弟的驕橫性子，吃了虧絕不會善罷甘休，多半在暗中尋找機會，或者憋著更大的報復(fù)。

他更加低調(diào)，除了靈獸園和新雨院，幾乎不去其他地方。每日完成勞作后，便立刻返回住處修煉。靈石消耗得很快，一個月例份的十塊下品靈石，加上之前積攢的，如今只剩下不到二十塊。辟谷丹和培元丹也所剩無幾。貢獻點雖然每月有十五點，但積累緩慢，他知道，想要兌換宗門功法閣里的功法、法術(shù)，或者換取更好的丹藥，這點貢獻點遠遠不夠。

《引氣初解》早已爛熟于心，修煉進度卻如龜爬。煉氣二層看似只隔一層窗戶紙，卻始終難以捅破。偽靈根的瓶頸，如同一道無形枷鎖，死死限制著他。他知道，按部就班地修煉，恐怕三五年都未必能突破。必須想辦法。

這一日，他如常清理完獸舍，見天色尚早，陳老頭又在打盹，便悄悄溜到后山小藥園附近。藥園被簡單的籬笆圍著，里面種著幾十種常見的低階靈草，長勢喜人。林晚不敢靠近，只在籬笆外觀察、記憶。他認得其中幾種，如寧神草、止血藤、地根花等，都是調(diào)配低階獸藥或煉制下品丹藥的輔材。

正當他用心記憶一株“三葉赤陽參”的形態(tài)特征時，眼角余光忽然瞥見藥園角落，靠近山崖石縫的陰影里，有一小叢不起眼的、葉片呈暗紫色、邊緣有鋸齒的矮小植物。這植物他從未見過，陳老頭也未曾提及。

他心中微動，蹲下身，仔細感應(yīng)。懷中的赤陽石，竟然傳來一絲極其微弱、但確鑿無疑的溫熱波動，指向那叢暗紫色植物！這種波動，只有在他靠近某些蘊含精純火屬性能量或者地火環(huán)境時才會出現(xiàn)！

難道這不起眼的植物，竟是某種火屬性靈草？而且能被赤陽石感應(yīng)到，恐怕品階不低！

林晚強壓住心中的激動，沒有貿(mào)然靠近或采摘。這是陳老頭的藥園，未經(jīng)允許，私自采摘是犯忌諱的。他默默記下這株植物的位置和特征，打算回去查查《外門規(guī)戒》后面附的《常見低階靈草圖鑒》，或者找機會旁敲側(cè)擊問問陳老頭。

接下來的幾天，他一邊干活，一邊留意那株暗紫色植物。它生長在背陰的石縫中，看起來蔫蔫的，與周圍生機勃勃的靈草格格不入。陳老頭似乎也未曾特別照料它，任其自生自滅。

林晚心中越發(fā)好奇。他利用休息時間，跑了一趟位于云霧峰半山腰的“經(jīng)樓”。經(jīng)樓對外門弟子開放，一層可以免費翻閱一些基礎(chǔ)典籍，包括《常見低階靈草圖鑒》。他花了半天時間，仔細翻閱，終于在“罕見變種及共生類”的末尾，找到了一段模糊的描述和一幅簡陋的配圖。

“陰煞草，常生于陰寒瘴癘之地，性寒，微毒，不可直接服用。然，若伴生于地火靈脈交匯之陰穴，吸納地火陰煞，千載難遇，可異變?yōu)椤鼗痍幧彙５鼗痍幧彛~呈暗紫，鋸齒邊緣，莖稈赤紅，蓮心凝‘地火蓮子’，乃煉制‘筑基丹’輔藥‘赤陽丹’之主材，亦可輔助火屬性修士突破小瓶頸，然藥性猛烈，需慎用。”

配圖上畫的植物，與他所見那叢暗紫色植物，有七八分相似！

地火陰蓮？煉制筑基丹輔藥的主材？輔助火屬性修士突破小瓶頸？

林晚的心跳驟然加快。若這真是地火陰蓮，其價值遠超尋常低階靈草！陳老頭似乎并未認出，或者因其生長環(huán)境特殊、看似萎靡而未加重視。這或許是自己的機緣！

但他很快冷靜下來。首先，不能確定這一定是地火陰蓮，圖鑒描述模糊，且未提及蓮心蓮子。其次，即便是，這也是陳老頭的藥園之物，如何獲取？直接討要？以何理由？偷？風險太大，且非他所愿。

