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如同冷水滴進了滾油鍋,會議室里瞬間炸開了鍋!
“降薪?!白總,這……這不太合適吧?”
“是啊!現在物價這么高,大家都要養家糊口啊!”
“我老婆是全職主婦,家里就靠我這份收入,
孩子還在上國際學校,一年學費就七八十萬,這降了薪,日子怎么過?”
“白總,您家大業大不在乎,我們可都是打工的,指著這份薪水呢!”
“集團困難我們理解,但降薪是不是太粗暴了?能不能想想別的辦法?比如裁撤一些非核心部門?”
哭窮的、叫屈的、講道理的、擺困難的……會議室里一片反對之聲。
每個人都有一肚子苦水要倒,核心思想就一個:
周炳榮造的孽,憑什么讓我們承擔后果?你白曉婷是富N代,
可以玩“一元年薪”的戲碼,我們可是要靠工資吃飯的!
所有人內心都在瘋狂罵娘:白曉婷這招太缺德了!簡直缺德得冒煙!
她自己拿著象征性的一元工資裝高尚,轉頭就要砍他們的真金白銀!
這不就是變相逼人走嗎?不就是想清洗他們這些“前朝舊臣”嗎?手段可真夠陰的!
白曉婷安靜地聽著,臉上沒什么表情,直到議論聲稍微平息一些,她才緩緩開口。
語氣依舊平靜,甚至帶著一絲“體諒”:
“各位的難處,我都理解。養家糊口,供孩子讀書,都不容易。我也有孩子,我明白。”
她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但是,理解歸理解,現實是現實。
十億的資金缺口擺在這里,研發要錢,生產要錢,市場推廣要錢,銀行貸款要還利息。
云輝要活下去,要發展,錢從哪里來?天上不會掉,地上不會長。”
不采取非常措施,云輝可能挺不過這個冬天。”
她看著一張張或憤慨、或焦慮、或算計的臉,緩緩拋出了真正的“殺招”,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循循善誘。
“當然,我也知道,降薪是迫不得已的下策,傷士氣,也傷感情。
所以,我這里還有另外一個提議,或許能解決根本問題。”
所有人立刻豎起耳朵。
白曉婷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一字一句地說道:
“在座的各位,都是云輝的老人,不少跟三叔周炳榮共事多年,
情誼匪淺,想必也更清楚那十億資金的去向,甚至……可能有些溝通渠道是我這個初來乍到者沒有的。”
她微微一笑,那笑容卻讓人心底發寒:
“這樣,我們不妨換個思路。降薪方案可以暫緩,甚至取消。
只要,誰能有辦法,去找周炳榮周總,把我們云輝這十億的虧空要回來
——哪怕是部分要回來——我白曉婷在此承諾,立刻從追回的資金中,拿出至少一億元,作為專項獎勵!
如果能全部追回,兩億獎勵也未嘗不可!
而且,所有管理層的薪酬,立刻恢復原狀,該發的獎金一分不少!”
她環視鴉雀無聲的會議室,聲音清晰落地:
“這個提議,永久有效。
誰能做到,錢就是誰的。
怎么樣?比起大家一起降薪苦熬,是不是這個辦法,對各位、對集團,都更好一些?”
死一般的寂靜。
剛才還群情激昂、哭爹喊娘訴說著家庭負擔和高額學費的高管們,
此刻全都像被掐住了脖子,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臉上的憤慨、委屈、算計,全都凝固成了尷尬、心虛和難以言喻的惶恐。
去找周炳榮要回十億?還要一分不少?
開什么國際玩笑!周炳榮是什么人?
那是出了名的鐵公雞,吃進去的肉還能吐出來?
更何況那筆錢牽扯著挪用公款的罪名,現在去要,不是往槍口上撞嗎?
別說要錢,不被反咬一口就不錯了!
還一億兩億的獎勵?聽著誘人,可那根本就是鏡中花水中月,是白曉婷畫出來饞他們的、永遠吃不到的大餅!
她這哪是給活路,分明是把他們所有的退路和借口,給堵死了!
楊博澤努力控制著面部肌肉,才能不讓自己笑出聲來。
他緊緊攥著筆,指甲都快掐進掌心,心里的小人已經笑到打滾:
高!實在是高!白總這招釜底抽薪外加“禍水東引”玩得也太溜了。
你們不是哭窮嗎?不是不服降薪嗎?
行啊,給你們指條“明路”,去把罪魁禍首揪出來把錢拿回來,立刻名利雙收!
拿不回來?那就別嗶嗶,老老實實接受降薪,一起“共渡時艱”吧!
這陽謀,簡直無懈可擊!
看著滿屋子高管像被集體掐住了脖子,漲紅了臉卻又一個字都說不出來的憋屈模樣,楊博澤對自家老板的敬佩之情,如同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果然,跟著白總,每天都能學到新“姿勢”。
這下,誰還敢說白總不敢換人?
她根本不用自己動手“換”,自然有人會“主動”掂量掂量,是留下來陪著降薪熬寒冬,還是另謀高就去別處“養家糊口”了。
白曉婷悠閑地靠回椅背,仿佛剛才只是提出了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建議。
她環視全場,語氣輕松:
“看來,大家對這個‘快速解決方案’暫時沒什么把握。
那么,我們還是回到現實,討論一下降薪的具體實施細則,以及接下來如何開源節流,幫助云輝度過這個‘寒冬’吧。
楊總,接下來你主持。”
楊猛面無表情地點點頭,翻開手中的文件。
而臺下那群剛才還群情激奮的高管們,此刻一個個像霜打的茄子,蔫頭耷腦,再也沒了半分抗議的底氣。
白曉婷端起手邊的溫水,輕輕抿了一口,垂下眼簾,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冷芒。
換人?當然要換。
但怎么換,什么時候換,換哪些人,得由她說了算。
而今天,只是第一步。
她有的是耐心,也有的是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