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被圍,但費彬和鐘鎮一點都不擔心。
他們自信,以自己的武功可以在這些左道妖人的圍攻下來去自如。
不過,他們此行的目標是李重陽和令狐沖,只要兩人死一個,他們的目的都達成了。
因此,如果可以,費彬也不想節外生枝。
費彬正想逼迫李重陽殺死令狐沖,沒想到他還沒開口,李重陽如瘋了般沖向令狐沖。
“令狐沖,你這個欺師滅祖的小人,給我去死!”
以天河幫幫主黃伯流、五毒教藍鳳凰和黃河老祖等人為首的左道人士見狀,自然要拼命保護令狐沖。
他們得到任盈盈的命令,一定要保護好令狐沖的。因此,他們雖然不認識李重陽,但他一動手,仿佛激發了某種信號。一部分人阻攔李重陽,一部分人殺向費彬等嵩山派高手。
在他們看來,他們都是一伙的,都是為了殺李重陽。
令狐沖痛苦不已,他因為意外深受重傷,如今在平一指的救助下,傷勢有所好轉,但讓他加入戰局,或者阻止雙方爭斗,卻是力有未逮。
一方是他的師弟李重陽,一方是他結交的江湖好友,雙方誰受傷,都是他不愿意看到的。他覺得,其中一定有誤會。
“李師弟,李師弟,其中有誤會!”
令狐沖高聲呼喊著李重陽的名字,想讓他停手,可李重陽哪里肯。
不過,李重陽也不殺人。就算要殺人,也不是現在。現在就讓這些左道妖人和嵩山派的人狗咬狗吧。
五霸崗上,殺聲震天。
費彬、鐘鎮帶著二十名嵩山精銳弟子,已經與數十名五霸崗的左道人物混戰在一處。
起初費、鐘二人還心存輕視,認為這些烏合之眾不堪一擊,但甫一交手,便察覺到不對勁。
這些人的武功路數五花八門,有使毒的,有用暗器的,有練硬功的,還有各種奇門兵器。
雖單打獨斗或許不及嵩山弟子,但配合起來卻詭譎難測。
尤其幾個領頭的,如黃伯流內力雄渾,嚴三星,武功陰毒,配合毒蛇攻擊,令人難以招架,老頭子武功路數剛猛,善使一柄刀。
就這幾人,竟將他們死死纏住。
更令費彬惱怒的是,李重陽和令狐沖不見了!
他本想借刀殺人,讓李重陽與令狐沖自相殘殺,誰料李重陽剛一動手,那些左道人物便像瘋了一般撲上來。
而李重陽那小子,在人群中如游魚般穿梭,幾個起落便消失了蹤影,令狐沖也被幾個身手矯健的人護著退走。
“可惡!”費彬一劍逼退黃伯流,怒喝道,“鐘師弟,我們中計了!”
“都怪姓李的賊子!”
鐘鎮也是面色鐵青。
他看出這些左道人物雖然雜亂,但進退之間隱隱有章法,顯然是有人統一指揮。而且他們出手狠辣,招招拼命,分明是要將他們全部留下。
“師兄,先殺出去!”鐘鎮揮劍斬斷兩枚射來的毒鏢,“此地不宜久留!”
兩人心意相通,立時率眾向山口方向沖殺。可這些左道人物豈會放他們走?黃伯流一聲長嘯,更多人影從林中涌出,竟是將他們團團圍住。
“嵩山派的雜毛,既然來了五霸崗,就別想走了!”一個侏儒尖聲笑道,手中短叉如毒蛇吐信,專攻下盤。
費彬眼中殺機畢露:“好!既然你們找死,我就成全你們!”
大嵩陽掌全力施為,掌風呼嘯,熱浪滾滾。鐘鎮的九曲劍法也施展開來,劍光如黃河九曲,曲折難測。兩人聯手,頓時有數名左道人物斃命。
但對方人數實在太多,且悍不畏死。激戰片刻,嵩山弟子已有數人受傷倒地。
“結陣!”費彬厲喝。
剩余十余名嵩山弟子立刻變陣,結成嵩陽劍陣。劍光交織,威力大增,總算穩住陣腳。
可想要突圍,仍是困難重重。
……
另一邊,密林深處。
藍鳳凰、祖千秋、游訊等人護著重傷的令狐沖急速奔逃。令狐沖被祖千秋背在背上,臉色蒼白,幾次想開口說話,卻因顛簸咳嗽不止。
“令狐兄弟,你傷勢未愈,少說話。”祖千秋喘著氣道。
“祖...祖大哥,放我下來...”令狐沖艱難地說,“我不能...不能讓你們為我拼命...”
