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仿佛被曾龍那冰冷的殺意徹底凍結,又像是被無形的力量壓縮到了極致,隨時都會炸裂。
顧所握槍的手因為過度用力而指節發白,手心里全是冰冷的汗水,沿著槍柄緩緩滑落。
他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的聲音,如同戰鼓般敲擊著他的耳膜。
對面那個年輕人的眼神,平靜得可怕,那根本不是人類該有的眼神,更像是亙古不化的冰原,或者俯視螻蟻的神魔,沒有絲毫屬于人類的情感波動。
“你…”顧所的聲音干澀沙啞,帶著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立刻放下吳少!這是最后警告!”他試圖用職業的威嚴掩蓋內心的恐懼,但效果甚微。
曾龍終于緩緩轉過頭,那雙如同深淵寒潭的眸子,定格在顧所和他手中那柄顯得格外渺小的手槍上。
被這目光掃中的瞬間,顧所感覺自己仿佛赤身**地站在了西伯利亞的暴風雪中,從靈魂到**都被瞬間冰封,連血液都快要凝固。
“你,”曾龍開口了,聲音不高,卻像是一把冰冷的銼刀,刮擦著每個人的神經,“是到目前為止,唯一一個拿槍指著我,還活著的人。”
這話語里的含義,讓顧所渾身的血液幾乎逆流!
他是什么意思?之前拿槍指過他的人都……死了?!
“看在你身上這身警服的份上,”曾龍繼續用那平淡得令人毛骨悚然的語氣說道,“我可以原諒你一次。不過……”
他微微停頓,目光如同實質的冰錐,刺向顧所劇烈收縮的瞳孔:
“我要告訴你的是,不要試圖扣動扳機。”
“如果槍響了……”
“那就代表著,你的生命,正式走向終結。”
每一個字,都像是死神的低語,帶著不容置疑的絕對意志,重重砸在顧所的心頭。
他毫不懷疑這句話的真實性!
這是一種超越了法律、秩序,源自絕對力量和殺戮本能的宣告!
顧所感覺自己握著的不是能決定他人生死的手槍,而是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他幾乎想要立刻扔掉。
“顧所!把槍放下!”曾軒也被曾龍這番話驚得心頭狂跳,他急忙上前一步,語氣急促而嚴厲:
“事情沒那么嚴重!聽我的,把槍收起來!一切還可以談!”
他很擔心顧所的槍會走火傷到曾龍,同時他也深知,一旦槍響,無論結果如何,今晚的事情將徹底無法挽回,會掀起怎樣的滔天巨浪,連他都無法預料!
他現在只想穩住局面,絕不能讓沖突升級到動用槍械的地步。
然而,就在曾軒話音剛落的剎那——
“噠噠噠噠噠——!!!”
一陣密集、清脆、極具穿透力的槍聲,如同爆豆般毫無征兆地在大堂內炸響!
聲音的來源并非單一,而是帶著某種奇特的、不同于制式武器的韻律感!
這突如其來的槍聲,如同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臟上!
許多膽小的公子哥和名媛直接被嚇得尖叫出聲,雙腿一軟癱坐在地。
更有甚者,褲襠處迅速洇濕了一片,刺鼻的腥臊味彌漫開來。他們的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懼。
所有人的目光,駭然投向大堂入口的方向。
只見那里,如同兩尊門神般,矗立著兩道散發著凜冽殺氣的身影。
左邊,是如同遠古巨熊般雄壯的石鐵柱!
他肩膀上斜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大皮袋箱,不知道里面裝著什么。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雙蒲扇般的大手——左手右手,各握著一把造型奇特、充滿未來科技感的緊湊型沖鋒槍!
槍身線條流暢,閃爍著幽冷的金屬光澤,顯然絕非市面上的普通貨色。
剛才那陣密集的掃射,正是出自他手——
子彈精準地潑灑在大堂入口上方的水晶吊燈基座附近,打得碎屑紛飛,卻巧妙地避開了所有人群,其恐怖的控槍能力可見一斑!
他瞪著銅鈴般的大眼,目光如同兩道探照燈,瞬間鎖定了唯一還舉著武器的顧所,聲如洪鐘地咆哮道:
“他媽的!把槍給老子放下!聽見沒有!”
為了加強威懾,他右手沖鋒槍再次抬起,對著天花板另一處裝飾,“噠噠噠”又是一個短點射,子彈呼嘯而過。
右邊,則是面色冰冷如萬年寒冰的葉楓。
他如同暗夜中的幽靈,悄無聲息,卻散發著比鐵柱更加凝練、更加致命的殺意。
他雙手各持一把同樣造型奇特、比普通手槍稍小、槍管更短的銀白色手槍,槍身上似乎還有細微的藍色流光一閃而逝。
他左右開弓,左手槍口穩穩地指向顧所帶來的另外幾名已經被這突發狀況驚呆、下意識想要摸向腰間配槍的警察,右手槍口則如同毒蛇的信子,精準地鎖定著顧所的眉心。
他的眼神沒有任何波動,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仿佛在他眼中,對面站著的已經不是活人,而是一具具等待被清除的障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