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對于沒有仙緣的雜役來說,監工之位已是人生巔峰。
但秦明對此毫不在意,滿心只想安心修行,盡快擺脫身上一件件要命的麻煩。
樹大招風的道理,他比誰都懂,自己既無拿得出手的實質貢獻。
又無底下人追隨擁護,驟然身居此位,只會徒增無妄之災。
身旁的田二監工,便是眼下最大的隱患。
雖說不算被徹底搶了飯碗,可藥園的供養錢被分走大半。
藥園大小事務又全聽秦明調度,田二心中定然積滿了怨氣。
秦明心中明鏡似的,經此一事,他不得不緊緊抱著莫瑤這條**。
這些年來,藥園的雜役都知曉莫瑤喪夫獨居,獻殷勤的不在少數。
人人都幻想著被她看上,做個侍夫,一步登天。
“憑什么這小子搶先一步?”
“難道他真有什么過人之處?”
“我哪點比他差!”
“沒道理??!論資排輩,輪也輪不到他這個毛頭小子!”
“這些日子,你見過他來藥園上過工?許是在別處耍棍法呢!”
一眾雜役面面相覷,滿臉驚愕與不甘,誰也沒料到今日會有這般突如其來的變故。
莫瑤早已翩然離去,藥園門口只剩秦明與田二兩人。
秦明轉頭看向滿臉堆笑的田二,淡淡道:
“田監工,時辰不早了,今日的活計,不如還是由你安排吧?!?/p>
“這怎么行!秦老哥如今是主事的監工,自然該你吩咐!”
秦明不愿在此過多糾纏,耽誤寶貴的修煉時間。
草草應付兩句后,便快步離開了藥園。
與往日不同,他并未前往半山腰莫瑤的竹樓,而是順著蜿蜒小道朝南走去。
眸中金色文字緩緩流轉。
【盜取天機:一、以靈食靈物滋養其身,可加快調和五氣、凝結元氣的速度。
二、蓮花峰以南尋一清凈之地,丁日午時三刻打坐吐納,事半功倍。
三、蓮花峰以西尋一清凈之地,乙日......】
“看來還得再跟莫瑤借些靈石。”
秦明腳步飛快,心中已有定數。
至于歸還,他從未想過。
憑本事借來的,為何要還?
但即便按照天機所示逐一執行,修行效率也只提升了兩成左右。
秦明暗自盤算:“正常凝結一縷元氣,少則三月,多則五月,十二縷元氣便需三五年光景。
依照天機所示,大概能縮短一到兩年,雖不算顯著,卻也聊勝于無?!?/p>
修行本就是水滴石穿、日積月累的過程,想一步登天純屬癡心妄想,秦明并未因此氣餒。
他又想起方才與李凡確認過落紅池,卻仍不放心。
心念一動,再次催動盜天機。
【盜天機:示我落紅池詳細信息。】
【所詢之事:場所秘辛?!?/p>
【盜取耗時:五個時辰。】
穿過一片茂密的竹林,眼前豁然開朗。
一條清澈的溪流涓涓流淌,水聲潺潺。
秦明抬眼望去,只見河床中央矗立著一塊四四方方的巖石,邊角規整,顯然是人為劈砍而成。
“如此偏僻之地,竟也有人在此練功。罷了,另尋他處便是。”
他可不愿在打坐調息的關鍵時刻遭遇偷襲,哪怕概率極小,也不值得冒險。
沿著河床朝反方向緩步走去,又行半刻鐘,秦明才停下腳步。
溪流兩岸,除了挺拔的翠竹,還叢生著成片淡紫色的蘭草。
秦明尋了一塊平整干凈的河石盤膝坐下。
正午時分,旭日高懸,溫暖的陽光直射頭頂,暖意順著頭頂百會穴緩緩滲入體內。
閉上雙眼,聽著嘩嘩的溪水聲,摒棄心中雜念,凝神運功調息。
天地靈氣,順著功法指引緩緩匯入體內,流經四肢百骸,最終歸于五臟六腑。
再度睜眼時,已是日落西沉,天邊染著一片絢爛的橘紅。
他站起身舒展身軀,骨骼發出咔咔的輕響,只覺得渾身酥麻舒適,臟腑中五氣翻涌。
“天機果不欺我!
