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鳳凰聽到李重陽那句話時,整個人如遭雷擊。
任我行……被關押之地?
圣姑任盈盈與向左使向問天秘密尋找前任教主的下落,這確實是日月神教內部最高機密之一。除了少數核心心腹,外人絕無可能知曉。
可以說,目前在日月神教,任我行是提都不能提的話題。
知道任我行的,基本都是老一輩的江湖人士。
就連她藍鳳凰,也是因為深得任盈盈信任,且五毒教在苗疆勢力龐大,便于搜尋線索,才得以參與其中。
可眼前這個華山派弟子,一個正道的年輕后輩,怎么可能知道這等絕密?
“你...你胡說!”藍鳳凰強自鎮定,聲音卻已發顫,“任教主早已仙逝,這是我神教上下皆知之事!”
“是嗎?”李重陽似笑非笑,“那任盈盈和向問天這些年暗中奔走,四處查探,又是在找什么?難道是在游山玩水?”
藍鳳凰啞口無言。
李重陽繼續道:“任盈盈和向問天秘密找了那么久,都沒有找到任我行,如果沒有我的消息,他們還不知道要找多久,說不定等任我行老死在關押之所,他們還毫無頭緒呢。”
藍鳳凰臉色煞白,嘴唇顫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李重陽說的這些,確實是最糟糕的情況!
可是,她又如何能確定李重陽所言是真?
這要是正道人士的計策,為的就是釣出圣女,那一切都遭了。
“你...你到底是誰?”藍鳳凰聲音干澀,“你怎么可能知道這些...”
“我是誰不重要。”李重陽淡淡道,“重要的是,我可以幫你們救出任我行。”
藍鳳凰心中天人交戰。
她知道圣姑為了尋找父親的下落,這些年耗費了多少心血,承受了多少壓力。東方不敗雖然表面上對圣姑禮遇有加,實則暗中監視,處處掣肘。
圣姑的一舉一動,都要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如果...如果李重陽真的知道任教主的下落...
“你想要什么?”藍鳳凰終于艱難地開口,“怎么樣才肯將任教主的下落告訴圣姑?”
“我要見任盈盈一面。”李重陽直截了當。
“見圣姑?”藍鳳凰皺眉,“圣姑身份尊貴,豈是你想見就能見的?”
“那就沒得談了。”李重陽轉身欲走。
“等等!”藍鳳凰急道,“我...我可以替你傳話。但圣姑見不見你,我不敢保證。”
李重陽停步,回身道:“你只需要告訴她,我不僅知道任我行的下落,還知道怎么救出他來。到時候,她自然會來見我。”
“好...”藍鳳凰終于下定決心,“我可以替你安排。但你必須保證,只能一個人見圣姑,不能帶其他人,也不能泄露圣姑的行蹤。”
“可以。”李重陽點頭。
藍鳳凰松了口氣,這才發現自己還被他制住穴道,無法動用內氣,不由嬌嗔道:“李少俠,現在是不是可以放開奴家了?你這樣抱著人家,傳出去可不好聽呢。”
她說著,還故意扭了扭身子。兩人此刻距離極近,李重陽能清晰感受到懷中嬌軀的火熱與柔軟,鼻尖縈繞著女子特有的幽香,心中不由一蕩。
不過他知道,這五毒教主看似嬌媚,實則手段狠辣,此刻所為不過是權宜之計,當不得真。當下也不點破,而是笑著松開手:“當然。不放開藍教主,你又如何替我傳遞消息?”
藍鳳凰脫身,心中也是一松。但想到剛才臀上被拍的那一巴掌,臉頰仍不免泛紅。
她整理了一下衣衫,從懷中取出一塊黑色令牌,拋給李重陽。
“這是黑木令。”藍鳳凰道,“李少俠不妨動身前往洛陽,持此令到城東的‘綠竹巷’,自會有人接應。至于圣姑何時見你...那就看你的造化了。”
李重陽接過令牌,入手沉甸甸的,非金非鐵,正面刻著日月圖案,背面是一個“令”字。
果然是日月神教的黑木令,見令如見教主親臨。雖然這令牌是東方不敗用來安撫任盈盈的,但東方不敗平時不管事,這令牌的效力比之任我行在位時,自然大打折扣,可在教中仍有相當分量。
“好,我自會在洛陽等候。”李重陽將令牌收起。
藍鳳凰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幾個起落,消失在密林深處。
李重陽望著她離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與任盈盈搭上線,是他計劃中的重要一環。東方不敗雖然武功天下第一,但任我行若能脫困,必會找東方不敗的麻煩。到那時,日月神教內亂,便無暇顧及五岳劍派之事,華山派也會少了一個潛在的威脅。
當然,最好就是任我行和東方不敗同歸于盡。
不過,這種可能性比較小。
原著中,學了《吸星**》和《獨孤九劍》的令狐沖,加上任我行和向問天,才艱難殺死東方不敗。
如今令狐沖肯定指望不上,那東方不敗還會死嗎?