他思忖良久，決定暫時按兵不動，繼續(xù)觀察，同時想辦法驗證。若真是地火陰蓮，且已結(jié)蓮心蓮子，那對他突破煉氣二層的瓶頸，或許有巨大幫助！

修煉之事暫時陷入瓶頸，林晚便將更多心思放在了靈獸園的事務(wù)和對那株疑似地火陰蓮的觀察上。同時，他也開始留意賺取貢獻點的其他途徑。

這一日，他去庶務(wù)堂繳納本月清理獸舍的“獸糞肥”（靈獸糞便經(jīng)過處理是上好的靈田肥料），順便在任務(wù)墻上瀏覽。

任務(wù)墻是一面巨大的玉璧，上面滾動顯示著各種宗門任務(wù)，由不同顏色的光芒區(qū)分等級和緊急程度。白色最低，適合煉氣初期弟子；綠色稍高，適合煉氣中期；藍色、紫色則對應(yīng)更高修為或更危險的任務(wù)。貢獻點獎勵也從幾點到數(shù)百點不等。

林晚的目光在白色任務(wù)區(qū)域掃過：

“收集‘熒光苔’十斤，貢獻點五點。”（熒光苔生長在背陰潮濕處，不難找，但十斤需要不少時間。）

“協(xié)助‘煉丹房’清理丹渣一個月，每日兩個時辰，貢獻點十五點。”（耗時耗力，且丹渣有毒，需小心。）

“獵殺‘鐵齒鼠’二十只，提交鼠牙，貢獻點八點。”（鐵齒鼠是一級低階妖獸，群居，牙尖爪利，有一定危險性。）

“照料‘火云椒’靈田一畝，為期一月，貢獻點十二點。”（火云椒性喜溫熱，照料需耐心。）

任務(wù)不少，但大多耗時耗力，貢獻點不多，且或多或少有些麻煩或風險。以他煉氣一層的修為，能接的白色任務(wù)也有限。

正當他權(quán)衡時，一個不起眼的白色任務(wù)引起了他的注意：

“試藥：新煉‘益氣丹’改良方，需煉氣初期弟子試藥，記錄藥效及反應(yīng)。貢獻點：二十點。風險：未知，或有輕微不適。要求：火屬性或木屬性靈根優(yōu)先。”

試藥？林晚眉頭微皺。丹藥煉制，尤其是改良新方，藥效和副作用難以預(yù)料。雖然標明“輕微不適”，但誰也不知道會不會有更嚴重的后果。貢獻點二十點，倒是頗為豐厚。

他猶豫了片刻。風險與機遇并存。若是尋常益氣丹，他斷不會考慮。但這是改良方，且點名火屬性靈根優(yōu)先……或許，這改良方與火屬性有關(guān)？自己身懷赤陽石，對火屬性藥力抗性或許比一般人強些？

他決定接下這個任務(wù)。一方面，貢獻點確實誘人；另一方面，他也想接觸更多與丹藥、修煉相關(guān)的事務(wù)，或許能學到些東西。最重要的是，他急需資源突破瓶頸，任何可能的機會都不愿放過。

在庶務(wù)堂執(zhí)事那里登記了任務(wù)，領(lǐng)取了一個刻著任務(wù)編號的小木牌和一份詳細的試藥說明及記錄玉簡。試藥地點在“煉丹房”外圍的一間靜室，時間定在三日后。

三日后，林晚準時來到煉丹房區(qū)域。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藥香和淡淡的煙火氣。煉丹房主體建筑恢宏氣派，閑人免進。外圍則有一些供丹師學徒、雜役弟子居住和工作的房舍，以及幾間專門用于試藥、處理藥材的靜室。

按圖索驥，找到對應(yīng)的靜室。里面已經(jīng)有一名身穿青色丹師學徒服飾、面容清秀但眼神帶著些許疲憊的年輕女子在等候。女子看起來二十出頭，修為約莫煉氣四層。

“是接試藥任務(wù)的師弟？”女子聲音清脆，但透著一股公事公辦的疏離感，“我叫柳晴，是莫丹師的學徒。把任務(wù)牌給我看看。”

林晚遞上木牌。柳晴驗看無誤，指了指靜室內(nèi)一張簡陋的木床：“躺上去，放松即可。這是改良的‘赤陽益氣丹’，藥性比普通益氣丹猛烈，主要強化對火屬性修士的靈力補充效果。你既是火靈根，正合適。服下后，需在此靜臥兩個時辰，我會用‘探脈術(shù)’監(jiān)測你的經(jīng)脈反應(yīng)，你則需用心感受藥力化開的過程、對靈力的增幅效果以及任何不適，用玉簡記錄下來。明白嗎？”

