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鐘清越,穿透云霧,在群山間回蕩。
林晚從打坐中醒來,吐出一口濁氣。一夜修煉,配合培元丹殘余藥力與赤陽石的輔助,登云梯造成的疲憊已恢復大半,丹田內赤紅氣旋又凝實了一絲。云霧峰的靈氣雖比外界濃郁,但對他這偽靈根而言,依舊稀薄,修煉速度緩慢。他深知,若無赤陽石和靈石輔助,單靠打坐,恐怕數年都難突破煉氣二層。
推開房門,山間清晨的空氣清冽濕潤,帶著草木特有的芬芳。小院里,李鐵已經起身,正在笨拙地練習一套粗淺的拳法,汗流浹背。張茂的房門依舊緊閉,里面靈氣波動平穩,顯然還在用功。
聽到動靜,李鐵停下動作,抹了把汗,憨笑道:“林兄弟,起得早。我在家干農活習慣了,躺不住。”
林晚點點頭:“李兄勤奮。今日不知有何安排,早些準備也好。”
話音剛落,院外傳來一陣清脆的銅鈴聲,伴隨著一個略顯倨傲的聲音:“新入門的,都出來!管事師兄訓話!”
三人連忙整理衣衫,走出小院。新雨院空地上,已經聚集了二三十名新弟子,大多面帶新奇與忐忑。昨日那名孫執事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三個穿著灰色外門服飾、但袖口鑲著一道銀邊的老弟子,應該是孫執事口中的“管事師兄”。三人修為都在煉氣四層左右,面色嚴肅,目光掃過眾新弟子,帶著審視。
居中一人,身材高瘦,面皮微黃,眼神銳利,開口道:“我姓趙,是你們新雨院的總管事。這兩位是王師兄、劉師兄。”他指了指左右兩人,“未來三個月,你們在新雨院的一切事務,都歸我們管。宗門規矩,昨日發的冊子都看了吧?”
眾弟子稀稀拉拉地應“是”。
趙管事冷哼一聲:“光看沒用,得記在心里,刻在骨子里!在玄云宗,外門弟子,首要便是守規矩,服管教,完成職司!今日,便分配你們初期的職司。”
他拿出一卷玉簡,展開,開始念誦名字和分配的職司。每念到一個,便有相應的管事師兄上前,簡單交代幾句,然后被念到名字的弟子便跟著一位師兄離開。
“周子軒,李慕雪,王巖……你等十人,靈根資質上佳,暫不分配固定職司。即日起,前往‘傳功堂’聽講,熟悉宗門基礎功法《玄云訣》前三層。每月需完成定額的‘引氣’修煉,考核通過,方可繼續領取例份。”
被點到名的周子軒等人,臉上露出矜持的笑容,在一眾羨慕的目光中,跟著一位管事師兄離去。他們無需從事雜役,可以直接修煉宗門功法,起點便高人一等。
“張茂,陳風,吳雨……你等十八人,中品靈根,分配至‘靈草園’、‘金石閣’、‘煉丹房’等處擔任輔助職司,每日勞作三個時辰,剩余時間可自行修煉或聽講。”
張茂聽到自己名字,被分到“金石閣”,臉上露出一絲喜色。金石閣是處理、提純礦石材料的地方,雖然也是勞作,但比起挑水砍柴,無疑更接近“仙家技藝”,或許能學到些東西。他對林晚和李鐵點點頭,跟著另一位管事師兄走了。
剩下的,便全是下品靈根者,包括林晚和李鐵,還有約莫七八人。
趙管事看著他們,眼神淡漠了幾分:“你等,資質平平,更需勤勉。分配職司如下:李鐵,‘靈谷田’除草、施肥;王五,‘柴火房’劈柴;孫小六,‘膳食堂’幫廚……”
職司一個接一個念出,無不是最苦最累、最無技術含量的粗活。輪到林晚時,趙管事頓了一下,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似乎想起了他登頂九十九級云梯的事,但眼神依舊沒什么溫度:“林晚,‘靈獸園’照料低階靈獸,清理獸舍,每日四個時辰。”
靈獸園?照料靈獸?林晚心中微動。這職司聽起來比劈柴挑水稍好,但靈獸園……他曾聽秦岳提過,靈獸山擅長馭獸,玄云宗也有圈養靈獸的傳統,低階靈獸雖無大用,但脾氣暴躁、難以伺候者不在少數,而且獸舍污穢,并非美差。
果然,旁邊幾個同樣被分配到苦差事的下品靈根弟子,看向林晚的眼神里,多了幾分同病相憐,甚至隱隱的慶幸——至少不用整天與糞便打交道。
“都聽清楚了?”趙管事合上玉簡,“各自跟隨引領師兄前往職司地點,熟悉事務。午時之前必須開始勞作。每日勞作時辰,自有管事記錄。完成情況,關乎每月貢獻點評定,都給我打起精神來!”
