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意安以最快的速度回了洛遲村,將幾只蠱蟲分布在田家暗處角落,而后長嘆一口氣,熟練地爬上了岳沉家院中的樹上睡了。
“走水啦,走水啦!快救人啊!”
“快起來!走水了!”
深夜,苗意安睜開眼,就看到遠處的火光和不斷往那火光中潑水的村民。
她先是瞥了眼田家,見田茂披著外衣,睡眼朦朧地跑出來,這才心念一動,留了只蠱蟲在田茂身上。
而后躺下繼續(xù)睡覺。
第二天大早,就見村莊已經(jīng)恢復了平時的生活,只是口中多了點談資,還有兩個官兵帶著個仵作在那早已燒成黑色的房屋中檢查。
張?zhí)m死了,尸體被燒成了黑炭。
女子和張狗蛋失蹤了。
苗意安走過去湊了下熱鬧,就回了田家,先將田樂的尸骨埋在劉嬸子邊上,接著讓田樂跟田茂自行溝通。
“昨晚有人跟蹤我們,我處理了,你跟田叔再聊會兒,一個時辰后出發(fā)。”
田樂聽懂了苗意安的言下之意,趕忙去找了田茂。
一個時辰的時間,岳沉將自己的尸骨葬在了岳老三一家的邊上,田茂就已經(jīng)收拾好了東西,一步三回頭跟著苗意安等人離開。
苗意安找村長包了驢車,四人載著搖搖晃晃的車前往鎮(zhèn)上。
“爹,這不是我人沒事嗎,還要到了鏢銀,以后您就能去城里過好日子了。”
田茂抿著唇,“娟兒還在這,也不知此去,什么時候才能回來。”
田樂:“您放心吧爹,等您死了,我肯定把你的尸骨帶回來和娘一起下葬,落葉歸根。”
田茂瞪了田樂一眼,給了他一個愛的拳頭。
一路上,苗意安又用蠱蟲解決了一批伏在暗處的人,接下來的路便十分順暢,到了鎮(zhèn)上,苗意安正準備再包一輛馬車去傳送陣點,就碰上了以沈知言為首的一行人。
沈知言從一輛黑色的馬車上小心走下來,看到苗意安時神情激動,目光觸及苗意安邊上幾人時,又壓住了自己內心的激動,“苗姑娘,好久不見了。”
那馬車沒什么裝飾,很是低調,但黑漆之中閃著點點金色,再加上沒有任何商標,更顯神秘。
苗意安露出微笑,頷首道,“沈老先生。”
“那書送過去了嗎?”
沈知言點頭,“已經(jīng)送到了,多虧了您,我們才能平安將書送過去。”
沈知言身后駕車的馬夫和侍衛(wèi)聽到沈知言的話,那股危險的氣息驟然散去,轉而變得十分友好。
岳沉等人完全聽不懂他們兩人在打什么啞謎,田樂拉著兩人往別處走,“爹,岳哥,我們去嘗嘗那什么,桂花湯圓。”
田茂:“啊,是,這的桂花湯圓很好吃。”
岳沉被拉著走,神情還十分疑惑,“現(xiàn)在已是桂花的季節(jié)了嗎?”
聲音漸遠,沈知言這才拱手,邀請苗意安再去書鋪坐坐。
苗意安應下了,與三人知會了一聲后,同沈知言一起去了不遠處的松風書鋪。
沈知言卻沒有帶她進書鋪,而是去了書譜后面的一座小院。
小院高墻隔絕了外面的視線,馬夫和侍衛(wèi)站在門外等,獨有沈知言的貼身侍衛(wèi)和他一同進去。
院落內有造型獨特的假山和潺潺流水,幾尾金色鯉魚游于池中,肥胖的身軀一擺一擺,好不愜意。
綠植錯落有致擺放于各處,花香四溢。
一進門,苗意安就感到心情舒暢,她看多了萬鬼窟獵奇惡心的景象,再看到這唯美的風景,感覺眼睛都凈化明亮了。
“多謝苗姑娘見義勇為,救了我沈家掌上明珠,顧緋。她母親姓沈,我是她母親的親弟弟。”
對沈知言而言,那名叫顧緋的女子也就是個外甥女,是外姓,他姐姐也是嫁出去的女子,卻依然得娘家寵愛,可見這沈家不被世俗所影響。
苗意安扶住沈知言:“不必多禮,對我而言也就是順手的事。”
沈知言卻固執(zhí)的給苗意安行了個大禮,“實不相瞞,沈家千金在外流落三月有余,我姐姐思念成疾,落下病根,整日躺在床上,沒了精神氣,一日不如一日,多虧了苗姑娘找回了緋緋,我們也算是有些人脈,若是苗姑娘有需要,我沈家和顧家定然傾囊相助。”
能拿出玲瓏書的家族,苗意安不信他們沒有法器保護好自家千金,這樣想著,苗意安也就問了出來。
沈知言眼中現(xiàn)出尷尬,“是,家族內部有人受了蒙蔽。”
哦,有內鬼。
苗意安不再問。
沈知言從懷中掏出一個腰牌,黑金的精致紋路上寫著一個“顧”字,“苗姑娘拿著這腰牌,可隨意出入‘松風’任何一家門店,全都免費,若是有其他需要,便報‘九月記’即可。”
苗意安沒想到自己一個小小的舉動就換來沈顧兩家如此誠意,她受寵若驚了一會兒。
而后心安理得收下了令牌。
沈知言:“還請苗姑娘不要在他人面前講起緋緋的往事。”
苗意安皺了下眉,“這是自然。”
女子清白在這世道最被看重,雖說苗意安自己認為男女平等,為何男人不顧清白尋歡取樂就是風流,女子尋歡便是不守婦道,這本就是不公平的。
然而這種不公平早已普遍化,她無法憑借一己之力扭轉所有人的看法,那便保持沉默。
沈知言見苗意安神情,便放心下來,又為苗意安準備了兩輛馬車。
“哦對了,沈老先生,您知道哪里風景事宜,適合隱居種地嗎?”
沈知言與苗意安又聊了幾句,將她送上了車。
“望姑娘苦盡甘來,得償所愿。”
苗意安腳步頓了頓,最后看了眼低垂著眼的沈知言,上了車。
苗意安順道載上了岳沉等人,三人一人一串糖葫蘆,手里還拿著許多小吃,唯獨沒有桂花湯圓。
行至傳送陣所在的和青門后,苗意安才看到對角處的布袋子,上面貼著一張沈知言寫的字條,這是給他們的盤纏。
布袋不大,有些沉。
苗意安打開來看,里面裝著厚厚一疊銀票!銀票的邊上,放著十多顆大小均勻的石頭,上面散著靈氣。
苗意安數(shù)了下。
十顆顏色黯淡,雜質偏多。兩顆雜質與靈氣混雜均勻,還有三顆散發(fā)著瑩潤的光,品質極好。
苗意安將其收好。
到了傳送陣,一經(jīng)詢問,居然要一人二十兩。
兩人果斷縮進了匕首,靠偷渡省下四十兩銀子。
田茂還在苦著臉暗想這什么傳送陣這么貴,緊接著一陣足以讓人吐的七葷八素的旋轉之后,他扶著墻,扯過墻邊掛著的紙袋子,狂吐不止,一個小袋子吐完,又扯過一個袋子,繼續(xù)吐。
苗意安等他吐完,才幫他交了那紙袋錢。
一個紙袋,一兩銀子。
田茂吐完才恢復了些許血色的臉,又“唰”的白了。
這班仙城,物價真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