李重陽摸著下巴,暗暗思索,也許,應該幫任我行殺了東方不敗。
沒了東方不敗這個天下第一,華山派爭霸江湖的可能性最起碼能增加三成。
收回思緒,李重陽目光轉向遠處殺聲傳來的方向,面色漸冷。
“現在...該送嵩山派的人上路了。”
……
五霸崗,戰局已到尾聲。
嵩山派靠著精妙的劍陣和費彬、鐘鎮兩大高手的坐鎮,在經過最初的混亂后,漸漸穩住了陣腳。
十余名精銳弟子結成的嵩陽劍陣威力不凡,劍光交織如網,將沖上來的左道人物一一絞殺。
而左道這邊,雖然人數眾多,但畢竟烏合之眾,各自為戰。起初靠著悍勇和詭譎手段還能勉強支撐,時間一長,便顯出頹勢。
黃伯流的天河幫弟子死傷最重,他本人也被費彬一掌震傷肺腑,口吐鮮血。張夫人的軟鞭被鐘鎮一劍削斷,肩頭中劍,血流如注。其他如仇松年、計無施等人,也都掛了彩。
“撤!快撤!”黃伯流嘶聲大喊。
再打下去,他們這些人真要全交代在這里了。
左道人物本就沒什么紀律,一聽撤退,頓時作鳥獸散。有人往林子里鉆,有人往山下跑,場面混亂不堪。
費彬見狀,眼中兇光大盛:“想跑?沒那么容易!眾弟子聽令,殺!一個不留!”
他此刻已殺紅了眼。嵩山派雖然只死傷不多,但死的都是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是門派未來的希望。更可恨的是,他們本不該死在這里,不該死在這些烏合之眾手里!
這一切,都是因為李重陽!
“師兄,不可!”鐘鎮急道,“窮寇勿追!況且...李重陽那小子還沒露面,我們需防著他...”
“李重陽?”費彬冷笑,“那小子早就跑了!他若不跑,難道還等著我們殺他不成?”
在他看來,李重陽挑起混戰后趁機溜走,這是再正常不過的算計。換做是他,也會這么做。
鐘鎮還要再勸,費彬已不聽,率眾追了出去。
嵩陽劍陣在追擊中自然無法維持,弟子們分散開來,各自追殺逃敵。這本是大忌,但費彬怒極攻心,已顧不得這許多。
鐘鎮跺了跺腳,只得跟上。
密林中,一名嵩山弟子正追著一個使鏈子槍的漢子。那漢子輕功不弱,在林中穿梭如猿猴,嵩山弟子追得吃力,卻不肯放棄。
忽然,前方那漢子腳下一絆,踉蹌倒地。嵩山弟子大喜,挺劍便刺。
就在這時,一道青影從旁掠過。
嵩山弟子只覺頸間一涼,手中長劍還未刺出,整個人已僵在原地。他茫然地伸手摸向脖子,觸手溫熱黏膩,低頭看去,滿手鮮血。
“嗬...嗬...”他想說話,卻只發出破風箱般的聲音,緩緩倒地。
那使鏈子槍的漢子驚魂未定,抬頭看去,只見一個青衫少年站在尸體旁,手中長劍沒有沾染絲毫血跡。
少年面容俊朗,神情平靜,仿佛剛才殺的只是一只雞犬。
“多...多謝少俠相救...”漢子結結巴巴地道。
少年瞥了他一眼:“不想死就快走。”
漢子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逃走了。
這少年人自然就是李重陽。
他闖入戰場后,仗著身法迅捷詭異,專挑落單的嵩山弟子下手。以他如今的武功,殺這些普通弟子如砍瓜切菜,劍光一閃,便是一條性命。
不過片刻功夫,已有七八名嵩山弟子死在他劍下。
慘叫聲此起彼伏,終于引起了費彬和鐘鎮的注意。
“怎么回事?!”費彬怒吼,循聲趕去。
只見林中空地上,橫七豎八躺著數具尸體,都是嵩山弟子,個個咽喉中劍,一擊斃命。一個青衫少年背對著他們,姿態說不出的瀟灑。
但,這些都是以嵩山派弟子生命為代價的。
“誰?!敢殺我嵩山弟子!”費彬目眥欲裂。
李重陽緩緩轉身,露出一張含笑的英俊面容。
“費師伯,鐘師伯。”李重陽微微拱手道,“可是想師侄我了?”
