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黑石山脈的霧靄時,荒狼小隊已回到營地外圍的廢棄礦洞。
血腥味仍粘在衣襟上,但更沉重的是壓抑的氣氛。隘口那一刀斬七人的景象,還在每個人腦海中揮之不去。鐵狼一路上沉默寡言,只是偶爾看向姬無雙背上的斷刀時,眼中閃過復雜的光。
“趙兄弟傷得不輕,得盡快處理。”鐵狼指了指礦洞深處一處相對干燥的角落,“我去拿些干凈繃帶和傷藥。”
趙虎靠坐在巖壁下,左肩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仍在滲血——那是突圍時被水國暗衛臨死反撲所傷。他臉色蒼白,卻依舊咧嘴笑道:“這點傷,死不了。”
姬無雙點頭,卻暗自警惕。鐵狼方才的眼神……不對勁。
片刻后,鐵狼提著一個藥箱返回,身后跟著兩名荒狼隊員。
“你們先出去警戒。”鐵狼對那兩人吩咐道,隨即蹲在趙虎身旁,解開染血的布條,“這傷口得仔細清理,不然容易化膿。”
他手法熟練地涂抹藥膏,重新包扎。趙虎放松了警惕,閉目調息。
就在此時——
鐵狼眼中兇光驟現!他左手仍按在趙虎肩頭,右手卻閃電般從靴中抽出淬毒短刃,直刺姬無雙后心!
這一擊毫無征兆,快如毒蛇吐信。短刃上幽藍光芒閃爍,顯然是專破體修防御的毒兵!
“小心!”趙虎怒吼,卻因傷勢動作慢了半拍。
姬無雙似早有所覺,在短刃及身的剎那,八荒步第一步——閃影——驟然發動!
身形如鬼魅般側滑三尺,毒刃擦著肋下掠過,劃破衣襟。鐵狼一擊落空,順勢旋身,短刃改刺為削,直取咽喉!
“鐵狼!你!”趙虎獨臂抓起短斧,卻被兩名聞聲沖入的荒狼隊員攔住。
“對不住了,姬兄弟。”鐵狼面容扭曲,再無之前豪爽模樣,“水國通緝令上,你的畫像和那把刀……值三千靈石!夠老子逍遙半輩子了!”
原來他早就認出!
姬無雙眼神冰冷,八荒步第二步——追影——踏出。原地留下殘影,真身已至鐵狼左側,斷刀仍未出鞘,僅以刀鞘橫砸!
“鐺!”
鐵狼舉刃格擋,巨力震得他虎口崩裂,短刃險些脫手。他駭然后退,凝氣六重的修為全力爆發,刀疤臉上肌肉抽動:“好強的力量……但今日你必死!”
他怒吼一聲,周身氣血燃燒,竟是動用秘法強行提升至凝氣七重!***再次入手,刀風呼嘯,將礦洞巖壁斬出道道裂痕!
“死!”
刀光如瀑落下。
姬無雙不再保留。八千斤力量灌注雙腿,八荒步第三步——破虛——首次實戰施展!
身影如煙消散,再出現時已在鐵狼身后。不是殘影,而是真正的速度突破視覺極限!
鐵狼一刀劈空,心頭警兆狂鳴。他急轉身,卻見一只手掌按在自己右肩上。
“你……”鐵狼瞳孔驟縮。
姬無雙五指發力,八千斤力量轟然爆發!
“咔嚓!”
肩胛骨粉碎性碎裂的聲音在礦洞中格外清晰。鐵狼慘嚎一聲,整條右臂軟軟垂下,***哐當落地。
“我的手!我的手啊!”鐵狼跪倒在地,額頭青筋暴起。
那兩名荒狼隊員見狀,嚇得兵器脫手,跪地求饒:“不關我們的事!是隊長他……他早就計劃好了!”
趙虎捂著傷口站起,短斧抵在鐵狼咽喉,獨目赤紅:“狗東西!恩將仇報!”
鐵狼慘笑,嘴角溢血:“黑石鎮……哪有什么恩義……你們逃不掉的……水國的人……已經到鎮上了……”
姬無雙走到他面前,俯身拾起那柄淬毒短刃。
“為什么?”他問得平靜。
“為什么?”鐵狼咳著血,眼神渙散,“我鐵狼在黑石鎮混了二十年……出生入死……還是住這破礦洞……你們這些世家子弟……隨便一把刀就值三千靈石……憑什么……”
他聲音漸低,終于昏死過去。
姬無雙沉默。他將短刃丟在地上,看向那兩名瑟瑟發抖的隊員。
“帶上他,滾。”
兩人如蒙大赦,抬著鐵狼踉蹌逃出礦洞。
趙虎啐了一口血沫:“就該宰了他!”
“殺他容易。”姬無雙望向洞外漸亮的天光,“但荒狼小隊其他人未必都知情。現在殺他,我們就真成黑石鎮公敵了。”
他彎腰撿起鐵狼落下的藥箱,重新為趙虎包扎。
“水國追兵已到鎮上。”姬無雙聲音低沉,“鐵狼一伙,隨時可能賣了我們。這地方不能待了。”
趙虎咬牙:“去哪兒?”
姬無雙從懷中取出那卷《斂息術》竹簡。
“先參透這個。然后……”
他看向黑石山脈深處。
“進山。”
斷刀在鞘中輕顫,仿佛感應到主人心意。
礦洞外傳來烏鴉嘶啞的啼叫,晨光中,黑石鎮的輪廓如一頭匍匐的兇獸。
背叛才剛剛開始,而這場逃亡,遠未到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