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陽光透過精心修剪的紫藤花架,灑下斑駁的光影。
周家二房的主事人周紹峰,正和他的妻子李子晴坐在漢白玉的涼亭里,慢悠悠地品著明前龍井。
不遠處,他們的一兩個小孫女,穿著精致的蓬蓬裙,像兩只歡快的小蝴蝶。
在柔軟的草坪上追逐嬉戲,銀鈴般的笑聲隨風飄來。
“子晴,你看寶寶和貝貝,玩得多開心。”
周紹峰放下骨瓷茶杯。
李子晴用銀匙輕輕攪動著杯中的茶湯,保養得宜的臉上同樣掛著笑意,聲音輕柔。
“是啊,女孩兒貼心,是開心果。”
“不過,咱們云鵬和書琪這次可算是爭氣了,終于盼來了個男孩。爸知道了,肯定高興。”
周紹峰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
“是好事。咱們二房也算有后了。不過……”他頓了頓,聲音壓低,
“我聽說,大房那邊,臨河和紫夢也懷上了,查了也是男孩。三房乾陽和尚筠那邊,同樣是個小子。”
李子晴臉上的喜色淡去幾分,輕輕嘆了口氣:
“這……本來是添丁進口的大喜事,可這一下子都湊到一塊兒,
還都是男孩……爸心里是踏實了,可咱們這心里,反倒不那么踏實了。
要是……大房和三房生的都是女孩,該多好。”
她這話道出了最真實的想法。
在龐大的家族利益面前,即使是血脈親情,也難免摻雜進最現實的考量。
周紹峰微微頷首,顯然也有同感。
但他很快將思緒拉回到更緊迫的局勢上:“子嗣的事,暫且放放。眼下有件事,更讓我看不透,也……更覺不安。”
“你是說白曉婷?”李子晴立刻會意。
“除了她,還有誰能做出這么讓人摸不著頭腦,細想又心驚肉跳的事?”
周紹峰冷哼一聲,“自己掏空積蓄、費盡心力,花二三十億收購整合的飛鶴制藥,說不要就不要了,一塊錢,象征性地賣給了云輝集團!
她現在是云輝總裁不假,可云輝的股份,她手里有多少?大頭不還在老爺子那兒嗎?她圖什么?”
李子晴蹙起秀眉:“是啊,這絕不是她風格。
白曉婷那人,無利不起早,精明算計到了骨子里。
三十多歲才認回來,跟親生父母勢同水火,卻能靠著改兒子姓、哄老爺子歡心,硬是在周家撕開一道口子,自立門戶。
她這等心機手段,她會做賠本買賣?”
“絕不會。”周紹峰肯定道。
“所以她這么做,只說明一件事——她所圖更大!
云輝集團市值幾百個億,是周家最核心、最值錢的產業板塊之一,誰不眼紅?
她白曉婷能不想真正握在手里?我看,她這就是‘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用這二三十億的‘孩子’,去套整個云輝集團這頭‘巨狼’!”
他進一步分析:“你看,第一,她再次向老爺子展現了‘大公無私’和‘卓越能力’:
為了集團整體戰略,不惜犧牲個人巨大利益,并且能迅速整合優質資產。老爺子就吃這套。
第二,飛鶴并進去,云輝制藥實力暴漲,她作為總裁,實際掌控的資源更多,影響力更深。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她在累積一種‘勢’和‘功’。
將來老爺子真要決定云輝歸屬,或者分配更大權柄時,她今天的‘犧牲’就是最重的籌碼!別人想爭,拿得出同等的‘貢獻’嗎?”
李子晴聽得心頭發寒:“照你這么說,她是鐵了心要把云輝集團徹底變成她的囊中之物了?步步為營,算無遺策……真是可怕。”
“可不是么。”周紹峰神色凝重。
“現在周家這攤子,三房周炳榮算是廢了,云輝也丟了。
大房不值一提,剩下的……”
他看了一眼妻子,緩緩道,“就是握著中聯集團的咱們二房,和虎視眈眈盯著云輝的白曉婷了。”
中聯集團,是周家另一大核心產業,一直由二房掌控,市值與云輝不相上下,是二房最大的底氣和依仗。
李子晴握緊了茶杯,指尖有些發白:
“看來,以后這家里的風浪,怕是主要就在咱們和她之間了。
云輝和中聯,是周家的兩大支柱。
她想吞下云輝,我們自然要守住中聯,甚至……如果可能,也未嘗不想更進一步。
只是她現在勢頭正勁,又得了老爺子青眼,我們暫時插不上手,只能靜觀其變,小心應對。”
周紹峰緩緩道:“是啊,靜觀其變,但也不能只是看著。
云鵬有了兒子,是好事,是根基。
中聯集團,咱們必須經營得鐵桶一般。至于白曉婷……且看她這‘一塊錢’的買賣,
最后能翻出多大的浪來。這周家的天,往后怕是難得太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