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此言,秦明的疲憊感瞬間消散大半,整個人猛地清醒過來。
幾乎是本能地彎腰,一把攥住地上的褻衣,飛快背到身后。
“竟忘了還有這回事!本還想著用此物......這下可好,偷雞不成蝕把米。”
秦明暗暗搖頭,思緒飛速翻騰。
“就說是手帕?”
念頭剛出便被否決,“誰家手帕帶著絲帶?”
“或者說是給你買的?”
暗自搖了搖頭,
“不妥不妥,這丫頭本就總往雙修上想。這么說,她定會以為我在暗示此事。”
人在情急之下,腦子轉得最快。
正當秦明絞盡腦汁想借口時,楊婉清輕柔的喚聲傳來:
“哥......”
他抬眼望去,只見少女面如桃花,眼眸低垂著不敢與他對視,雙手緊緊絞著衣角,模樣嬌憨又羞澀。
“莫非這丫頭,竟誤以為這褻衣是給她的?”
秦明心中暗忖,連忙開口:
“丫頭,你聽我說......”
話未說完,便被楊婉清打斷。
她聲音細若蚊蚋,帶著幾分羞赧:
“沒想到哥是如此心思......婉兒愿意的......哥直說便是,不必這般隱晦。”
“也罷,先應下來,日后再做解釋吧。”
秦明無可奈何,斟酌著說道:
“額......我今日方才突破,體內元氣還需調息順氣,此事......日后再說。”
“都聽秦......秦哥哥的。”
“丫頭,你先去歇息。”
說罷,秦明便轉身躺到土炕上,將手中的褻衣緊緊壓在身下。
如今身處險境,隨時都可能丟了性命,他自是不愿牽扯過多男女情愫。
至于男女之事,前世經歷頗多,早已看淡。
眼下一切皆以修行為重,片刻歡愉遠不及大道重要。
一夜無言。
天未亮,秦明便早早起身。
望向仍在睡夢中的楊婉清,少女嘴角還帶著淺淺的笑意,想來是做了個甜美的夢。
這些天與她共患難,要說沒一點情愫,那是假的。
只是楊婉清總動不動就往雙修一事上聯想,倒讓他有些哭笑不得。
“這丫頭。”
秦明搖了搖頭,笑著嘆了口氣,旋即不再停留。
替她蓋好被子,便悄無聲息地走出了茅屋。
屋外寒氣刺骨,天邊剛泛起一絲魚肚白。
時辰已至,天機即現。
【所詢之事:保命之法。】
【盜取天機:翌日前往商販區,購黃符紙一疊、朱砂靈墨一錠、桃木靈筆一支、水蘊靈粉、木髓靈粉、火元靈粉各一小瓶。
戌時三刻,前往落紅池,進入三十六房,內有一《符箓本紀》,可取之。】
“符箓嗎?”秦明喃喃道。
修士之間斗法,除了術法,神通還有陣法、符箓、法寶、靈寵等手段,皆有階級差別與五行相克之說。
這些知識,若不是從莫瑤口中得知,秦明此刻怕是還像一張白紙。
雜役弟子根本用不上這些,也沒有機會和實力去接觸。
“落紅池......這名字聽著就不正經。”
他思索片刻,打定主意,
“等上工時問下李叔,再做打算。”
念及于此,秦明盤膝而坐,心中暗道:“剩下的,便是抓緊提升修為了。”
【盜天機:示我如何快速提升境界】
【補充說明:符合自身當下情況。】
【所詢之事:提升修為。】
【盜取耗時:十息。】
【盜取天機:前往試煉之地丹霞谷中心地心深處,有一靈寶名曰如夢令,得之可加快自身吸納天地靈氣。】
“丹霞谷,原來此處便是今年的試煉之地。”秦明口中喃喃。
對于那法寶,他并不抱太大希望。
自己如今只有煉氣一層初期,想要在試煉中奪得法寶,難如登天。
加之莫瑤心中早有打算,他根本沒有太多脫身的機會。
不過能提前得知試煉地點,也不枉此次詢問。
【盜天機:示我可有吸納月華那般修行契機。】
【所尋之事:機緣。】
【盜取耗時:一息。】
【盜取天機:暫無。】
“也對,蓮花峰附近哪能天天有天大的機緣。”
秦明并不失落,反而冷靜思忖,
“若是機緣真有那么多,我反倒不敢去了,搞不好是人設計的釣魚陷阱。”
他不再多想,將心中早已想好的幾個關鍵問題逐個向天機詢問。
莫瑤為何讓他子時前去尋她?
用褻衣與柳沐雪交換功法能否成功?
獲取天青草是否有生命危險?
楊婉清、林水生是否有仙緣?
......
