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宏達失眠了。
這是一種久違的感覺。上一次讓他徹夜難眠的,還是“九鼎通寶閣”的強制執行通知書。而這一次,卻是因為一句輕飄飄的“有些話,可不能亂說哦”。
他躺在價值百萬靈石的養神玉床上,翻來覆去,腦子里像是有幾百個墨塵在開運動會,根本靜不下來。
那句話到底是什么意思?
墨宏達的“梟雄”大腦開始超頻運轉,將柳如云那句話掰開了揉碎了,用他畢生所學的社會經驗進行逐字分析。
“有些話”,是指“娶你”這種話。
“不能亂說”,這是重點!她為什么不讓我亂說?
墨宏達的CPU瞬間燒了起來,他得出了三個可能性。
A:她對我沒意思,警告我不要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B:她對我有點意思,但礙于女子矜持,提醒我這種話不能在飛梭上隨便說,要鄭重其事。
C:她對我很有意思,這是在暗示我,光說不練假把式,想要娶她,得拿出實際行動來!
墨宏達果斷排除了A選項。
開玩笑!他現在可是金丹后期,是手握上億資金、即將崛起的商業巨子,是柳如云口中“從深淵歸來的梟雄”。他剛剛還在宴會上舌戰群儒,懟得李家小子啞口無言,正是魅力值爆表的時刻!她怎么可能對自己沒意思?
那么,答案就在B和C之間。
按照柳如云這種高知女性的行事風格,她們最看重什么?是儀式感!是態度!
“有些話可不能亂說哦”,翻譯過來不就是——“墨總,求婚這種事,請你認真一點,不要這么隨意”嗎?
她這是在點撥我!
墨宏達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坐了起來,眼神中爆發出堪比當年第一次簽下千萬合同時的璀璨光芒。
他悟了!
柳如云不是凡俗女子,她看上的不是自己的錢,而是自己這顆“梟雄”的心!她要的不是一個只會在飛梭上口嗨的男人,而是一個能與她并肩作戰,共創霸業的伴侶!
“我娶的是你就好了”——這句話錯就錯在“要是”和“當初”這兩個詞上!太虛了!充滿了對過去的追悔,卻沒有對未來的擔當!
一個真正的梟雄,從不回頭看!
墨宏達感覺自己戀愛了,而且是那種勢在必得、非卿不娶的黃昏戀。他感覺自己干涸多年的老樹樁子,被柳如云這瓢知識的甘霖澆灌下去,竟然開出了第二春的花!
---
第二天一早,當柳如云像往常一樣,穿著一身干練的職業套裙,拿著最新的項目進度表走進CEO辦公室時,看到的是一個全新的墨宏達。
他穿著那身定制的暗色仙袍,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后,沒有看報表,也沒有盤佛珠,而是正在用一把小刻刀,笨拙地雕刻著一塊木頭。
那股熟悉的“梟雄”氣場似乎又升級了,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篤定與從容。
“墨總,早。”柳如云禮貌地打招呼。
墨宏達抬起頭,沖她露出了一個自認為深沉且富有魅力的笑容,緩緩放下了手中的刻刀和木頭。
“如云啊,你來了。”他站起身,走到柳如云面前,目光灼灼地看著她,“昨晚我想了很久,你說得對,一個男人,不能總沉湎于過去。未來,才是我應該把握的。”
柳如云微微一怔,有些沒跟上他的腦回路。昨晚?我好像就說了句客套話吧?
“所以,”墨宏達話鋒一轉,大手一揮,指向辦公桌上一個被紅布蓋著的東西,“為了讓你我之間能夠毫無保留地合作,為了讓我們‘墨氏集團’的未來能夠一帆風順,我決定,把這個交給你。”
說著,他猛地掀開紅布。
一方由“深海玄鐵”鑄造,銘刻著復雜防偽陣紋,散發著厚重靈力波動的公司公章,赫然出現在桌面上。
趙四和蘇瑤剛好抱著文件進來,看到這一幕,兩人當場石化,文件“嘩啦”一聲掉了一地。
公章!那是一家公司的命根子!是調動資金、簽署最高級別合同的唯一憑證!老板把公章交給一個剛入職不到一周的女人?
這是什么操作?被奪舍了?還是中了傳說中的“戀愛降智咒”?
柳如云也愣住了,她那雙藏在金絲眼鏡后的眸子,第一次流露出明顯的錯愕。她設想過無數種掌控這家公司的方案,從架空墨宏達,到用復雜的資本結構稀釋他的股權,但她萬萬沒想到,對方會直接把王炸送到她手里。
這頭豬……不,這位墨總,他的腦回路是怎么長的?
“墨總,這……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柳如云立刻推辭,她需要搞清楚狀況。
“不,你必須收!”墨宏達的語氣不容置疑,他拿起公章,鄭重地塞到柳如云的手里,那神情,仿佛不是在交接權力,而是在托付終身。
他壓低了聲音,用一種自以為很霸道的語氣說道:“自古以來,成大事者,必然是男主外,女主內。我,負責在外面沖鋒陷陣,擺平那些不長眼的貨色。而你,就是我最堅實的后盾,負責集團內部的運籌帷幄。”
男主外,女主內?
柳如云握著那枚冰冷沉重的玄鐵公章,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劇烈的沖擊。
“從今天起,公司的大小事務,你全權決斷。凡是需要蓋章的,你看著辦就行,不用事事向我匯報。”墨宏達背著手,轉過身,留給她一個偉岸的背影,“我相信你的能力,更相信我的眼光。”
說完,他邁著“梟雄”的步伐,頭也不回地走出了辦公室,只留下一句余音繞梁的話。
“黑龍沼的工地,我去盯著!一個真正的男人,腳必須踩在泥土里!”
辦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趙四和蘇瑤面面相覷,眼神里充滿了對這個世界的懷疑。
老板這不叫“自我攻略”,這叫“自我獻祭”啊!
柳如云低頭看著手中的公章,又抬頭看了看墨宏達消失的方向,臉上那職業化的完美笑容第一次出現了一絲裂痕。
她緩緩走到辦公桌前,坐下,從儲物戒指里取出一個精致的、帶有加密符文的個人工作日志。
她用靈力筆在上面飛快地書寫著。
【目標對象:墨宏達】
【最新行為評估:主動上交公司最高決策權(公章),并發表“男主外,女主內”等一系列疑似求偶宣言。】
【心理狀態分析:目標已進入深度自我攻略階段,將我方正常的商業輔助行為,腦補為情感暗示,產生了嚴重的認知偏差。】
【風險評估:極低。目標防御心理已降至負數,疑似將我方視為未來伴侶,信任度超出正常范疇。】
【攻略難度修正:E-(建議下調至嬰兒級)】
寫完,柳如云合上日志,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她看著手中的公章,嘴角勾起一抹既無奈又覺得好笑的弧度。
本來以為是一場需要斗智斗勇的商業博弈,結果硬生生被對方玩成了戀愛養成游戲。
而且,還是那種開局就把好感度直接拉滿,送車送房送公司的“老板版”。
這讓她一身精心準備的商業手段和攻心話術,憋在肚子里,完全沒有了用武之地,感覺就像是準備了一套完整的微積分公式去解“1 1=?”。
“算了,”柳如云喃喃自語,“豬隊友……有時候也挺可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