“說什么傻話!”藍鳳凰回頭瞪了他一眼,“圣姑有命,無論如何要護你周全。再說了,我們這些人雖然名聲不好,但也知道義氣二字怎么寫!”
游訊也道:“令狐兄弟,你救了老頭子女兒的性命,我們敬佩你的為人,今日就算拼死,也要護你離開!”
令狐沖心中感動,卻更加痛苦。
他想不通,李重陽為何會突然對他出手?難道真是因為自己與這些豪杰人物結交?
“李師弟...他一定是誤會了...”令狐沖喃喃道。
“誤會?”藍鳳凰冷笑,“我看那小子就是沖你來的,可不像是誤會。”
話音剛落,身后傳來破空聲!
一道身影如鬼魅般掠來,正是李重陽!
“留下令狐沖,饒你們不死。”李重陽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藍鳳凰等人臉色大變。他們本以為已經甩掉了追兵,誰料李重陽這么快就追了上來。
“快走!”祖千秋大喝,腳下更快。
游訊轉身斷后,手中判官筆疾點,封向李重陽要穴。
李重陽身形一晃,輕易避過,劍不出鞘,只用劍鞘一點,正中游訊手腕。游訊只覺手腕一麻,判官筆脫手飛出。
“游兄!”藍鳳凰驚呼。
李重陽卻不追擊,只淡淡道:“我說了,留下令狐沖,饒你們不死。”
令狐沖掙扎著回頭:“李師弟!住手!這其中一定有誤會!”
“誤會?”李重陽冷笑,“大師兄,你與這些魔教妖人廝混,還有什么誤會?今日我奉師命,清理門戶!”
“不!不是這樣的!”令狐沖急道,“他們都是...都是好人!只是行事不羈,絕非大奸大惡之徒!”
“好人?”李重陽似笑非笑,“大師兄,你太天真了。”
他腳下不停,始終與藍鳳凰等人保持不遠不近的距離,既不讓對方逃脫,也不急于追上。這貓捉老鼠般的姿態,讓藍鳳凰等人壓力倍增。
又追出數里,藍鳳凰等人實在甩不掉李重陽,只得停下商議。
“這樣下去不行,”祖千秋喘著粗氣道,“那小子輕功太高,我們帶著令狐兄弟,遲早被他追上。”
藍鳳凰咬牙:“我留下斷后,你們帶令狐兄弟先走!”
“藍姑娘!”令狐沖急道,“不可!”
“別說了!”藍鳳凰決然道,“圣姑的命令最重要。游訊,你助祖千秋帶令狐兄弟離開,我攔他一陣!”
游訊猶豫:“可是...”
“快去!”藍鳳凰一掌拍在祖千秋背上,“走!”
祖千秋知道此時不是爭執的時候,一咬牙,背著令狐沖與游訊繼續奔逃。
藍鳳凰則轉身,面對緩步走來的李重陽。
李重陽停在藍鳳凰三丈外,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藍鳳凰被他看得心里發毛,卻強作鎮定,嬌聲道:“這位少俠,你似乎對我們有誤會呢。我們雖非名門正派,但也絕非惡人。令狐公子更是俠義心腸,你為何一定要為難他?”
“誤會?”李重陽笑了笑,“我沒有誤會。你叫藍鳳凰,是五毒教教主,對吧?”
藍鳳凰瞳孔驟縮!
她自問在中原行走不多,且五毒教遠在苗疆,尋常江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她的真實身份。眼前這個人,是如何得知的?
“你...你到底是誰?”藍鳳凰聲音微顫。
“華山派,李重陽。”
“李重陽...”藍鳳凰喃喃重復,忽然想起什么,臉色大變,“你就是華山派的‘玉面閻王’?!”