眾人應諾,氣氛沉悶。下品靈根者們垂頭喪氣,跟著各自的引領師兄離去。林晚被一位姓劉的矮胖師兄領著,朝云霧峰后山方向走去。
“林師弟,”劉師兄邊走邊說,態度不算熱情,但也談不上刻薄,“靈獸園在峰后‘百獸谷’,路有點遠。園里主要圈養些‘鐵背山豬’、‘長耳風兔’、‘七彩錦雞’之類的低階靈獸,供給膳食堂或內門師兄師姐打牙祭,也有些用來練習馭獸術。你的活計就是打掃獸舍,添水加料,注意別讓靈獸打架受傷。園里有頭老雜毛‘灰羽鶴’,是陳師叔養的,性子傲,別去惹它。還有幾頭鐵背山豬,力氣大,皮糙肉厚,喂食時小心點,別被拱了。”
林晚默默記下。聽起來不算復雜,但耗時耗力。
走了約莫小半個時辰,穿過一片竹林,眼前豁然開朗。一處被矮山環抱的山谷出現,谷中建著一排排堅固的木柵圍欄和石砌獸舍,空氣中彌漫著草料、糞便和野獸混合的氣味。這里便是靈獸園。
劉師兄將林晚帶到谷口一間簡陋的木屋前,對一個正躺在竹椅上曬太陽的枯瘦老頭喊道:“陳老頭,新人來了,分給你們園子的,叫林晚。交給你了,規矩都跟他說了。”
那枯瘦老頭眼皮都沒抬,只是揮了揮干瘦的手掌,像趕蒼蠅一樣:“知道了,放那兒吧。”
劉師兄也不多言,對林晚使了個眼色,低聲道:“陳老頭是園里的老人,煉氣三層,在這待了十幾年了,脾氣怪,但人不壞。你聽他安排就是,莫要頂撞。”說完,便轉身離去。
林晚走上前,對那陳老頭躬身行禮:“弟子林晚,見過陳師叔。”
陳老頭這才慢悠悠睜開眼,一雙渾濁的老眼上下打量了林晚幾眼,尤其在他那身嶄新的灰色外門服飾上停留了一下,撇了撇嘴:“新來的?煉氣一層?下品靈根?”
“是。”林晚不卑不亢。
“哼,又是打發來干臟活累活的。”陳老頭嘟囔一句,從竹椅上爬起來,佝僂著背,指了指木屋旁一堆工具,“那邊,掃帚、鐵鍬、水桶、草料叉,自己拿。看到那排豬舍沒?今天先把那十間豬舍清理干凈,糞便堆到谷后糞坑,墊上新干草。水槽刷干凈,換上清水。草料在那邊棚子下,按量喂,別多也別少。那邊兔舍和雞舍簡單,每天掃掃糞便,添點食水就行。灰羽鶴在那邊水潭邊,它自己會找食,不用管,離它遠點。”
交代完,也不管林晚聽沒聽清,又躺回竹椅,閉上眼睛,仿佛睡著了。
林晚也不多言,默默拿起工具。鐵背山豬的獸舍比他想象的還要臟亂,糞便堆積,氣味沖鼻。他挽起袖子,屏住呼吸,開始清理。這活計毫無技術含量,純靠體力。好在他自幼做慣粗活,后又修煉煉體,力氣耐力都遠超常人。運轉一絲靈力于雙臂,揮動鐵鍬更加有力。
一上午時間,他清理了五間豬舍,將堆積如山的豬糞運到谷后,又墊上干凈的干草,刷洗水槽,換上清水。汗水浸透了灰色衣袍,身上沾滿了污穢,但他神色平靜,動作麻利,沒有半分懈怠或抱怨。
中午時分,陳老頭不知從哪里摸出個干硬的饅頭,就著清水啃著,瞥了一眼還在忙碌的林晚,沒說話。
林晚也拿出辟谷丹服下一粒,稍作休息,便繼續干活。他沒有像其他新弟子可能做的那樣偷奸耍滑,也沒有因為活計骯臟而流露出厭惡。在他眼里,這同樣是修行的一部分,磨練心志,熟悉環境。而且,在勞作中,他還能分心默默運轉《引氣初解》,雖然效率極低,但積少成多。
直到日頭偏西,他才將十間豬舍全部清理完畢,兔舍和雞舍也簡單打掃了一遍。整個人累得幾乎虛脫,靈力也消耗大半,但看著煥然一新的獸舍,心里卻有股踏實感。
陳老頭不知何時又睜開了眼,看著干干凈凈的獸舍和癱坐在地上喘氣的林晚,渾濁的老眼里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訝異。他在這靈獸園十幾年,見慣了被分配來的下品靈根弟子,多是干幾天就叫苦連天,偷懶耍滑,像林晚這樣一聲不吭干完所有活,還干得如此利索的,倒是少見。
