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龍山莊,護龍堂中。
朱無視已從密探口中,得知了段天涯刺殺失敗的消息。
這讓他失望之余,也不禁懷疑自己對這位義子的期望是不是太高了!
但得知是洛菊生出手后,朱無視又覺得不奇怪了。
恐怕從一開始,他們就落入了對方的陷阱之中。
若非曹正淳提前防范,洛菊生又豈能在關鍵時刻出現,擒住段天涯?
既然是敗在洛菊生手中,那自己這位義子便輸得不冤!
隨即,朱無視又得知段天涯被擒后,并未被押入東廠詔獄,而是送去了刑部天牢。
“刑部天牢?莫非那曹賊想利用天涯的身份,懇請皇上敕令三司會審,攻訐本侯?”
也不由得朱無視不這么想。
畢竟曹正淳的權利大多都來自于上面那位,如果不是對方,他堂堂鐵膽神侯,皇室宗親,又豈會被一個閹黨處處掣肘?
如今不小心被曹正淳抓到把柄,以對方的性格,又怎會放過這個對付自己的機會?
雖然朱無視不可能放任段天涯不管,但眼下也不得輕舉妄動,以免關心則亂,中了曹正淳的奸計。
而段天涯是他欽定的“天字一號”密探,除非他主動舍棄這枚棋子,否則以對方的身份便無法瞞天過海。
與其等到皇上降旨責罰,倒不如先一步前往宮中主動請罪。
他本以為憑借段天涯在東瀛學習多年的忍術,刺殺林平之應不是難事。
卻忽略了還有曹正淳這個老狐貍在。
如今打草驚蛇,將來想要在京城對林平之下手,怕是難上加難了!
雖然心有不甘,但朱無視還是控制好了自己的情緒,離開護龍山莊,朝著皇宮的方向趕去。
……
就在朱無視前往皇宮請罪時。
林平之已經離開了天牢最底層。
門口那兩名獄卒的尸體也已被處理好了。
林平之帶著幾名廠衛回到了關押段天涯的監牢。
而此刻本該躺在地上的段天涯,卻是立馬坐了起來,與林平之交換了一個眼神。
若是仔細去看的話,便能發現牢中的段天涯除了服飾與之前一般無二之外,實則卻早已換成了另一個人。
林平之自然不會傻到真的把段天涯關在這刑部的天牢之中。
不然以朱無視的手段,想要救出對方豈不是輕而易舉?
而他之所以還要帶對方來這刑部天牢,不過是為了掩飾自己來見古三通的目的而已。
否則以朱無視的警惕,一旦發現有東廠的人試圖進入刑部天牢,接觸古三通的話,只怕不等自己離開,對方就已經出現在這天牢了。
這也是林平之不由分說,便讓廠衛殺了那兩名獄卒的原因。
此事雖瞞不住朱無視,但也絕不能讓對方在第一時間收到消息,將自己堵在這天牢。
而到現在,朱無視都沒有出現,想必也是沒空理會自己了。
不再停留,林平之帶著東廠廠衛就離開了天牢。
等他回到東廠,命人將段天涯關入詔獄時,便得知義父曹正淳已經進宮面圣去了。
通過東廠的情報渠道,他還得知朱無視也已去了皇宮,只不過比他義父慢了一步。
“這下有熱鬧可看了!”
林平之回到書房,將金剛不壞神功的口訣和修煉之法默寫下來后,便迫不及待的開始研究。
若想對付朱無視,并擁有自保之力,這部《金剛不壞神功》才是他真正改命的關鍵。
依靠旁人,不過是權宜之計,一時便利罷了!
……
與此同時。
皇宮大內,乾清宮中。
曹正淳正位于年輕的正德皇帝身旁,面帶笑容,意味深長的看著匆匆趕來的朱無視。
“皇叔,看你行色匆匆,不知有何要緊之事,向朕稟報?”
