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輝集團下屬某核心生產廠的巨大車間旁,臨時騰出的會議室里,此刻擠滿了穿著統一工裝、神色各異卻大多帶著明顯焦躁和不滿的一線工人。
空氣里彌漫著機油味、汗味,還有一種一觸即發的緊張感。
萬濤縮在人群中間,他是個干了七八年的老技工,技術不錯,人也本分,就指望這份工資養家糊口,供孩子上學。
昨天開始,廠子里就流傳開小道消息,說集團高層開了會,要大范圍降薪,先從管理層開刀,馬上就輪到他們這些一線了。
幾個平時就愛發牢騷、有點影響力的班組長和老師傅,更是私下里煽風點火,
說新來的女總裁自己富得流油,卻要拿他們開刀,肯定是想逼走老員工,換便宜的新人。
人心惶惶之下,不少人已經摩拳擦掌,商量著要不要聯合起來,搞個大的,罷工!
示威!把那個不懂行、只知壓榨工人的新總裁趕下臺!
“聽說還是個孕婦?不在家好好養胎,跑來瞎搞什么!”
“就是!周家沒人了嗎?讓個女人來管這么大的廠子?”
“降薪?老子房貸車貸怎么辦?孩子補習班還上不上了?”
“不能慫!咱們團結起來,看她怕不怕!”
類似的議論在人群中嗡嗡作響,像即將沸騰的水。
萬濤心里也堵得慌,他剛攢了點錢想換個大點的房子,要是真降薪,一切又得推遲。
但他性格相對謹慎,總覺得鬧事不是辦法,可架不住周圍氣氛越來越激憤。
就在這時,廠長陪著兩個人走了進來。走在前面的,是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神色嚴肅的中年男人,有人小聲說那是集團新上任的財務總裁楊猛。
跟在楊猛身邊的,是一個看起來格外年輕、穿著得體西裝的男子,面容溫和,眼神卻很鎮定,這是總裁助理楊博澤。
工人們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兩人身上,尤其是楊博澤。
這么年輕,能鎮得住場子嗎?不少人眼里帶著懷疑和隱隱的敵意。
廠長硬著頭皮介紹了楊猛和楊博澤的身份,會議室里的嘈雜聲低了下去,但那種緊繃的、對抗的情緒卻更加明顯。
幾個挑頭的班組長已經互相使著眼色,準備發難。
楊博澤走到臨時搬來的簡易講臺后,目光平靜地掃過黑壓壓的人群。
這種場面,他并不完全陌生。
跟著父親楊天勤這么多年,雖然他沒直接處理過,但耳濡目染,見過不少類似的群體**件匯報和處置思路。
他知道,工人最樸素的訴求就是生存和公平,情緒一旦被煽動起來,硬碰硬只會激化矛盾。
他沒有直接開口談降薪或者集團困難,反而拿起了話筒。
聲音透過有些雜音的擴音器傳出來,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
“各位工友,師傅們,大家下午好。我是楊博澤,白總的助理。
今天我和楊總過來,不是來給大家布置生產任務的,是想跟大家聊幾句心里話。”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誠懇,甚至帶上了幾分共情。
“我知道,大家最近聽到了很多風聲,心里肯定不踏實。
在座的都是我們云輝最寶貴的一線工人,是咱們產品能從圖紙變成實物的基石。
大家每天在車間里流汗,三班倒,掙的都是辛苦錢,每一分錢都要算計著花,
要養家,要供孩子讀書,要還房貸車貸。不容易,真的不容易。”
這話說到了不少人的心坎里,會議室里敵意稍減,但疑慮更深——說這些好聽的有什么用?
楊博澤話鋒一轉,語氣帶上了明顯的對比和情緒:
“可咱們再看看集團里那些坐在高樓大廈里的高管們呢
他們拿的工資,是咱們的多少倍?五倍?十倍?還是幾十倍?
他們出差住的是五星酒店,吃飯報銷動輒成千上萬。
現在集團遇到點困難,資金緊張了,首先想到的是什么?
是降薪!降誰的薪?先降他們自己的嗎?
不是!是先把壓力傳導下來,想著能不能從咱們一線工人的牙縫里摳出點錢來!”
這話瞬間點燃了工人們心中壓抑的不平,有人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
更多人則是瞪大了眼睛,看著楊博澤,想知道他到底要說什么。
“憑什么?!”楊博澤適時提高了音量,
帶著質問,卻又巧妙地引導了方向,
“高管的錢少了,他們大不了少買塊名表,少出國旅游幾次。
可咱們一線的工資要是少了,那可能就是孩子下個月的學費沒著落,
是家里的伙食標準要降低,是計劃了很久的換房換車又得無限期推遲!這能一樣嗎?!”
“不能!”底下終于有人忍不住喊了出來,隨即引起一片附和。
楊博澤見情緒已經被調動起來,并且成功將矛盾從“集團 vS 工人”引導向了“高管 vS 工人”,
他緩和了語氣,臉上露出鄭重其事的神色。
“所以,白總在得知有些管理人員不僅不想著和集團共渡難關,
甚至還企圖把降薪的壓力轉嫁到一線工人頭上,甚至煽動大家鬧事的時候,
她非常生氣,也非常痛心!”
他環視眾人,一字一句地說道:
“白總讓我和楊總今天務必過來,就是要親口告訴大家,也是要我們當著所有人的面宣布:
集團資金再緊張,那是集團和高層管理者要想辦法解決的問題!
但一線工人的基本收入和應有福利,不僅不能少,還要增加!”
什么?!增加?!
萬濤猛地抬起頭,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周圍也是一片嘩然,所有人都愣住了,剛才的憤怒和對抗情緒,瞬間被巨大的驚愕和難以置信所取代。
楊猛這時上前一步,從楊博澤手中接過話筒。
他的聲音不像楊博澤那樣富有感染力,但更加沉穩有力,帶著財務負責人特有的權威感:
“楊助理說的,就是白總的意思,也是集團董事會的決議。
白總明確指示,企業的‘寒冬’,是企業經營者和高級管理者的責任,不是一線工人的責任。
工人付出勞動,就應該獲得公平且體面的報酬。”
楊博澤這個角色前面為啥會寫這么多,就是為了給女主招兵買馬的,書里面出現的角色一般都有該有的作用。
元旦馬上過了一半了,快樂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