“嗯,還行。”陳老頭干巴巴地評價了一句,扔過來一個木牌,“這是你的‘職司牌’,每日干完活,在谷口那‘記功石’上刷一下,自動記錄工時。月底憑此牌和記功石記錄,去庶務堂領貢獻點。今天時辰差不多了,回去吧。明天辰時之前到。”
林晚接過木牌,入手微沉,非金非木,正面刻著“靈獸園”三字,背面是他的編號“丁七二三”。他拱手道謝,拖著疲憊的身體,離開了百獸谷。
回到新雨院時,天色已暗。小院里,張茂已經回來,正坐在院中石凳上,拿著一塊暗黃色的礦石把玩,臉上帶著喜色。見林晚渾身臟污、疲憊不堪地回來,他皺了皺眉,下意識地挪遠了些。
“林師弟回來了?分到靈獸園?嘖,那可是個苦差事。”張茂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優越感,“我在金石閣,雖然也要出力,但好歹能接觸些煉器材料,陳師兄說若做得好,還能學點辨識礦石的基礎法門。”
林晚點點頭,沒多說,打了井水清洗身上污垢。李鐵也剛回來,一身泥濘,顯然在靈谷田也沒少受累,但他憨厚地笑著,說田里的老農教了他不少伺候靈谷的竅門。
三人簡單交流了幾句,便各自回房。張茂繼續把玩他的礦石,李鐵倒頭就睡,鼾聲如雷。林晚盤膝坐在床上,服下一粒回氣丹,手握一塊下品靈石,開始修煉,恢復消耗的靈力,并嘗試沖擊煉氣一層的小小瓶頸。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規律而忙碌。每日天未亮便起身,趕往靈獸園,清理獸舍,喂養靈獸,與糞便污穢為伍。下午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新雨院,抓緊時間修煉幾個時辰。晚上則研讀《外門規戒》,偶爾與李鐵閑聊幾句,張茂則大多時間閉門修煉,或者去傳功堂聽講,與他們交集漸少。
靈獸園的活計枯燥繁重,但林晚漸漸摸出門道。他發現自己對靈獸的習性似乎有種天生的敏感,能大致判斷出它們的情緒和需求。比如那頭脾氣最暴躁、喜歡撞柵欄的雄性鐵背山豬“大黑”,在林晚連續幾天偷偷在它的草料里加了一點從山林里采來的、帶有鎮定安神效果的“寧神草”后,竟然安分了不少。那只高傲的灰羽鶴,雖然依舊不讓人靠近,但對林晚偶爾投喂的鮮活小魚,也會矜持地點頭致意。
陳老頭對他的態度,也從最初的漠然,變得稍微和緩。偶爾會指點他幾句喂養靈獸的常識,或者告訴他哪種野草對哪種靈獸有特殊效果。林晚學得認真,活也干得越發利索,甚至能提前完成自己的活計,去幫陳老頭打理一下他私人在園子角落里種的幾畦藥草。
一個月時間,悄然而過。林晚每日勞作四個時辰,雷打不動。貢獻點每月基礎是十點,他因完成出色,陳老頭難得地給他多記了五點,共得十五點。加上每月例份的十塊下品靈石和三粒辟谷丹、一粒培元丹,這便是他全部的收入。
修煉方面,進展緩慢。偽靈根的桎梏如同堅固的枷鎖,即便有赤陽石輔助,有靈石丹藥,一個月苦修下來,丹田氣旋雖然壯大凝實了些許,但距離突破煉氣二層,依舊遙遙無期。他知道,這是資質所限,急不得,只能靠水磨工夫和機緣。
這一日,林晚如常早早來到靈獸園。剛清理完兩間豬舍,谷外忽然傳來一陣喧嘩和靈獸不安的嘶鳴聲。緊接著,幾個穿著外門服飾、但神色倨傲的少年,簇擁著一個錦衣華服、約莫十五六歲的少年,大搖大擺地走進了靈獸園。
那錦衣少年面容俊朗,但眉眼間帶著一股驕縱之氣,修為赫然已是煉氣三層!在他身邊,跟著一頭半人多高、通體雪白、唯獨額間有一縷金毛的巨狼!巨狼眼神兇戾,氣息迫人,竟是一頭一級中階的妖獸“疾風狼”!