“李!重!陽!”費彬一字一頓,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鐘鎮也是臉色鐵青。他沒想到李重陽不僅沒跑,反而潛伏在暗處,專門獵殺嵩山弟子。看這情形,自家的弟子,恐怕死了不少在他手里。
“好小子。”費彬咬牙切齒,“你果然沒走。怎么,想將我們一網打盡?”
“師伯言重了。”李重陽淡淡道,“嵩山派的弟子都是被魔教妖人所殺,與我何干?”
“放屁!”費彬怒極反笑,“你殺害樂厚師弟,又在此殘殺我嵩山弟子,欺我眼瞎不成?今日若不將你碎尸萬段,我費彬誓不為人!”
他轉頭對鐘鎮道:“鐘師弟,你我聯手,殺了這小賊!為樂師弟報仇!”
鐘鎮點頭,兩人一左一右,緩緩逼近。
李重陽卻絲毫不懼,反而笑了:“二位師伯以為,就憑你們,殺得了我?”
他忽然提高聲音:“諸位嵩山派的師兄,你們還要躲到什么時候?再不出來,你們這兩位師伯,可就要步樂厚的后塵了。”
話音未落,林中又走出七八人,正是剛才分散追敵的嵩山弟子。他們聽到動靜,陸續趕回,此刻見李重陽被圍,都松了口氣。
“小賊,你已插翅難飛!”一名弟子喝道。
李重陽掃視一圈,點了點頭:“人都到齊了。也好,省得我一個個去找。”
他忽然動了。
不是攻向費彬或鐘鎮,而是撲向那些普通弟子!
劍光如電,在人群中穿梭。李重陽的身法快得匪夷所思,劍法更是詭異凌厲,每一劍都刺向要害。那些嵩山弟子雖然也算好手,但在他面前,竟如孩童般不堪一擊。
“啊!”
“救我——”
慘叫聲接連響起,轉眼間又有四五人倒地。
“布陣!快布陣!”鐘鎮急喊。
剩余弟子勉強結陣,但人數已不足,劍陣威力大減。
李重陽卻不停歇,身形如鬼魅,在劍陣中穿梭自如。《獨孤九劍》的破劍式施展開來,專攻劍陣薄弱之處。
不過十余招,劍陣便告瓦解。
費彬和鐘鎮又驚又怒,雙雙撲上。
大嵩陽手熾熱如火,九曲劍法曲折難測。兩人聯手,威力確實不凡。
但李重陽只是冷笑。
他劍法一變,使出《百變千幻云霧十三式》。劍光如云霧繚繞,虛實難辨,費、鐘二人只覺眼前劍影重重,分不清哪是真,哪是假。
“云霧藏鋒!”
李重陽忽然一聲清喝,劍光從云霧中刺出,直取費彬咽喉!
這一劍時機、角度妙到毫巔,正是莫大先生所傳的殺招!
費彬大驚,雙掌齊出,想要封擋。但李重陽的劍忽然一轉,竟繞過他的掌力,刺向他肋下空門。
“嗤——”
長劍入體!
費彬悶哼一聲,踉蹌后退。低頭看去,肋下鮮血汩汩涌出。
“師兄!”鐘鎮急攻李重陽背后,想要圍魏救趙。
李重陽卻不回頭,反手一劍,正點在鐘鎮劍尖上。這一點擊得巧妙,鐘鎮只覺一股渾厚內力涌來,震得他手臂發麻,長劍險些脫手。
趁這空隙,李重陽劍光再閃,這一次,直刺費彬心口!
“住手!”鐘鎮嘶聲大吼。
但已經遲了。
長劍穿心而過。
費彬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胸前的劍鋒,又看看李重陽平靜的臉。
“你...你...”他想要說什么,卻已說不出,緩緩倒地。
嵩山派十三太保之一,大嵩陽手費彬,斃命五霸崗。
“說了要用莫師伯的《百變千幻云霧十三式》殺你,我絕不用其他手段!”
李重陽看著費彬的尸體,眼中無比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