“明白。”林晚依言躺下。柳晴遞過來一個玉瓶，里面有一顆龍眼大小、通體赤紅、表面有三道淡金色丹紋的丹藥，散發(fā)著濃郁的藥香和灼熱氣息。

赤陽益氣丹？名字倒是與赤陽石有些相似。林晚沒有猶豫，接過丹藥，仰頭服下。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滾燙的熱流，順著喉嚨直沖而下！

好猛烈的藥力！林晚只覺得仿佛吞下了一口巖漿，灼熱的氣流瞬間席卷四肢百骸！他連忙運轉(zhuǎn)《引氣初解》，引導(dǎo)這股狂暴的藥力。尋常益氣丹的藥力溫和綿長，而這赤陽益氣丹，卻如同烈火燎原，在經(jīng)脈中橫沖直撞！

柳晴伸出兩指，搭在林晚腕脈上，一股溫和的靈力探入，仔細感應(yīng)著他體內(nèi)的變化，同時緊盯著他的臉色。

林晚緊咬牙關(guān)，全力運轉(zhuǎn)功法。灼熱的藥力沖擊著經(jīng)脈，帶來陣陣刺痛，但也在快速轉(zhuǎn)化為精純的火屬性靈力，匯入丹田。丹田內(nèi)的赤紅氣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轉(zhuǎn)、膨脹！同時，胸口的赤陽石似乎也被這股精純霸道的火屬性藥力引動，微微發(fā)熱，散發(fā)出一股溫和的力量，護住他的心脈和主要經(jīng)脈，并輔助他梳理、吸收那些狂暴的藥力。

時間一點點過去。林晚渾身皮膚通紅，熱氣蒸騰，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柳晴的神情從一開始的平淡，漸漸變得專注，甚至露出一絲驚訝。按照以往試藥者的反應(yīng)，此刻應(yīng)該已經(jīng)出現(xiàn)經(jīng)脈脹痛、靈力紊亂、甚至輕微內(nèi)傷的癥狀，需要她出手疏導(dǎo)。但眼前這個只有煉氣一層的下品火靈根弟子，雖然看起來也很難受，但氣息卻相對平穩(wěn)，經(jīng)脈承受力似乎遠超同階，而且藥力吸收轉(zhuǎn)化的效率，也比預(yù)想的高！

兩個時辰后，藥力終于被完全吸收煉化。林晚緩緩睜開眼，長舒一口氣，口鼻中竟噴出兩道淡淡的赤色氣流。他感覺丹田氣旋壯大了足足一圈，靈力充沛，甚至那層困擾許久的煉氣二層瓶頸，都隱隱有松動的跡象！這赤陽益氣丹的效果，比普通益氣丹強了數(shù)倍不止！雖然過程痛苦，但收獲巨大！

“感覺如何？”柳晴收回手，眼中帶著探究。

林晚坐起身，將感受詳細道來：初始藥力猛烈灼熱，如烈火焚身；運轉(zhuǎn)功法引導(dǎo)后，藥力轉(zhuǎn)化為靈力效率極高；對火屬性靈力增幅顯著；過程中經(jīng)脈有脹痛感，但尚可忍受；藥力吸收后，靈力增長明顯，瓶頸有所松動。至于赤陽石的異動，他只字未提。

柳晴一邊聽，一邊在玉簡上飛快記錄，眼中訝色更濃：“經(jīng)脈脹痛程度？與普通益氣丹相比？”

“約莫強烈三到五倍，但持續(xù)時間較短，約半炷香后緩解。”林晚如實回答。

“靈力增長幅度？”

“約是普通益氣丹的四到五倍。”

柳晴記錄完畢，看向林晚的目光多了幾分重視：“你的體質(zhì)對火屬性藥力耐受力很強，靈力轉(zhuǎn)化效率也高于同階。這改良的赤陽益氣丹，看來對火靈根修士效果顯著，但藥性過于猛烈，需輔以‘寒玉膏’外敷經(jīng)脈，或‘清心散’內(nèi)服調(diào)和，否則易傷經(jīng)脈。你的記錄很有價值，貢獻點我會為你申請全額。”

她頓了頓，又道：“你可有興趣繼續(xù)參與后續(xù)試藥？莫丹師正在改良幾種適合煉氣初期火、木靈根弟子服用的丹藥，需要穩(wěn)定的試藥者。每次試藥，貢獻點二十到五十不等，視丹藥風險和效果而定。當然，每次試藥前會告知風險，并準備相應(yīng)防護措施。”