“趙師兄,您怎么親自來了?這靈獸園污穢,莫臟了您的靴子。”領頭的一個尖嘴猴腮的外門弟子,對著那錦衣少年點頭哈腰,正是平日里在庶務堂有些關系的弟子,名叫侯三。
被稱為趙師兄的錦衣少年,名喚趙元吉,乃是玄云宗附屬修仙家族趙家的嫡系子弟,中品金靈根,煉氣三層修為,在外門弟子中算是佼佼者,平日里橫行慣了。他瞥了一眼臟亂的獸舍,皺了皺鼻子,不耐道:“少廢話!本少爺的‘金翎’突破在即,需要‘血晶草’穩固境界。聽說你們靈獸園后山崖壁上有幾株年份不錯的,帶我去取。”
血晶草?林晚心中一動。那是一種頗為珍貴的靈草,喜陰,常生長在背陰崖壁,對金、火屬性妖獸突破小境界有奇效。靈獸園后山確實有,但那是陳老頭私下看管的藥園,并非宗門工產。
陳老頭此時也從木屋里走了出來,見到趙元吉一行人,尤其是那頭氣息兇悍的疾風狼,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趙師侄,”陳老頭拱了拱手,語氣不冷不熱,“后山藥園是老夫私人打理,里面靈草是老夫辛苦栽培,用以調配獸藥,不便外采。你若需要血晶草,可去庶務堂發布任務,或去坊市購買。”
趙元吉臉色一沉:“陳老頭,別給臉不要臉!幾株血晶草而已,本少爺用得著是給你面子!速速取來,少不了你的靈石!”說著,他身邊的疾風狼配合地低吼一聲,露出森白獠牙,煉氣中期的妖獸威壓彌漫開來,園中低階靈獸頓時嚇得瑟瑟發抖,縮在角落。
侯三在一旁幫腔:“陳老頭,趙師兄可是趙家嫡系,未來內門弟子的人選!幾株破草,孝敬趙師兄怎么了?趕緊的,別耽誤趙師兄正事!”
陳老頭臉色難看,他修為只有煉氣三層,且年邁體衰,真動起手來,絕不是趙元吉和那頭疾風狼的對手。但后山藥園是他的心血,里面不少靈草是他多年培育,準備用來換取資源、嘗試突破煉氣四層的,豈肯輕易讓人?
眼見沖突將起,林晚默默放下手中工具,站到了陳老頭身側。他修為低微,但此刻也不能眼睜睜看著陳老頭吃虧。這一個月來,陳老頭雖脾氣古怪,但對他還算不錯,未曾刁難,偶有指點。
趙元吉見陳老頭沉默抗拒,又見一個灰頭土臉、只有煉氣一層的雜役弟子也敢站出來,頓時怒極反笑:“好,好!一個看守獸園的老廢物,一個下品靈根的垃圾,也敢跟本少爺叫板?金翎,給我教訓教訓他們!”
那疾風狼得令,眼中兇光一閃,低吼一聲,后腿一蹬,化作一道白色殘影,直撲陳老頭!速度之快,遠超尋常煉氣中期修士!