同樣的時間,如今五臟中竟能殘余不少五氣,可先行存于體內,待晚上再行凝練?!?/p>
秦明心中歡喜,加快腳步原路返回。
途經那塊四方巖石時,石面上又多了幾道新痕,深淺不一,顯然是方才有人在此修煉。
秦明暗自慶幸自己換了修行之地,同時也盤算著。
日后若再來此地,倒是可以在遠處觀望打探一番。
此時,雜役區的小院中早已熱鬧起來。
灶房里,楊婉清與張家姑侄三人一邊打理著家禽蔬菜,一邊說笑閑談。
屋外,李凡斜倚在門框上,抽著旱煙,煙圈裊裊升起。
滿眼期許地望著盤坐在院中空地上、閉目吐納的林水生。
少頃,張慧娘拎著一條草魚走出灶房。
楊婉清見狀,悄悄朝著張蕓香身邊靠了靠。
聲音細若蚊蚋,帶著幾分羞澀:
“蕓香姐,我有件事想......想請教你?!?/p>
張蕓香笑著轉頭,伸手溫柔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婉妹妹,有事盡管說,姐能幫的一定幫你。”
“就是......就是......”
楊婉清支支吾吾半天,臉頰漲得通紅,像熟透的蘋果,終究還是難以啟齒。
張蕓香瞥了一眼門外正在忙活的張慧娘,壓低聲音打趣道:
“好妹妹,再不說,我姑姑可就進來了,到時候可沒機會說悄悄話了?!?/p>
聽到這話,楊婉清咬了咬嘴唇,帶著一絲委屈與不安:
“就是......秦哥哥他......他不碰我。
蕓香姐,你說他是不是......是不是有什么難言之隱?”
張蕓香聞言,忍不住笑出聲,又連忙收住笑意,安撫道:
“妹妹,你可別胡思亂想。
秦弟兒剛突破煉氣,一心都撲在修行上,想早點站穩腳跟,還不是為了能更好地護著你?
你看他氣色多正,精神頭十足,哪有什么難言之隱?”
“真的嗎?難道是秦哥哥在外面......”
自從秦明那晚一夜未歸只說去了莫瑤處開始,她心里就存了疑。
如今他剛突破修煉,轉天就被升職為監工,這接二連三的變故,怎能不讓她多想?
張蕓香一聽就懂了她的心思,連忙開口安撫:
“我的好妹妹,秦弟兒絕不是那種忘恩負義的人。
你跟著他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他都一一記在心里呢,怎么會輕易辜負你?”
見楊婉清垂著眸不說話,神色依舊郁郁,又補充道:
“不如再主動些,要是實在不放心,明日你去百草坊,尋些同心露。
定能牢牢拴住秦弟兒的心?!?/p>
“同心露......”
楊婉清喃喃重復著,
“蕓香姐,這樣......這樣真的好嗎?”
張蕓香掩唇壞笑,“常言說得好,強扭的瓜不甜,但解渴?。 ?/p>
見楊婉清還是一臉糾結:
“不過你放心,秦弟兒可不是那等不解風情的木頭。
他一門心思撲在修行上許是累著了,咱們買些滋養身心的靈植配成同心露,
既能幫他補補身子,又能促成你們好事,多好!”
“你倆湊在一塊嘀咕啥呢?頭挨著頭的,說什么悄悄話呢?”
張慧娘拎著一條打理干凈的草魚走了進來,眼神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
“姑姑,我跟婉兒妹妹說些女兒家的私密事,你可別打聽!”
“好好好,不打聽你們的小秘密?!?/p>
張慧娘笑著搖了搖頭,轉身朝著灶臺走去,開始生火做飯。
此刻,秦明回到小院之中。
望著正在閉目調息的林水生,眼中滿是欣慰。
沒有上前打擾,悄悄繞過,來到李凡身側,蹲下身說道:
“李叔,我看水生這孩子悟性不淺,將來定能有出息,你往后也能安心享享清福了。”
“去去去,你叔我身子骨還硬朗著呢!”
李凡擺了擺手,眼底卻藏不住笑意,
“這孩子要是真能走上修行路,叔我就是砸鍋賣鐵,也得給他湊夠靈石,好生栽培他?!?/p>
他頓了頓,忽然湊近秦明,壓低聲音:
“你跟叔說實話,你跟那莫瑤......真沒啥不清不楚的糾葛?”
話未說完,便被秦明打斷:
“李叔,我可是很有原則的人,此事斷然不會?!?/p>
“那就好,那就好?!?/p>
李凡松了口氣,磕了磕煙桿,
“可別辜負了楊丫頭一片真心實意。”
夜深人靜,秦明將喝得酩酊大醉的李凡背回住處,轉身回到自己的茅屋。
剛一推門進去,便愣住了
土炕上,楊婉清正蜷縮著身子,一床舊棉被裹得嚴嚴實實,臉頰泛著紅暈,呼吸微促。
看這模樣,顯然是一絲不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