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氣?
舒梨現在只覺得胸口堵得慌。
“時候不早了,”她猛地站起身。
“子晴你好好休息,我就不多打擾了。”
“大嫂這就走?”李子晴也跟著起身,臉上滿是“遺憾”。
“我還想跟大嫂多聊會兒呢。瑾瑜,送送大伯母。”
穆妃兒和朱紫夢如蒙大赦,趕緊跟著舒梨往外走。三人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小客廳。
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后,周瑾瑜關上門,轉身看向母親,無奈地搖頭。
“媽,您這又是何必。”
李子晴重新坐回榻上,臉上那溫婉的笑容褪去,露出一絲冷意。
“我何必?”她輕笑一聲。
“我就是看不慣她那個樣子,真以為周家大夫人的位置是白坐的?真以為靠著周杰昌的寵愛就能一輩子高枕無憂?”
“還想忽悠我去國外做手術,我看她是想坑我。”
她端起茶,抿了一口。
“老爺子把山河娛樂給曉婷,這事她居然不知道。你想想,這意味著什么?”
周瑾瑜皺眉思索:“意味著……爺爺根本沒打算通過大伯母?”
“意味著在老爺子眼里,舒梨根本就不是需要知會的角色。”
李子晴放下茶盞,聲音冷冽。
“公司的事,她不懂,也不配懂。”
“老爺子寧可繞過她直接找曉婷,說明什么?說明在他心里,曉婷這個孫女的分量,已經超過舒梨這個兒媳了。”
周瑾瑜沉默。
“大房這出戲,越來越有意思了。”李子晴的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舒梨越折騰,曉婷越得勢。周杰昌夾在中間,兩個兒子各懷心思……瑾瑜,你看著吧,用不了多久,大房就得亂。”
“那對我們……”周瑾瑜遲疑。
“對我們當然是好事。”李子晴看向女兒。
“鶴蚌相爭,漁翁得利。”
“不過曉婷那孩子……”李子晴忽然輕聲說。
“確實是個角色,不過可惜了,山河娛樂那個爛攤子,老天爺來了也沒有救了。”
回周家的車上,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舒梨鐵青著臉,手機握在手里,幾次想打給周杰昌,又硬生生忍住,她不能在兒媳面前失態。
穆妃兒和朱紫夢縮在后座角落,大氣不敢出。
車子駛入周家大宅時,天色已經全黑。主樓燈火通明。
她沒回主臥,直接去了書房。
門關上后,她立刻撥通了周杰昌的電話。
響了七八聲,那邊才接起,背景音有些嘈雜:“阿梨?我在應酬,有事晚點說。。”
“山河娛樂是怎么回事?”舒梨的聲音壓抑著怒氣。
“爸把山河娛樂給了白曉婷,還給了人事和財務的獨立權——這事你知道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知道。”周杰昌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
“爸的決定,我尊重。”
“你尊重?”舒梨的音調拔高。
“那是集團的核心板塊之一!就算現在虧損,那也是周家的產業!怎么能隨隨便便交給一個……”
她哽住了,沒說出“外人”兩個字。
“曉婷不是外人,她是我們的女兒。”
周杰昌的聲音沉了下來,“爸既然給她,自然有爸的考慮。你就別管了。”
“我別管?”舒梨氣得渾身發抖。
“周杰昌,我是你妻子,是周家的大夫人!集團的事我為什么不能管?”
“還有,憑什么給曉婷不給海瓊?海瓊哪里不如她了?”
“這是兩碼事!”周杰昌顯然也惱了。
“海瓊是科研人才,對商業沒興趣。曉婷有商業頭腦,爸給她平臺歷練,有什么問題?”
“問題大了!”舒梨幾乎是吼出來的。
“你知不知道現在外面怎么說?說我們大房連個養女都不如親生女兒!說海瓊再優秀也沒用,因為不是親生的!”
電話那頭傳來深深的吸氣聲。
“阿梨,”周杰昌的聲音冷得像冰
“我最后說一次,這件事到此為止。”
“爸的決定,誰也不能改。你要是再鬧,丟的是我們大房的臉。”
說完,電話掛斷了。
嘟嘟的忙音在書房里回蕩。
舒梨握著手機,站在原地,全身的血液都往頭上涌。
她覺得頭暈,覺得喘不過氣,覺得……從來沒有這么屈辱過。
書房的門被輕輕敲響。
“媽?”是周海瓊的聲音。
舒梨猛地轉身,看見周海瓊站在門口,手里端著一杯溫牛奶,眼神擔憂。
“我聽說您去看了二伯母,想著您可能累了……”
周海瓊走進來,把牛奶放在書桌上,“媽,您臉色不好,是不是不舒服?”
看著周海瓊溫婉關切的臉,舒梨突然悲從中來。
她一把抱住周海瓊,眼淚奪眶而出。
“海瓊……媽對不起你……媽沒本事……”
周海瓊愣住了,遲疑地回抱住她,輕拍她的背。
“媽,您說什么呢。您對我這么好,哪有對不起我。”
舒梨哭得更兇了。
她對不起周海瓊,對不起這個她精心培養了二十多年、引以為傲的女兒。
因為她突然發現,在這個家里,血緣才是硬道理。
無論周海瓊多優秀,無論她多疼愛這個養女,在周政城眼里,在周家其他人眼里,周海瓊永遠都是……外人。
而白曉婷,那個她嫌棄了三個月的親生女兒,正在以她無法阻止的速度,走進周家的權力中心。
這個世界,怎么會這樣?
周杰昌回到主臥時,已經過了午夜。
臥室里只開著一盞床頭燈,昏黃的光線下,舒梨背對著門側躺在床上,被子拉得很高,只露出半個后腦勺——這是個她生氣時的經典姿勢。
他松了松領帶,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巧的絲絨盒子。
走到床邊坐下時,床墊微微下陷。
“阿梨。”他的聲音比電話里柔和了許多,“還生我氣呢?”
被子里的人一動不動。
周杰昌嘆了口氣,打開絲絨盒子。
里面是一對翡翠耳釘,水頭極好,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是舒梨最喜歡的顏色。
“今天在拍賣會上看到的,覺得適合你,就拍下來了。”
他把盒子放在床頭柜上,聲音里帶著刻意的討好。
“電話里是我態度不好,我給你道歉。”
被子動了動,但人還是沒轉過來。
“我知道你今天去看李子晴了。”
周杰昌繼續說,語氣里有一絲無奈,“也猜到她肯定跟你說了山河娛樂的事。”
舒梨猛地掀開被子坐起來,眼睛紅腫,顯然是哭過。她瞪著丈夫。
“那你為什么不告訴我?我是最后一個知道的?連李子晴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