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得峽谷,已是黎明前最暗的時辰。
荒狼小隊眾人雖疲憊,卻個個面露喜色。古墓所得足以讓小隊休整半年,更別提那卷《斂息術》的潛在價值。
“回鎮后分批銷贓,莫要惹眼。”鐵狼低聲吩咐,眼中卻閃著光。
姬無雙將竹簡貼身收好,斷刀重新裹緊。斂息術需靜心參悟,眼下還不是時候。
眾人沿山道而行,剛至一處隘口,姬無雙忽然止步。
“有埋伏。”
話音未落,兩側巖壁上亮起十余支火把。火光映照下,十道黑衣身影如鬼魅般現身,封死前后去路。
為首之人面容陰鷙,左肩纏著繃帶——正是三日前從亂葬崗石屋逃走的那名凝氣五重黑衣人首領!
“果然等到了。”黑衣人首領聲音嘶啞,眼中殺意凜然,“殺了我們水國暗樁,還敢在黑石鎮露面……今日,你們都得死!”
他身后九人齊齊踏前一步,氣息連成一片,竟都是凝氣三四重的好手。十人站位暗合陣勢,顯然訓練有素,遠非尋常劫匪可比。
鐵狼臉色驟變:“水國暗衛!姬兄弟,你們惹的麻煩不小啊!”
荒狼小隊眾人下意識握緊兵器,背靠背結成防御陣型。對方人數占優,又是有備而來,更麻煩的是——若讓這些人走脫一個,水國的追殺將永無止境。
黑衣人首領獰笑:“束手就擒,交出那兩人,或許能留你們全尸。”
姬無雙緩緩扯下斷刀上的裹布。
烏黑刀身在黎明前的微光中,竟隱隱泛起血色紋路。刀身輕顫,似在渴飲鮮血。
“趙虎。”姬無雙低聲道。
“明白。”獨臂漢子短斧在手,眼中兇光畢露,“一個都不能放走。”
鐵狼咬牙:“媽的,拼了!荒狼的兄弟,今日要么殺出去,要么死在這兒!”
黑衣人首領不再廢話,揮手:“殺!”
十人如狼群撲上,刀劍寒光撕裂夜色。
戰斗瞬間爆發。
荒狼小隊經驗老道,但對方配合更為默契,兩人一組,專攻薄弱之處。不過數息,已有兩名荒狼隊員受傷掛彩。
姬無雙被三人圍住。三人刀法刁鉆,專攻下盤與關節,顯然知道體修肉身強橫,要限制其行動。
“困住他!先殺其他人!”黑衣人首領在外圍指揮,目光如毒蛇。
姬無雙眼中寒芒一閃。
不能再拖了。
他深吸一口氣,腦海中《戰神圖錄》第一幅圖——開天式——驟然清晰。那古樸刀痕劃破混沌的意象,與此刻斷刀產生共鳴。
氣血如沸!
七千五百斤力量在經脈中奔涌,卻始終差一線。生死壓力下,那道瓶頸轟然松動。
八千斤!
力量突破的剎那,姬無雙周身空氣一凝。
圍殺他的三人察覺不對,急欲后退,卻已晚了。
姬無雙雙手握刀,斷刀高舉過頂,周身氣血灌注刀身。烏黑刀鋒上,血色紋路驟然綻放猩紅光芒!
“開天式!”
一刀斬落。
沒有花哨技巧,只有最純粹的力量與殺意。刀鋒所過,空氣被撕裂出刺耳鳴嘯,一道肉眼可見的血色刀罡破空而出!
首當其沖的三人舉刀格擋,刀劍接觸刀罡的瞬間,如朽木般寸寸碎裂。刀罡去勢不減,貫穿三人胸膛,余波橫掃后方四人!
“噗噗噗——”
一連串血肉爆裂聲。
七具尸體幾乎同時倒地,胸前皆被斬出猙獰刀口,深可見骨。鮮血在巖壁上潑灑出扇形圖案,在火把映照下觸目驚心。
余下三名水國暗衛僵在原地,持刀的手微微顫抖。
黑衣人首領瞳孔驟縮,臉色慘白如紙。那一刀的威勢……絕非凝氣境應有!
“撤……撤!”他嘶聲吼道,轉身欲逃。
“晚了。”
姬無雙身形如鬼魅,踏出八荒步第二步——追影!
殘留在原地的虛影還未消散,真身已至黑衣人首領身后。斷刀橫斬,八千斤力量灌注。
“鏘!”
黑衣人首領回身格擋,長劍應聲而斷。刀鋒掠過脖頸,頭顱飛起,眼中還殘留著驚駭與茫然。
剩下兩人肝膽俱裂,分頭逃竄。趙虎短斧脫手,釘入一人后心。鐵狼帶人圍住最后一人,亂刀砍死。
戰斗開始得快,結束得更快。
隘口重歸死寂,只有火把燃燒的噼啪聲,和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
荒狼小隊眾人看著滿地尸體,又看向持刀而立的姬無雙,眼中滿是敬畏。
那一刀……
鐵狼咽了口唾沫,苦笑道:“姬兄弟,你這一刀……怕是凝氣后期見了也得掂量掂量。”
姬無雙緩緩收刀,感受著體內奔涌的力量。八千斤,不僅是量的突破,更是質的變化。氣血在經脈中流轉更為順暢,《戰神圖錄》的領悟也更進一步。
他蹲下身,在黑衣人首領懷中摸索,摸出一塊黑色令牌,正面刻著“水”字,反面是編號——癸七。
“水國暗衛癸字隊。”趙虎湊近一看,獨目凝重,“看來水國在黑石鎮安插的人手,比想象中多。”
姬無雙收起令牌,起身望向東方天際。
魚肚白已現,晨光即將刺破黑暗。
“清理痕跡,速回黑石鎮。”他沉聲道,“水國不會只派一隊人。”
眾人默默動手,將尸體拖入巖縫,撒上化尸粉。血腥味在晨風中漸漸淡去,但所有人都知道——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
回鎮路上,姬無雙感受著懷中《斂息術》竹簡的冰涼。
必須盡快掌握這門功法。
在真正強大的追兵到來前,他需要更多時間,更多力量。
斷刀在鞘中輕鳴,似在渴望下一場殺戮。
而黑石鎮的陰影深處,某雙眼睛,已悄然盯上了這支歸來的傭兵小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