陳老頭臉色大變,倉促間祭出一面巴掌大的土黃色小盾,擋在身前。但小盾靈光黯淡,顯然品階不高。
眼看疾風狼利爪就要拍在盾上,這一下若是拍實,陳老頭恐怕不死也要重傷!
就在此時,林晚動了!他修為低,正面抗衡絕無可能。但他這一個多月與靈獸打交道,對獸性多有了解,加之疾風狼撲擊時,他眼角余光瞥見旁邊豬舍里,那頭被他悄悄喂過寧神草的“大黑”,正不安地躁動著。
電光火石間,林晚抓起旁邊一把草料叉,運起全身靈力,并非刺向疾風狼,而是狠狠捅在“大黑”的柵欄門上,同時發出一聲尖銳的呼哨!
“大黑”本就因疾風狼的威壓而煩躁,此刻柵欄門被猛擊,又聽到熟悉(喂食時)的呼哨,以為是要放它出去,頓時暴怒!它狂吼一聲,龐大如小山般的身軀猛地撞開本就有些松動的柵欄門,赤紅著雙眼,朝著場中氣息最兇悍的疾風狼,埋頭狠狠沖撞過去!
鐵背山豬,一級低階妖獸,攻擊力不強,但皮糙肉厚,力氣極大,尤其沖撞起來,勢不可擋!
疾風狼的注意力全在陳老頭身上,沒料到旁邊會殺出個“程咬金”,猝不及防,被“大黑”結結實實撞在腰側!
“嗷嗚!”疾風狼慘嚎一聲,被撞得橫飛出去,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狼狽爬起,腰肋處明顯凹陷了一塊,嘴角溢血,顯然受傷不輕。
“大黑”撞飛疾風狼后,余勢不減,又朝著趙元吉等人沖去!侯三等人嚇得魂飛魄散,連滾爬爬地躲開。趙元吉又驚又怒,急忙祭出一柄金色飛劍,斬向“大黑”。飛劍在“大黑”厚實的背上劃出一道深深的血口,但未能阻止其沖勢。
場面一時大亂!
陳老頭趁機拉著林晚后退,同時掏出幾張皺巴巴的符箓,警惕地盯著趙元吉。
趙元吉見自己的靈寵受傷,又見“大黑”發狂,陳老頭似乎也有準備,知道今天討不了好。他狠狠瞪了林晚和陳老頭一眼,尤其是林晚,眼神陰鷙:“好!很好!你們兩個,我記下了!我們走!”說罷,召回受傷的疾風狼,喂下一顆丹藥,又對著林晚冷冷丟下一句:“小子,你等著!”便帶著侯三等人,狼狽離去。
“大黑”沖了一段,見敵人跑了,又挨了一劍,疼痛加上疾風狼威壓散去,也慢慢冷靜下來,哼哼唧唧地走回自己破損的圈舍。
一場風波,暫時平息。
陳老頭看著被撞壞的柵欄和受傷的“大黑”,又看看林晚,臉色變幻,最終嘆了口氣:“你這小子……膽子不小。那趙元吉是趙家嫡系,睚眥必報,你惹上他,以后在外門,怕是要多事了。”
林晚平靜地擦去濺到臉上的泥土:“當時情形,總不能看著師叔吃虧。”
陳老頭深深看了他一眼,渾濁的老眼里閃過一絲復雜:“算我欠你個人情。以后在園子里,我罩著你點。不過趙元吉那邊……你自己小心。他是煉氣三層,又有家族背景,你一個煉氣一層的下品靈根,他真要對付你,有的是辦法。”
“弟子明白。”林晚點點頭。他當然知道惹了麻煩,但當時別無選擇。不過,他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趙元吉若真敢來,他也不會坐以待斃。
“把這里收拾一下,‘大黑’的傷,我去拿藥。”陳老頭擺擺手,佝僂著背,走向自己的木屋。
林晚看著趙元吉等人離去的方向,眼神微冷。外門的日子,果然不會平靜。這才一個月,麻煩就找上門了。
他默默拿起工具,開始修理撞壞的柵欄。實力,還是太弱了。必須更快地提升修為,在這外門,才能有立足之地。
靈獸園恢復了平靜,但空氣中,似乎彌漫著一絲山雨欲來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