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宏達感覺自己像在做夢,而且是那種充了錢的VIP定制美夢。
柳如云入職的第一天,就讓他見識到了什么叫“專業”。
她帶來的不是簡歷,而是一個完整的“墨氏集團CEO形象重塑與品牌戰略升級V1.0”全息PPT。
當那份長達一百二十頁,充滿了各種墨宏達看不懂但感覺很牛逼的圖表和模型的方案投射在會議室時,趙四和蘇瑤當場就石化了。
“墨總,根據我的初步評估,您目前的個人品牌形象存在三個核心痛點。”柳如云推了推金絲眼鏡,用一支激光筆指著屏幕上墨宏達那張穿著紫綬仙衣、滿臉紅光、神似村口二大爺中了五百萬的抓拍照片。
“第一,‘暴發戶’標簽過于突出。雖然‘有錢’是您的核心優勢,但過于直白的炫耀會降低您的商業信譽,讓潛在的優質合作伙伴產生‘人傻錢多速來’的錯覺。”
墨宏達老臉一紅,想起了自己前幾天還在極樂坊跟人吹噓兒子。
“第二,個人風格與企業定位脫節。‘墨氏集團’的目標是成為黑白通吃、輻射整個凌煙城乃至周邊區域的綜合性實業巨頭。而您目前的形象……”柳如云頓了頓,很委婉地選擇了下一個關鍵詞,“……更接地氣,缺乏與企業宏大愿景相匹配的威嚴感和神秘感。”
說白了,就是土。
趙四在旁邊拼命點頭,深以為然。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您的知識儲備與您的社會地位不匹配,這會讓您在高端商務談判中處于劣勢,容易被精通規則的對手用‘信息差’降維打擊。”
這話說得太他媽對了!墨宏達心里狂吼。這不就是他前半生的血淚史嗎?
“所以,”柳如云手腕一翻,PPT切換到下一頁,一個穿著深色定制仙袍、眼神深邃、氣質沉穩的虛擬形象出現在屏幕上,眉眼間依稀還是墨宏達的輪廓,但整個人的氣場已經脫胎換骨。
“我的方案是,保留您‘霸氣’的內核,去掉‘土氣’的外殼。從今天起,您不再是‘墨一鏟’,也不是‘暴發戶墨總’,您的新人設是——‘從深淵歸來的梟雄’。”
“梟雄?”墨宏達喃喃自語,感覺這兩個字光是念出來,腰桿子都硬了幾分。
“對。一個曾經站在頂峰,又跌落谷底,如今帶著滿身傷痕和不為人知的秘密,王者歸來的男人。”柳如云的聲音帶著一絲蠱惑,“您不需要懂那些復雜的理論,因為一個真正的梟雄,相信的是自己的直覺。您不需要跟人解釋您的過去,因為沉默和神秘,才是強者最好的外衣。”
接下來的三天,墨宏達經歷了一場堪比金丹重塑的“魔鬼改造”。
柳如云直接把他衣柜里那些金光閃閃、恨不得把“有錢”兩個字縫在上面的仙衣全部打包扔掉,換上了一批由她親自設計的、低調奢華的暗色系定制法袍。
她強迫墨宏達戒掉了大金鏈子,換上了一串由深海沉音木制成的佛珠,美其名曰“壓制你身上過剩的龍氣”。
她甚至還給墨宏達請了個“儀態管理師”——一個說話慢條斯理、走路仿佛尺子量過的老學究,專門矯正他大馬金刀的坐姿和揮斥方遒的吃飯習慣。
墨宏達一開始渾身難受,感覺自己像是被套上了枷鎖的野馬。但當他看著鏡子里那個眼神沉靜、氣質內斂,只是靜靜站著就有一股無形壓迫感的新“自己”時,他沉默了。
這……這不就是他年輕時,最想成為,卻又最鄙視的那種“文化人”的模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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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總,別來無恙啊!”