近幾個月,江湖上確實流傳起一個名字:華山派李重陽。
先是楊威福州,又在衡陽替劉正風說話,更傳聞嵩山派的丁勉、陸柏失蹤與他有關...種種事跡,已讓這個名字在江湖中有了不小分量。
李重陽挑眉:“沒想到藍教主也聽過我的名號。”
藍鳳凰勉強笑道:“少俠大名,小女子也有所耳聞。只是...少俠如何知道小女子身份的?”
“五毒教教主若還是小角色,那江湖中也沒什么大人物了。”李重陽淡淡道,“至于如何知道的,這是秘密。”
藍鳳凰心中念頭急轉,出聲試探道:
“少俠此行,到底為何?”
“自然是為了殺嵩山派的人。”李重陽坦然道。
藍鳳凰心中稍定,笑道:“你是說你帶來的那些人?五霸崗聚集的高手不少,此刻他們怕是已經死絕了吧。”
李重陽搖頭:“你們太小看嵩山派了,也太小看大嵩陽手費彬和九曲劍鐘鎮。”
“費彬?鐘鎮?”藍鳳凰臉色一變,“是嵩山派十三太保?!”
“現在才反應過來?”李重陽似笑非笑,“剛才費彬自報家門,你們沒聽見?”
藍鳳凰臉色難看。
剛才費彬確實報了名號,但李重陽突然出手,他們只顧應敵,哪來得及細想。此刻想來,若真是嵩山十三太保中的兩位親至,那五霸崗留下阻攔的人,恐怕真攔不住。
“少俠好狠的心,”藍鳳凰苦笑,“你這是借刀殺人,讓我們與嵩山派兩敗俱傷。”
“日月神教與嵩山派本就是死敵。”李重陽淡淡道,“用你們的命殺了強敵,想來日月神教的東方教主只會高興猜對。”
藍鳳凰強笑道:“少俠說笑了,我們哪是什么日月神教...”
“你們聽命于任盈盈,”李重陽打斷她,“我沒說錯吧?”
“轟——”
這話如驚雷炸響在藍鳳凰耳邊!
她再也保持不住鎮定,失聲道:“你...你到底是誰?你怎么會知道圣姑的名諱?!”
圣姑任盈盈,那是日月神教中最神秘的人物之一,地位尊崇,卻極少在江湖露面。
莫說外人,就是教中許多高層,也未必見過她的真面目。眼前這個華山弟子,如何會知道?
藍鳳凰眼神閃爍,心中殺機大盛。此人知道太多秘密,絕不能留!
她忽然出手!
袖中紅綾如毒蛇吐信,直射李重陽面門。同時左手一揚,一片粉色煙霧彌漫開來,那是五毒教秘制的“桃花瘴”,吸入者會渾身酥軟,任人宰割。
這一下突襲又快又狠,且用上了毒功,藍鳳凰自信便是江湖一流高手,也要中招。
然而李重陽只是輕笑一聲,身形一晃,已到藍鳳凰身側。他劍不出鞘,只用劍鞘一點,正中藍鳳凰手腕。
藍鳳凰只覺手腕一麻,紅綾脫手。她大驚失色,急忙后撤,同時連施三種毒功,指尖彈出一縷青煙,口中噴出一股白霧,袖中又撒出一把毒粉。
可李重陽如閑庭信步,在毒霧中穿梭自如,不但沒中毒,反而又一指點在藍鳳凰肩井穴上。
藍鳳凰渾身一僵,動彈不得。
“你...”她眼中滿是難以置信。自己的毒功,竟然對他毫無作用?
李重陽站在她面前,微笑道:“是不是好奇,為什么毒不倒我?”
藍鳳凰咬牙不答。
“不告訴你。”李重陽笑道。
藍鳳凰氣急,想要掙扎,卻渾身無力。李重陽忽然伸手,在她翹臀上輕輕一拍。
“啊!”藍鳳凰驚呼,臉頰瞬間緋紅。
她雖是五毒教教主,行事不羈,但終究是女子,且一直守身如玉,何曾被男子如此輕薄?
李重陽卻已收斂笑容,正色道:“別亂動。我問你,任盈盈現在何處?”
藍鳳凰瞪著他:“我絕不會出賣圣姑!”
“哦?”李重陽似笑非笑,“那如果我說...我知道任我行的下落呢?”
藍鳳凰渾身一震!
任我行?
眼前之人怎么會知道任教主的下落?
“你...你胡說!”藍鳳凰強作鎮定。
“是不是胡說,你說了不算。”