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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板上,轉動的奇門格局將呂謙和諸葛青籠罩在內,四周的其他人的身影仿佛消失在了這盤格局中,不見蹤影。
呂謙盤坐在中宮的位置,他重新將拂塵搭在臂彎,手指朝下點了點,指著下方的奇門格局問道。
“諸葛青,你用【武侯奇門】的視角來看這盤格局,告訴我也是告訴你自己,諸葛武侯的道是什么?”
聞言,諸葛青雙目綻放出通明的光輝,宛如兩團幽火在其中燃燒,正是奇門顯象心法,乃是術士用來觀測奇門的法門。
他嘗試根據武侯奇門的心法來觀測這盤奇門格局,卻發現了一些不同尋常的事情,眼下的格局太過簡單了些。
“呂謙道長,您的這盤格局,似乎是九死一生的局面?!?/p>
“看似重重險關演變,但其中總有一線生機孕育,但若想取得這一線生機,須得打破常理、堪稱逆天......等等。”
本身就是奇門天才的諸葛青看著這過分簡單的奇門格局,正想要引經據典仔細推演一番,卻突然眉頭緊皺,似乎意識到了什么。
“順天應命為表,逆天改命為本嗎?”
“是了,武侯何時認過天命?”
“術士又豈是聽天由命之輩?”
低著頭的諸葛青忍不住伸手捂住了臉,一邊自言自語,一邊發出略顯癡狂的笑容,“哈哈哈,身為后人,卻不知先祖之道,妄稱武侯世家、淡漠倨傲,卻早已混流世間。”
“哦,看來你終于明白了自己丟失了什么?”
呂謙看著有些前言不搭后語的諸葛青,反而明白地點了點頭。
術士乃是一群利用術法,以時間和空間為切入點,研究推演天道的修行者。
他們比一般的修行者還要瘋癲,因為他們的修行,乃是直面世界的本質——天道。
這群人平日里號稱順天應命,不沾世俗,不惹因果承負,將趨吉避兇、修身養命做到了極致,但這只是他們的表象。
這層表象不僅騙過了大多數世人,也騙過了大多數的術士,他們迷失在這層表象之中。
術法在他們手中,和一般修行者用來斗法比拼的手段無異,早已丟失了其中的本意和道理。
真正的術士不拘于這層表象,他們直達術法的本質,將這斗法比拼的手段,用成了改天換日、變幻萬千的神通!
“武侯奇門,它并不是這樣的,武侯的道并不狹隘?!?/p>
隨著他的自言自語,諸葛青眼中的光采越發璀璨通明,其中神意流露輾轉,不斷積蓄。
“唰!”
當神意積攢到了一個程度,諸葛青眼中光芒閃動,這些神意宛如天河決堤般,從他的雙目中噴涌而出,化做兩道利劍劈開了籠罩著四周的奇門格局。
“武侯奇門,奪天地造化、改陰陽生死,這才是我諸葛家的道。”
神光乍放乍落,轉瞬間諸葛青的眼瞳又恢復了正常,他看著呂謙,恭敬地行了一禮。
“多謝呂謙道長解惑,還請您幫忙給王也道長帶個話,日后諸葛青定然上武當山拜訪切磋。”
“行,我替王也師弟準了你的挑戰?!?/p>
呂謙有些幸災樂禍地答應了諸葛青的挑戰,話鋒一轉問道,“諸葛青,如今你可明白了【諸葛奇門】的真面目?”
“明白了,我家的奇門根本上不是用來打架的,或者說,打架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個方面。”
諸葛青的語氣頗為自傲,仿佛又變成了那個少年成名的奇門天才。
“然也,武侯的本事,又豈是拳腳功夫那么簡單,石門八卦陣、喚風借雨術、七星借命燈......”
呂謙掰著手指頭粗略地數了一番諸葛武侯的事跡,搖了搖頭頗有些疑惑地說道,“一門通天的奇門,卻被你們這些后人玩成了這樣,該說你們諸葛家太閑適了嗎?”
“放著自家傳承的道不去領悟,反而貪求旁門左道,怪不得你諸葛青只是一場失敗,便生出了心魔?!?/p>
“呂謙道長,人不輕狂妄少年,我等年少時總得嘗試一番辛酸苦辣?!?/p>
諸葛青聽著呂謙的打趣挖苦,擺了擺手訕笑道,“畢竟沒有自己跨越過艱難險阻,又怎么憑借這身心腳步,去度量自己的道與方呢?”
