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得好。”林嵐看向陳知微,贊許地點點頭,隨即又流露出些許惋惜,“是的,很遺憾。中心的等級體系,核心在于‘權限’與‘資源’,而不僅僅是‘能力’。一個游離于體系之外的民間高人,或許能憑借祖傳技藝或個人天賦解決棘手的麻煩,但他們無法獲得中心獨有的‘知識’、‘技術’以及……”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許硯,意味深長地說:“……最關鍵的是,無法接觸到那些能從根本上‘優化’乃至‘提升’生命形態的途徑。”
許硯立刻捕捉到了她話語中的關鍵,沉聲問道:“您的意思是,如果沒有進入中心的體系,即便能力再強,個人的……‘上限’也已經被鎖死了?”
“可以這么理解。”林嵐輕輕頷首,語氣帶著一絲現實的冷酷,“他們就像擁有寶貴礦石的工匠,卻缺乏將其鍛造成神兵的熔爐與技法。終其一生,或許能在青銅級里做到頂尖,但無法突破那層看不見的天花板。最終,血肉之軀難逃生老病死的輪回,甚至可能在死后,因為其特殊的靈魂本質,反而成為更強大的‘異常’源頭,被我們……收錄或清理。”
陳知微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復雜,她下意識地靠近了許硯一步。
林嵐的話揭示了一個殘酷的現實:在這個逐漸顯露出真實面貌的世界里,固步自封,可能意味著不僅僅是停滯,更是另一種形式的消亡。
許硯則沉默著,林嵐的話語印證了他之前的某些猜測,也讓他更加堅定了必須在這個體系中向上攀登的決心。
只有到達足夠的高度,才能掌握自己的命運,保護身邊的人。
“白銀級,“她繼續說著,指尖輕繞發梢,“是經過中心認證的精英。他們不僅要實力出眾,更要懂得遵守規則。“
全息影像升至黃金級,結構變得復雜玄妙。
“至于黃金級...“林嵐的聲音忽然變得低沉而充滿誘惑,“他們是規則的觸碰者,甚至是...重新定義規則的人。“她的目光在許硯臉上流轉,“到了這個層次,'異常'不再只是威脅,它們可以成為...美妙的資源。“
她故意頓了頓,欣賞著兩人專注的神情。
“就像古老的祭祀,“她的聲音如同耳語,“人們供奉神明獲取庇佑。反過來,經過特別處理的'異常',其純凈的靈能本源,也能被特定資質的個體...完美吸收。“
陳知微忍不住開口:“所以黃金級的強大,在于能夠駕馭這種力量?“
“聰明的姑娘。“林嵐贊許地點頭,“但這需要極高的天賦,以及...承擔相應的風險。“
她關閉全息影像,優雅地靠回椅背,目光在兩人之間流轉。
“現在,“她的聲音輕柔卻充滿分量,“你們還對這個快速通道感興趣嗎?它可以讓你跳過漫長積累,直接面對黃金級的考驗。但是...“她故意拉長語調,“失敗的代價,可能是萬劫不復。“
陳知微與許硯對視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決心。
林嵐滿意地看到二人眼中并未退卻的光芒,她優雅地交疊雙腿,身體微微前傾,形成了一個更具壓迫感也更顯親密的姿態。
“看來,你們比我想象的更有膽識。”她紅唇微勾,指尖在全息影像上輕輕一劃,畫面切換成一個不斷旋轉的、結構復雜的多面體,散發著不穩定的能量光暈。“快速評估通道,本質上是一場‘壓力測試’。我們會模擬一個接近真實、但完全受控的高威脅環境——通常是E級,甚至E 級的異常實體投影。”
陳知微倒吸一口涼氣:“E級?E 級?那不是遠超我們目前能力范圍的嗎?”她擔憂地看向許硯。
“這正是‘快速’二字的代價,陳小姐。”林嵐的目光銳利起來,“測試者需要在極限壓力下,不僅展現現有的實力,更要展現出……‘潛力’。面對遠超自身的‘異常’,你是崩潰、是徒勞抵抗、還是能在絕境中找到一線生機,甚至……理解它,影響它?”她的視線最終落在許硯身上,仿佛這番話主要是說給他聽的。
“理解?影響?”許硯捕捉到了這個關鍵信息,這與他之前“無害化處理”孤樓鬼的思路不謀而合。
“沒錯。”林嵐贊賞地看了他一眼,“純粹的力量碾壓,中心不缺這樣的人。我們更看重的是‘適應性’與‘成長性’。快速通道尋找的,是能夠理解異常運行規則,并運用規則,而不僅僅是暴力破壞的天才。當然,這極度危險,歷史上不乏在測試中精神徹底崩潰,甚至被異常同化的例子。”
她頓了頓,讓恐懼感在空氣中彌漫片刻,才繼續用那種充滿誘惑的語調說:“但回報同樣驚人。成功通過者,不僅能直接獲得白銀級權限,更重要的是,將進入中心的‘重點觀察名單’,獲得資源傾斜,包括……我剛才提到的,關于‘生命形態優化’的入門指導。這能讓你在通往黃金級的道路上,節省數年,甚至數十年的時間。”
許硯沉默著,腦海中飛速權衡。
風險極大,但收益也同樣誘人。
更重要的是,這確實是快速接觸核心秘密、獲取力量的捷徑。
他看了一眼陳知微,看到她眼中的擔憂,但也看到了她無聲的支持。
“測試的形式是什么?”許硯沉聲問道。
“虛擬實境結合靈能投射。”林嵐解釋道,“你們的意識會進入一個特制的靈樞中,身體留在這里由我們保護。你們將在里面經歷一場‘定制’的異常事件。放心,雖然是虛擬,但所有的感知、傷害反饋都是真實的,死亡的感覺也同樣真實。唯一的好處是,如果在里面‘死亡’,只是意識受損,不會真的腦死亡——當然,變成植物人的風險也存在。”
她說得輕描淡寫,但內容卻令人不寒而栗。
“我們需要考慮一下。”許硯沒有立刻答應。
“當然可以。”林嵐似乎早有預料,優雅地站起身,遞過一張黑色的金屬卡片,“這是我的直接聯絡方式。你們有24小時做決定。過期不候。記住,機會,往往伴隨著等同的風險。”
她做了一個送客的手勢,笑容依舊嫵媚,卻帶著送人踏上生死臺的冷漠。
“另外,”在兩人轉身時,林嵐仿佛不經意地補充道,目光落在許硯身上,“許先生,你處理‘孤樓鬼’的手法,讓我想起了一位……故人。希望你能做出明智的選擇。”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在許硯的心湖中激起了層層漣漪。
他不動聲色地點點頭,與陳知微一起離開了這間充滿未來感的觀察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