后續(xù)試藥？林晚心中一動。這無疑是個賺取貢獻點、同時可能獲得丹藥輔助修煉的好機會。雖然有一定風險，但看這柳晴做事還算嚴謹，且從這次赤陽益氣丹的效果看，利大于弊。

“我愿意。”林晚點頭。

柳晴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好。這是傳訊符，下次試藥，我會提前通知你。”她遞給林晚一枚巴掌大小、繪著簡單云紋的黃色符紙，“注入一絲靈力即可激活，十里內(nèi)可傳遞簡短訊息。另外，這是本次試藥的貢獻點憑證，去庶務(wù)堂兌換即可。”又遞過一塊小玉牌。

林晚接過傳訊符和玉牌，道謝后離開靜室。握著還帶著余溫的玉牌，心中振奮。二十貢獻點到手！更重要的是，找到了一個相對穩(wěn)定且可能有意外收獲的貢獻點來源，還隱約搭上了一條與煉丹房有關(guān)的線。雖然只是最底層的試藥者，但總比單純做苦力強。

回到靈獸園，陳老頭瞥了他一眼，抽了抽鼻子：“身上一股子丹火氣，去煉丹房那邊了？”

林晚沒有隱瞞，將試藥之事簡單說了，略去了赤陽益氣丹的具體效果和自己的異常。

陳老頭哼了一聲：“煉丹房那幫眼高于頂?shù)募一铮玫茏釉囁幨浅Ｊ隆Ｐ⌒狞c，別把自己試廢了。不過……能搭上線，也算你小子的造化。”

林晚應(yīng)了聲是，繼續(xù)干活。他心中還惦記著那株疑似地火陰蓮的植物。接下來的日子，他一邊完成靈獸園的活計，一邊留意藥園那株植物的變化，一邊等待柳晴的傳訊，同時更加刻苦地修煉。赤陽益氣丹帶來的靈力增長逐漸穩(wěn)固，煉氣二層的瓶頸似乎更松動了一些，但依舊沒能突破。

數(shù)日后，柳晴的傳訊符亮了。新的試藥任務(wù)，是一種改良的“鍛骨丹”，主要強化肉身，適合近戰(zhàn)修士，同樣點名需要火屬性或體魄較強的弟子試藥。貢獻點二十五點。

林晚再次前往。這次的鍛骨丹藥力更加霸道，如同無數(shù)細針在骨骼筋膜中穿刺，痛苦更甚。但他憑借堅韌的意志和赤陽石微弱的護持，再次挺了過來。藥效同樣顯著，肉身力量明顯增強，骨骼更加堅韌。柳晴對他的表現(xiàn)越發(fā)滿意，記錄也越發(fā)詳細。

兩次試藥，不僅帶來了四十五點貢獻點（已兌換），讓他的貢獻點積累到了六十點（本月十五點尚未發(fā)放），更讓他對丹藥、對自身承受力有了更深的了解。同時，他與柳晴也算混了個臉熟，偶爾能聊上幾句，得知莫丹師是煉丹房一位脾氣古怪但技藝不錯的三品丹師，專攻煉氣期丹藥改良。柳晴是其眾多學徒之一，負責試藥記錄和部分雜務(wù)。

這一日，林晚清理完獸舍，照例去后山藥園附近轉(zhuǎn)轉(zhuǎn)。遠遠地，他忽然發(fā)現(xiàn)，那株暗紫色植物的頂端，似乎冒出了一個極其微小、如同米粒般大小、顏色深紫近黑的花苞！

花苞！地火陰蓮開花，是結(jié)蓮子的前兆！

林晚心頭一跳，強壓住激動，仔細觀察。那花苞隱藏在葉片之下，極其隱蔽，若非他日日留意，幾乎難以發(fā)現(xiàn)。而且，花苞的顏色和形態(tài)，與圖鑒上描述的“蓮心凝‘地火蓮子’”前的狀態(tài)，頗為相似！

難道真是地火陰蓮，而且即將成熟？

他不動聲色，繼續(xù)每日的勞作，但去后山藥園附近“透氣”的次數(shù)明顯增多，密切關(guān)注著那花苞的變化。花苞生長極其緩慢，數(shù)日過去，也只是稍稍膨大了一絲，顏色愈發(fā)深紫。