他逐一查看每個問題的盜取時間并記下,超過三個時辰的便果斷放棄。
畢竟,能在最短時間內獲取最多關鍵情報,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盜天機:示我如何在現有功法情況下,最有效修行。】
【所尋之事:修行。】
【盜取耗時:一個時辰。】
得到準確時間后,秦明不再耽擱,立刻閉目吐納,潛心修行。
咚咚咚——
蓮花峰上傳來一聲聲渾厚的鐘聲,上工的時間到了。
雜役區中,眾人都分秒必爭地洗漱、啃著干餅,朝著藥園趕去。
倒不是有多熱愛這份活計,只是日復一日的辛苦勞作早已磨得人沒了心氣。
加之天寒地凍,被窩外冷得刺骨,雜役弟子們大多是在床上賴到最后一刻。
實在拖不下去了,才不情不愿地爬下床。
卯時,藥園門口。
烏壓壓聚滿了人。
今日是月末,發放工錢的日子。
可眾雜役臉上不見半分喜色,一個個縮著腦袋,面露懼色,大氣都不敢喘。
這情形也屬正常。
每逢月末,除了發錢,還有獎懲環節。
所謂罰,便是懲處一月中上工偷奸耍滑之人,而這項權利全掌握在監工手中。
為了避免被刁難,雜役弟子每月除了上交上工所需的碎靈石,還得額外供奉一份供養錢。
畢竟誰偷奸耍滑,監工未必知曉,但誰沒交錢,卻一清二楚。
至于賞,大多都是內定之人,與普通雜役無關。
而這不合理的條例,并非一開始就有,是前年由陸人杰提出的。
為此,宗門還特意予以表彰和獎賞。
“真是個喪良心的狗東西!”
人群中,一人壓低聲音嘀咕了一句。
“噓!你不想活了?”
身旁之人連忙出言提醒,
“這話要是傳到陸執役耳朵里,你有十條命都不夠死!”
此刻,秦明正擠在人群中,四處尋找李凡的身影。
“秦小子,今天怎么來了?”
正當他往前擠時,一只寬厚的手掌從后方拉住了他,正是李凡。
“李叔,可算找到你了。”
秦明松了口氣,順勢停下腳步。
“你這小子,發工錢了知道來了啊。”
李凡笑著打趣:
“說吧,找我啥事?”
“哪能啊。”
秦明笑了笑,話鋒一轉,壓低聲音道:
“李叔,你可知落紅池是何處?那里是做什么的?”
聽到落紅池三字,李凡的面色驟然一變,抬手就往他頭上拍了一下,氣道:
“你小子好事不學,凈想些亂七八糟的!虧我還在楊丫頭面前幫你打包票。”
秦明心中了然,果然這落紅池是尋花問柳的風月場所。
隨即他裝作一臉茫然,委屈道:
“李叔,你怎么突然生氣了?我就是聽人隨口提了一句,好奇問問而已。”
見他模樣不似作偽,李凡才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告誡:
“這落紅池,是商販區的風月之地。你剛突破煉氣,可別沾染這些東西,誤了修行前程!”
“原來是做皮肉買賣的地方,李叔倒是清楚得很啊!”
秦明故意調侃道。
“你這臭小子,叔可從來沒去過!”
李凡老臉一紅,急忙辯解,“都是聽旁人說的!”
“懂得,懂得。”
秦明笑著點頭,隨后說道:
“叔,我還有事,先過去了,記得晚上來我這吃飯。”
說罷,不等李凡回應,他便朝著人群前方擠了過去。
李凡搖了搖頭,無奈笑道:
“這小子,越來越滑頭了。”
此時,莫瑤已緩步走到眾人身前,監工田二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旁,神色恭敬得如同哈巴狗。
“今日我來此,只為一事......藥園需提拔一人,升為監工。”
莫瑤的聲音清冷如玉,隨寒風中傳遍全場。
話音未落,原本縮頭縮腦生怕挨罰的眾雜役,瞬間挺直了胸膛,精神大振,眼中滿是期待與貪婪。
監工之位,意味著不用再干苦力,還能每月多領些碎靈石,是雜役弟子能摸到的最高位置。
李凡卻并不關心,以他的年齡和修為,這等好事定然輪不到他。
但下一秒,他的眼睛猛地瞪大,滿臉震驚,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只見秦明面上波瀾不驚,徑直朝著莫瑤走去。
他就像黑色魚群中的一條金色鯉魚,在一眾雜役中格外扎眼。
獨游而上,直接走到了莫瑤身側。
“這......這誰啊?不要命了!”
“他瘋了吧?敢在莫執役面前這么放肆!”
“簡直就是,茅房點燈找屎!”
眾雜役皆是目瞪口呆,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莫瑤環視了一圈議論紛紛的雜役,慢條斯理地宣布:
“日后,由秦明擔任此園監工,藥園中所有事務,皆由他全權吩咐,爾等需聽其調度。”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疑惑不解縈繞在每個人心中。
這哪里是提拔監工,簡直是讓他當土皇帝!
藥園的事務全由他說了算,連監工田二都得靠邊站?
這人到底是什么來頭,竟能不聲不響攀上莫執役這根高枝?
雖是早已從秦明近日的反常中隱約猜到些什么,
但親眼見到這一幕,李凡還是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心中暗道:
“這小子,還真的跟那小娘皮勾搭上了,吃起軟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