凌煙城最頂級的仙家會所“云頂天宮”的宴會廳內,一個油頭粉面的世家公子哥端著酒杯,皮笑肉不笑地走了過來。
此人正是當初坑了“磐石基筑”的對頭之一,李家的嫡子,李俊杰。
今晚是凌煙城建材商會的年度晚宴,能來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墨宏達的“墨氏集團”最近在黑龍沼搞出那么大動靜,自然也收到了邀請。
李俊杰看著煥然一新的墨宏達,眼里閃過一絲驚異,隨即變成了濃濃的譏諷。
“呦,墨總這是東山再起了?換了身皮,差點沒認出來。怎么,不在‘御風急送’送外賣,改送溫暖了?”他陰陽怪氣地說道,周圍頓時響起一陣壓抑的竊笑聲。
如果是以前的墨宏達,此刻怕是已經一個酒瓶子掄過去了。
但現在,他只是淡淡地瞥了對方一眼,手腕上那串沉音木佛珠緩緩轉動,一言不發。
他身旁的柳如云,一襲黑色晚禮服,宛如暗夜里的玫瑰,優雅而致命。她向前一步,微笑道:“李公子說笑了。墨總心系底層修士,‘騎手之家’是功德無量的大善舉,不像某些人,只會躺在祖宗的功勞簿上啃老。”
一句話,噎得李俊杰臉色漲紅。
他惱羞成怒,決定拿墨宏達的短板開刀。
“善舉?我看是錢多燒的吧!”李俊杰冷笑一聲,提高了音量,吸引了更多人的注意,“墨總既然這么有遠見,不如跟我們聊聊,您對最近聯盟發布的‘靈力宏觀經濟調控白皮書’有什么看法?尤其是其中關于‘基礎建設領域靈石杠桿率’的限制,您覺得這對我們凌煙城未來的發展,是利好還是利空啊?”
這個問題一出,全場都安靜了。
這純粹是專業領域的學術問題,別說墨宏達這個“大老粗”,就是在場大部分正經老板,都說不出個一二三來。
所有人都等著看墨宏達出丑。
墨宏達的額頭瞬間滲出了冷汗,心臟狂跳。
他媽的,又來了!又是這種他一個字都聽不懂的“鳥語”!他感覺自己仿佛又回到了當年簽那份死亡合同的會議室,渾身冰冷,手足無措。
就在他大腦一片空白,準備用“關你屁事”來硬頂的時候,桌下,一只溫潤、柔軟的小手,輕輕握住了他那只因緊張而微微顫抖的大手。
是柳如云。
一股清涼的靈力伴隨著一道細若游絲的傳音,直接送入他的腦海。
“別慌,看著他的眼睛,跟著我念。”
墨宏達深吸一口氣,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抬起頭,目光沉靜地直視著李俊杰,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靈石杠桿率的限制,表面看,是收緊銀根,限制了行業的野蠻生長。”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宴會廳。所有人都愣住了,這……這是墨宏達能說出來的話?
墨宏達自己也懵了,這聲音怎么跟平時不一樣?哦,柳如云的傳音里教了,要用丹田發聲,顯得中氣足,有底蘊。
他繼續復述著腦海里的話語:
“但實際上,這是在‘去蕪存菁’。它淘汰的是那些依靠高杠桿、玩弄資本、毫無實業根基的泡沫企業。而對于像我們這樣,專注于項目本身,現金流健康的實干型公司而言,這恰恰是最大的利好。”
他頓了頓,按照柳如云的指示,拿起桌上的酒杯,輕輕搖晃著里面的酒液,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因為,當潮水退去,那些裸泳的人都將無所遁形。而我們,將成為這片沙灘上,唯一的磐石。”
“啪!”
話音落下,他將酒杯重重放在桌上,發出一聲清脆的悶響。
全場死寂。
李俊杰張著嘴,臉上的表情像是見了鬼。
在場的所有商界大佬,都用一種全新的、震撼的、甚至帶上了一絲敬畏的目光,看著那個穩坐如山的男人。
這番話,見解獨到,格局宏大,一針見血!這他媽哪里還是那個只知道掄鏟子的墨一鏟?這分明是一位洞悉了經濟大勢的戰略家!
墨宏達自己也爽得頭皮發麻。
他看著眾人震驚的表情,看著李俊杰那副吃了屎一樣的臉色,一種前所未有的巨大滿足感充斥了整個胸膛。
原來,這就是“文化”的力量嗎?
他轉過頭,深深地看了一眼身旁那個云淡風輕的女子。
燈光下,她的側臉完美無瑕,金絲眼鏡后的眸子里,閃爍著智慧與謀略的光芒。
晚宴結束后,回程的飛梭上,墨宏達一直沉默著。
直到飛梭平穩地停在豪宅的停機坪上,他才終于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感慨與悵然。
“柳小姐……要是當初,我娶的是你就好了。”
他看著柳如云,眼神復雜。如果當年身邊有這樣一個女人,他的人生,會不會完全不同?
柳如云聞言,正準備解開安全帶的手微微一頓。
她緩緩轉過頭,飛梭外的符文燈光透過舷窗,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她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雙深邃的眼眸在黑暗中,亮得驚人。
“墨總,”她輕聲說道,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有些話,可不能亂說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