又過了幾天，柳晴的傳訊符再次亮起。這次不是試藥，而是一個私人請求：

“林師弟，今日申時（下午三點），可否來煉丹房外圍‘百草閣’一趟？有事相商。柳晴。”

百草閣是煉丹房下屬處理、儲存普通藥材的地方，并非機密要地。林晚有些疑惑，柳晴找他何事？還是申時，正是他結(jié)束靈獸園勞作之后。

他回復(fù)了肯定的訊息。申時初，準時來到百草閣。這是一棟三層木樓，空氣中彌漫著各種藥材混合的氣味。柳晴在一樓一間堆滿藥材的偏房里等他，神色有些疲憊，但眼中帶著一絲興奮。

“林師弟，請坐。”柳晴指了指旁邊的木凳，開門見山，“此次找你，是有件私事，或許也是你的機緣。”

林晚坐下，靜待下文。

“莫丹師最近在嘗試煉制一爐‘赤炎丹’，此丹對火屬性修士突破煉氣中期瓶頸有奇效，但主材‘赤炎果’年份不足，藥力不夠。需一味‘地火屬性’的靈草作為藥引，加強火性，彌補年份不足。”柳晴壓低聲音，“我查閱古籍，發(fā)現(xiàn)‘地火陰蓮’的蓮心或初生蓮子，正是最佳藥引之一。此物罕見，生長條件苛刻，宗門藥圃未必有存。但我偶然得知，靈獸園后山，陳師叔的藥園附近，因靠近一處廢棄的溫泉眼，地氣偏溫，或許……”

她目光灼灼地看著林晚：“林師弟常在靈獸園勞作，可曾留意到，陳師叔藥園中，是否有葉片暗紫、邊緣鋸齒、生長于背陰石縫的奇特植物？”

林晚心中劇震！柳晴竟然也知道地火陰蓮，而且將目標指向了陳老頭的藥園！她是怎么知道的？是巧合，還是另有隱情？

他面上不動聲色，搖頭道：“柳師姐說的這種植物，我未曾留意。陳師叔的藥園我雖偶爾路過，但不敢細看，更不敢靠近。”

柳晴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并未完全放棄：“或許是我記錯了。不過，若林師弟日后在園中見到類似植物，還請務(wù)必告知于我。此物對莫丹師煉丹至關(guān)重要，若能找到，丹師必有重謝！貢獻點、丹藥，甚至引薦你去聽丹師講道，皆有可能！”

她取出一塊玉簡，遞給林晚：“這是地火陰蓮的詳細圖鑒和特征描述，你且看看，留心便是。此事莫要聲張，尤其是莫要讓陳師叔知曉。他脾氣古怪，若知我們打他藥園的主意，恐生事端。”

林晚接過玉簡，神識沉入，里面果然有地火陰蓮的詳細圖文，甚至包括不同生長階段的特征、藥性、采摘注意事項等，比他之前在經(jīng)樓看到的簡陋圖鑒詳盡百倍！

“師弟謹記。”林晚將玉簡遞還，心中卻已掀起驚濤駭浪。柳晴為何如此急切地尋找地火陰蓮？真的只是為了幫莫丹師煉丹？還是另有所圖？而陳老頭藥園中那株，若真是地火陰蓮，又該如何處置？告訴柳晴？還是……自己設(shè)法取得？

他隱隱感覺到，自己似乎卷入了一個微妙的事件中。地火陰蓮，赤炎丹，莫丹師，柳晴，陳老頭……還有暗中可能記恨他的趙元吉。外門這潭水，比他想象的更深。

告別柳晴，走在回新雨院的路上，林晚眉頭緊鎖。地火陰蓮的誘惑極大，若能得其蓮子，突破煉氣二層乃至三層，希望大增。但風險同樣巨大。如何在不驚動陳老頭、不引起柳晴懷疑的情況下，確認那株植物并取得蓮子？即便取得，又如何處理？自己用？還是與柳晴交易？

夜色漸濃，山風微涼。林晚抬頭，望了望云霧峰頂那被云霧遮掩、仿佛遙不可及的更高處。

實力，還是實力不夠。若他有煉氣中期，甚至后期的修為，許多事情便不必如此瞻前顧后，如履薄冰。

必須盡快突破煉氣二層！地火陰蓮，或許就是關(guān)鍵。但在此之前，需得謀定而后動，步步為營。

他摸了摸懷中溫熱的赤陽石，又想起那株隱藏在石縫陰影中、即將綻放的暗紫色花苞。平靜的外門生活之下，暗流已然涌動。而他，正身處漩渦的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