“所謂的心魔,也不過是在下貪嗔癡作祟,如今也沒什么妄念了?!?/p>
他從甲板上站起身,迎面吹來的海風仿佛也被諸葛青的動作牽引,環繞著他不斷盤旋流轉。
此時的他仿佛變成了一口風眼,隨著往來的流風海浪不斷增加,繚繞著風眼的風浪越發清晰狂躁。
“呂謙道長,修習風后奇門的你肯定知道,八卦對應萬象萬物,每個人都能從八卦中找到自己的本本命位。”
諸葛青緩緩抬起手,絲絲縷縷的流風被他從周圍的風卷中拘拿而出,在掌中飛舞縈繞,恍若真正的生靈一般清澈靈動。
“在下不才,與千年前的武侯先祖一樣,先天便占了九宮八卦中的巽位?!?/p>
游蕩裊繞在他周身的風浪,隨著他那帶著些許笑意的聲音起伏,風聲浪潮仿佛在為他伴奏,聽他指揮。
“巽位者,本命親后天之風,也可近先天之因果。”
諸葛青散去手中的那一縷流風,轉而攤開雙臂,只見原本狂躁跳動的風浪自如地隨著他的雙臂流轉,化做了漸漸化做了一條飄帶憑空掛在他的身后。
這條飄帶盤旋舞動,風浪流轉間,無形的風浪逐漸有了若隱若現的形體。
這具形體身形修長,長似蛇,有鱗爪、生角須,騰飛間風浪氤氳,似乎化做了云煙,伴隨這未知的形體游蕩在諸葛青周身。
“吼!”
云煙聚散,一聲威嚴的低吼聲從中傳出,緊接著仿佛有兩道燦金光芒從中射出,俯瞰著周圍的一切。
“來!”
諸葛青瞇著眼睛,臉上的笑容越發的純粹真摯,他朝頭頂一招手,茫茫云煙中,那具不可思議的形體從中探出,在他掌中游動。
“龍,那是龍?”
奇門破開后,周圍的異人紛紛驚訝地看著諸葛青掌中游動的形體,紛紛驚訝出聲。
聽著周圍的驚呼聲,諸葛青揮了揮手臂,龍的形體散去,重新化作了繚繞的風浪。
他故作淡定地說道,“只是些喚風控水小把戲罷了,不值一提?!?/p>
“真的不值一提?”
呂謙看著諸葛青高高翹起的嘴角,手中拂塵揮動,絲線擾動著周圍的流風潮水,原先被諸葛青把玩的風浪突然失去了控制,迎頭澆了他滿身。
“咳咳,呂謙道長,又何必如此拆穿,我這一身衣服都被打濕了?!?/p>
“不是你說的不值一提嗎,而且貧道這里有火,要給你烤干衣服嗎?”
說著,一團炙熱通明的火焰出現在了呂謙手中,火浪跳動躍起,仿佛下一刻就要朝著諸葛青的方向撲去。
“不必了,我自己有火?!?/p>
諸葛青退后兩步,腳下步伐移動,點點瑩藍色的火星從甲板上飄起,剎那間這火星迎風化做了龐大火球,將諸葛青護持在內。
瑩藍色的火焰翻飛,似有無形的火浪烘騰而出,將諸葛青濕透了的發縷衣衫炙烤干凈。
“諸葛武侯的【三昧真火】?”
