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乾清宮。
朱無視和曹正淳并肩而行。
“曹公公處心積慮,將計就計,果然好手段!”
朱無視突然開口道。
從語氣中,聽不出任何喜怒。
“神侯過獎了!就算本督主再處心積慮,也不及今日看了一場好戲精彩!”
曹正淳站在一旁,意有所指,滿面紅光道。
事到如今。
朱無視又怎會不知曹正淳今日前來的目的,并非是落井下石,而是故意來看自己笑話的。
此舉無疑是在羞辱于他!
好在他這些年的養氣功夫,還不至于就此破功,只是深深地看了對方一眼道:
“好戲不過剛剛開始,曹公公既然有此雅興,本侯自當奉陪到底!”
“那本督主便拭目以待了!”
曹正淳面帶笑容,成竹在胸道。
朱無視冷哼一聲,當即闊步離去。
看著他的背影,曹正淳臉上的笑容不減,甚至還透著一抹戲謔之色。
……
離開皇宮的朱無視直奔刑部天牢。
無論如何,還是先將義子救出來再說。
但當他看到被指認為刺客兇手,卻并非自己的義子段天涯時。
哪怕是曹正淳當面嘲笑,也依舊能面不改色的他。
此刻也不由得勃然大怒,一掌便將牢門劈得粉碎。
牢中的替身見狀,頓時嚇得瞳孔一縮,臉色大變。
尤其是迎著朱無視那布滿殺意的冰冷眼神,他更是感受到了一股來自靈魂深處的顫栗,整個人都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
“林家小兒!你該死!!!”
想到曹正淳與自己同在宮中,那眼前之事,定是林平之所為。
不管幕后是否有曹正淳操手,他對林平之的殺意都在此刻達到了極致。
就在朱無視心中激憤,打算殺了眼前這個替身,以解心頭之恨時,就見對方滿臉驚恐的大喊道:
“神侯若是殺我,這世上便再也沒有神侯要救的人了!”
聽到他的話,朱無視手上的動作不禁一頓,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的變換著。
以他的心機城府,自然聽出了對方這句話的弦外之音。
自己若是盛怒之下,殺了對方,就算眼前之人不是他的義子,便也成了他的義子。
曹正淳隨時都可以反咬他一口,說他大義滅親,親手殺了自己的義子。
若他矢口否認,便又成了濫殺無辜。
如今就算他再向曹正淳要人,對方也有理由不將段天涯交出來。
想到此處,朱無視縱有滿腔怒火,也不得不將自己的手掌緩緩收回,眼中的兇光漸漸褪去。
“好一個偷梁換柱!”
“終究是本侯小覷了你!”
朱無視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將心情平復下來后,冷冷的看了眼牢中的替身,便準備轉身離去。
他知道,就算繼續待在這也毫無意義。
哪怕是去找皇上評理,只要林平之一口咬定天牢中人,便是行刺他的刺客,自己也無可奈何。
反而會讓他在沒有調查清楚之前,便不打自招的行為,顯得更像一個小丑。
他可沒興趣讓曹正淳再當面羞辱自己一次。
不過經此一役,再想要救出段天涯,怕是只能找曹正淳交涉了。
念及于此,朱無視那好不容易平息下來的怒火,又再次升騰了起來。
就在他即將走出天牢大門時。
朱無視腦海中忽然如電光一瞬,似乎反應過來了什么。
他猛然回頭,看向那黑沉沉的天牢,一股不好的強烈的預感,登時在他心中蔓延開來。
顧不得一旁點頭哈腰的司獄,朱無視一個箭步便朝著天牢最深處的地牢沖去。
當他來到地牢門前,發現無人看守后,一顆心便瞬間沉到了谷底。
約莫一刻鐘后。
朱無視臉色陰沉的從地牢中走了出來。
一股無形的威壓在他周身凝了又散,散了又凝,宛如蓄勢待發的山洪,又仿佛擇人而噬的猛虎,那股迫人的戾氣鋪天蓋地,直教人不敢靠近。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朱無視不禁仰天大笑,聲浪如驚雷滾過穹頂,在這空寂的地牢中來回沖撞。
只見他笑聲未落,眼底已是一片冰寒,而那笑意半點未達心底,只余下那森然可怖的氣息,在眼底深處醞釀著。
……
不同于此刻滿腔憤恨的朱無視。
回到東廠的曹正淳,卻是得意的連連笑出聲來。
自他和朱無視相斗這十余年來,還是第一次占據如此絕對的上風。
一想到對方此刻在天牢中的表情,他就笑得合不攏嘴。
“不知何事令督主如此開心?”
飛鷹的聲音忽然在一旁響起。
幾日前,他被曹正淳派出京城執行任務,方才歸來,對于今日發生的事,并不知情。
聽到飛鷹的話,曹正淳臉上的笑容轉瞬即逝,一臉意味深長的向他看了過去。
“怎么?本督主還需向你解釋不成?”
“屬下不敢!”
感受到曹正淳眼中的冷意,飛鷹不明所以,嚇得倒頭就拜。
曹正淳冷哼一聲。
起初林平之與他說飛鷹是臥底時,他還并不盡信。
但經過這幾年的觀察后,竟還真讓他發現了一些蛛絲馬跡。
畢竟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既然做了,就總會留下痕跡。
包括林平之這次遭遇刺殺,若說沒有飛鷹傳遞情報,他可不會相信。
不過暗子若失其暗,便無左右棋局之能。
正好可以留著反制對方。
這也是為何飛鷹還能活著的原因。
就在曹正淳將目光從飛鷹身上收回時,便見林平之從廳外走了進來。
“退下吧!”
曹正淳冷聲道。
“是!屬下告退!”
飛鷹做賊心虛,自是怕極了曹正淳,立即爬起身來,退了出去。
“孩兒拜見義父!”
林平之并未去看飛鷹,而是徑直來到曹正淳面前拜道。
“平之,你今日立下大功,可想要什么賞賜?”
曹正淳看了眼他手中的秘籍,并不著急的問道。
“義父對孩兒恩重如山,能為義父效力,是孩兒的榮幸,怎敢再要賞賜?”
林平之不卑不亢道。
“話雖如此,但有功還是要賞的,不日你入錦衣衛的敕牒就會下來,持此文書,便可入職北鎮撫司,執掌刑獄!”
曹正淳看著這位義子,當真是越看越喜歡,并為自己當年收下對方而感到慶幸。
“孩兒多謝義父!”
林平之聞言大喜,躬身一拜。
雖說他如今在東廠頗有威望,但說到底也不過是白衣之身。
可有了錦衣衛的身份后就完全不一樣了!
再加上錦衣衛本就在義父曹正淳的掌控之中,他去錦衣衛就跟回家沒什么兩樣。
兼之錦衣衛不循三司、法外行事的權力,生殺予奪皆在一念之間,這對他將來對付青城派等江湖勢力,也會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
至于監管制衡錦衣衛的部門?
不好意思,東廠也是我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