正德皇帝正在批閱奏折,見朱無視到來,一臉疑惑的問道。
看到曹正淳也在,朱無視還以為自己終是來晚了一步。
但見正德皇帝似乎并不知情的樣子,這又讓他不禁猶豫曹正淳有沒有將此事告訴對方。
不過他既然來了,總不能半途而廢,于是便跪在正德皇帝面前,開始陳述自己的罪責。
“微臣御下不嚴,竟讓義子因微臣與曹公公的政見相左,便對曹公公的義子大打出手,還請皇上責罰!”
朱無視心中明白,他輕易動不了曹正淳,而曹正淳也輕易動不了自己,只要他的認錯態度誠懇,朱厚照也不會抓著這一件小事不放。
甚至還會主動斡旋,化解兩人的干戈。
果然,聽了朱無視的話后,正德皇帝的眉頭便皺了起來,轉而看向曹正淳道:
“曹公公,可有此事?”
曹正淳誠惶誠恐的來到御前說道:
“回稟皇上,神侯所言之事,老奴也是方才知曉!”
聞聽此言,正德皇帝看向朱無視道:
“皇叔,看你這般興師動眾,莫非你的那位義子,傷了曹公公的義子?”
朱無視和曹正淳的嘴角皆是不由自主的抽動了一下。
前者是有些尷尬,而后者則是憋笑憋的。
雖說這是一個可以拿捏朱無視的機會,但曹正淳由于某些目的,已經將林平之進入錦衣衛的時間延后了半年。
而在此之后,為了給這位義子鋪路,他還有不少大動作,與其在這個時候將二人的關系變得劍拔弩張,倒不如先拿著對方,也好便宜行事。
所以他這次可不是來告密的,而是專程來看朱無視笑話的。
面對正德皇帝的詢問,哪怕以朱無視的城府,也不禁老臉一紅道:
“微臣的義子并未傷到曹公公的義子,反倒技不如人,被曹公公的義子所擒!”
聽到這,正德皇帝也是嘴角一抽,差點沒笑出聲來。
一想到不可一世的皇叔,如今卻為了一個小輩,跑到自己這來請他主持公道,朱厚照就不禁有些暗爽。
要不是不合時宜,他都想夸獎曹正淳幾句了。
畢竟曹正淳雖然囂張跋扈,但在自己面前,還是把姿態放的很低,反觀自己這位皇叔,仗著有先帝所賜的“丹書鐵劵”和“尚方寶劍”,便時常擺出長輩的架子來教他做事。
若是能看到對方吃癟,他自然是喜聞樂見的。
朱厚照強壓笑意,干咳了兩聲說道:
“所以皇叔的意思是?”
見他明知故問,有意羞辱自己,朱無視低頭的瞬間,眼中閃過一絲戾氣,沉聲道:
“京中行兇,本就罔顧國法,罪不容赦,再加上行兇之人又是本侯義子,故請皇上圣裁,嚴懲這逆子,以儆效尤!”
察覺到朱無視語氣中的變化,朱厚照也知道自己一時有些得意忘形了,趕忙正了正神色道:
“皇叔言重了,既然曹公公的義子沒有受傷,朕看此事也不必小題大做!”
“你二位皆是朕最信任之人,又都委以重任,倘若此事鬧大,豈不是連朕也有識人不明之嫌?”
“依朕之見,不如就讓皇叔遣人備些厚禮,送去給曹公公的義子,權當賠禮,了結這場風波便是!”
“曹公公,前幾日你不是跟朕提過,你的那位義子文武雙全,可堪大用,有意要提拔他進入錦衣衛嗎?”
“此事朕恩準了!”
“便莫要讓他再與皇叔的那位義子為難了!”
朱厚照折中調和,看似公道,實則卻是偏向了朱無視。
好在曹正淳也并沒有想利用此事來對付朱無視,便借坡下驢,表示一切都由皇上定奪。
既達到了自己的目的,也給足了朱厚照面子,可謂一舉兩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