呂謙收起掌中烈焰,雙目中赤金色紋路閃爍晃動,倒映著那團瑩藍色的熾盛火焰,其中似有道紋云箓被不斷解析而出。
“與我道門之真火不同,你這火,算是三才之火。”
“以諸葛奇門撬動天地人三才,由人在其中搬運造化,借了天地一縷無相火,以人身精氣神三寶為引,化人身為有形柴,點燃了這把天地人三才之火。”
“武侯當真絕頂,也當真瘋狂,此法雖好,但費命折壽?!?/p>
人自降世之初,先天一炁與后天精血相合,成為胎胞,并由此分化性命,而后有精氣神三寶形成。
這三寶儲存于上、中、下三丹之內,常人視之不見,看不到三丹,自然也辨不清三寶。
三丹溝通流轉,精氣神三寶蒸騰而生養氣血,氣血乃人之活動薪柴,是生命力的直觀體現。
諸葛武侯的【三昧真火】以精氣神三寶為原料,換句話說,這把火其實將人的壽命當燃料、以壽命為薪柴。
“咳咳咳,沒那么夸張,也就是使用一刻,損壽三刻罷了?!?/p>
諸葛青雖然嘴上說的滿不在乎,但也立馬熄滅了熄滅了身上的火焰,然后細細感受了一番身體的狀態,揉了揉干爽的長發,從中挑出了一根白色的發絲。
他用手指捻著這根白發,神色并沒有折壽耗命的惶恐猶豫,反而神采飛揚、躍躍欲試。
早在羅天大醮開始之前,他就在諸葛家的引領下嘗試掌握這門武侯絕技,【三昧真火】。
但最后的結局卻是身受重傷、未能功成。
當時他的父親諸葛栱,也是諸葛家主對他說,他還沒有達到那個境界,不可心急。
他勉強穩住心神,但最后又在羅天大醮上被王也擊敗,完敗于【風后奇門】,后來又被王也戲弄,遇到了【神機百煉】。
那時的他對自家傳承產生了懷疑,認為武侯奇門和武侯神機比不上八奇技,心魔日益壯大。
如今他終于勘破心魔,理解了諸葛家的道,也掌握了這門武侯絕學。
如果不是呂謙這個更變態的同輩之人在此,他說不定都要歡欣鼓舞一番以示慶賀,雖然有些癲狂,但也能好好宣泄一番復雜的心緒。
常言道不瘋魔,不成活,對于術士這群不走尋常路的修行者而言,沒點瘋癲的勁頭,可練不成那通天徹地的本事。
十個奇門九個瘋,還有一個瘋中瘋。
諸葛武侯不僅是天縱奇才,他所創造的武侯奇門更是超脫了尋常奇門術法,以自己為中宮,去撬動天地造化。
諸葛家的【三昧真火】更是以自身三寶為薪柴,用己身壽數去點燃那一把三昧真火。
由此可見,這位諸葛家的先祖,也不是什么安穩分子。
而且真正的修行者,誰又局限于那所謂的常理了?
念及至此,呂謙笑了笑,朝興高采烈地諸葛青說道,“諸葛青,貧道所言虛不虛你自己清楚,為表誠意,還是送你則建言?!?/p>
“日后可要注意,莫要濫情貪欲,若不然折損三寶,這三昧真火可就真要命了。”
說話間,他的眼神打趣地看向了四周人群中的傅蓉,也就是諸葛青從碧游村拐回來的曖昧對象。
接著,他又意有所指地朝諸葛青眨了眨眼,輕聲念道,“年少不知精氣妙,空把鉛汞作水流?!?/p>
“為了日后諸葛家的傳承,其中的分寸度量,你可得把握清楚才是?!?/p>
這番有些不正經的話宛如一盆冷水澆了上去,成功熄滅了諸葛青有些蕩漾的心緒。
對于世家子弟而言,這種男女之事本不該如此扭捏,畢竟世家也是需要香火血脈傳承。
若不是呂謙天賦異稟、一心求道,并且修為早已超越了呂慈,即將通玄成圣。
他毫不懷疑自己絕對會被呂慈抓回去,當成血脈的播種機,給呂慈誕下心心念念的呂家血脈。
同理,同樣做為千年世家的諸葛家,諸葛青乃是這一代嫡傳中天賦最高者。
他自然也得為了諸葛家的傳承,做出自己的貢獻。
世家者,以血脈傳世、以道理傳承、以術法自衛,這便是千年來屬于世家的法則。
“若說起男女婚配,呂謙道長為何至今沒有消息傳出?”
諸葛青收斂了幾分笑容,瞇著眼看向呂謙,也跟著輕松地開起了玩笑。
“若是呂家放出消息,恐怕異人界里有些門楣的勢力,都坐不住吧?”
“而且我若是記得不差,武當雖法全真戒律、效正一科儀,但武當可謂獨開一脈,不禁婚配。”
面對諸葛青的打趣,以及周圍透來的視線,呂謙笑著搖了搖頭,“我將得道,何須陰陽成全?!?/p>
“身入玄門心亦隨,修行路上為行者?!?/p>
“我走的道路,從一開始就沒給別人在身旁留位置,只有三兩道侶可并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